怀念中国伟大海洋事业的奠基人—柴树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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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中国伟大海洋事业的奠基人—柴树藩——写于柴树藩同志去世10周年之际宋宜昌2007年2月13日(本照片由柴小林女士提供)今年2月13日,是原六机部部长,中国船舶总公司董事长柴树藩同志逝世10周年。

柴树藩同志是我熟悉和景仰的老前辈。

今天,中国造船工业以雷霆万钧之势,崛起于中国的海岸和江河。

无论从接单量、还是持单量,都已经超过日本,雄踞于世界造船业的老二,2006年的产量达1200万载重吨。

面对这种充满希望的局面和良好的前景,我不由得发出感怀。

我相信,当年六机部、上海交大的领导和许多干部职工,也会有同样的感怀,那就是为中国造船工业鞠躬尽瘁、恪尽职守、领导出色的老部长、老董事长柴树藩同志,为今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柴树藩同志生于1910年10月1日,此时,大清帝国已经灯残油尽。

他是山东烟台一个码头工人的儿子。

1858年中国与英法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清政府屈辱地签订了“中英天津条约”。

烟台开放,成了国际商贸的码头,柴树藩同志的父亲和叔叔,就在码头上扛包做苦力。

就是这码头,这船,为柴树藩带来了理想,他毕生为之奋斗:中国的出口贸易,有朝一日,成为世界第一,中国的造船业,终将执世界牛耳。

中英天津条约柴树藩的父亲养育了四子一女,树藩排行第三,上有两个兄长,下有一弟一妹。

沉重的劳动压垮了父亲的身体,他只能开个烧饼铺谋生,母亲心灵手巧,靠手工勾织以补贴家用。

虽然全家人都没有文化,但在孔孟故里的山东,一家人竭尽全力把柴树藩送入私立的烟台养正小学。

柴树藩聪颖好学,坚毅刻苦,几乎年年成绩第一。

家中油灯昏暗,他就在街灯下读书做作业。

养正小学是企业家捐赞的现代学堂,课程设置合理,学风正派,它现在是烟台市的重点小学。

柴树藩的父亲因病早逝,家境骤然困难。

一个哥哥被迫辍学,到码头扛大包以养家。

柴树藩因学习优秀,以奖学金支撑到毕业,获养正小学第一名。

他进入中学以后,倍加刻苦努力,中学毕业成绩也是全校第一。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我曾结识了许多北京学者专家。

他们中不少人来自山东潍坊。

柴家祖籍也是潍坊,我不禁联想起山东纯朴苦读的学者志士,与江南水乡的秀才举人的学习环境完全不同,然而最终都成就了事业。

就在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在学堂中编织他的梦想的时候,中国大地上风云际会。

清王朝已寿终正寝,中国民国远未完成自己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上的整合。

袁世凯、曹锟、吴佩服、张作霖、冯玉祥、桂系李宗仁、白崇禧,晋系阎钖山……渐露头角,又匆匆离去,孙中山描绘了中国蓝图,又告别了这张蓝图。

还有一些仁人志士,希望能产业救国,教育图强。

然而,说到底,未来的中国,政权上到底谁主沉浮?此时的柴树藩,个人命运也处于彷徨之中。

柴树藩的传略作者顾建建写道:“中学毕业后,柴树藩进入烟台商业学校,肄业后在青岛一家报馆做过一段时间的小职员工作,赚得微薄的薪水。

为了养家尽责,柴树藩又北上哈尔滨,在一家德国人开办的银行工作。

‘九·一八’事变后,日寇侵占了我东北三省。

目睹国土沦丧,血气方刚的柴树藩不惜丢了来之不易的工作,回到家乡。

九·一八事变纪念碑面对家徒四壁的旧屋和才到中年却已憔悴不堪的母亲,柴树藩在国恨之外,又添家忧。

为了生计,他四处打零工,饱尝世间冷暖。

此时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读书考大学,圆一个大学梦,再谋一份较好的工作。

他想方设法搞来课本和资料,准备投考大学。

在温课复习之余,他还挤出时间,招徒授课,以贴补家用。

1933年,柴树藩带着一叠母亲烙的煎饼,只身赴京赶考。

他一连报考了清华、燕京(即北大前身)两所大学,均得金榜题名。

还来不及庆贺,接踵而至的学费问题却使他一筹莫展。

平时打工,锱铢累积起来的一点钱,跟上大学的高额费用相比,只是杯水车薪。

无奈之下,他只得忍痛弃学。

”今天,北大、清华的天之骄子们,可曾想到:当年一位天赋较高的山东青年,仅仅因为缺少学费,就与他们的学府和学者教授之前程,失之交臂。

为谋生计,柴树藩又报考了税务专门学校上海浦东陆家嘴分校。

该校有官办色彩,不收学费,包食宿,毕业生直接成为海关职员。

因为就业有保证,当年考生达到2000人,包括一些大学毕业生,竞争非常激烈。

柴树藩在录取的160人中,成绩名列第一。

税校外勤班功课繁多,进度紧凑,从北国哈尔滨来到黄浦江畔的柴树藩本着一贯的刻苦精神,以平均90分以上的成绩毕业,冠盖全校,并创下了纪录。

因为成绩好,他在上海海关实习时,工资高出其他同学一半。

1935年,柴树藩税校毕业后,分配到天津海关工作。

当时的天津海关由英国人把持,中国人只能干低级职务,受尽了气。

日本侵占东北,威逼华北,明目张胆地在海上走私日货,当中国海关人员缉私干涉时,不仅忍气吞声,有时还丢了性命。

一个虚弱的国家,怎么可能有严正的海关。

柴树藩目睹帝国主义骄横的同时,也饱视了国民党政府和官员的腐败。

1937年七·七事变,日寇大举入侵华北,天津海关为日本人控制。

柴树藩经过反复思考之后,决定奔赴延安,把自己个人的命运和前途,与中国共产党和它的革命事业联系在一起。

延安宝塔山1938年3月,柴树藩克服重重困难,抵达延安,考入延北公学。

同年5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7月,陕北公学栒邑分校成立,柴树藩先后担任分校政治部秘书、校务部副部长、部长,后进入中共最重要的干部学校——延安马列学院。

1940年前后,柴树藩离开马列学院,先后在陕甘宁边区统战部和西北局边区研究室工作。

这段期间,根据中央号召,西北局干部展开了大型调查研究活动,写出了一系列调查研究报告。

其中,柴树藩、于光远、彭平合著的《绥德、米脂土地问题初步研究》于1942年在延安出版,反响热烈,成为当时研究土地问题和经济工作的指导文件之一。

该书可在互联网上查阅。

抗战时的延安,吸引、培训、锻炼了大批中国热血知识青年,使他们怀有建设新中国的知识、理论、理想和能力。

贫瘠的陕北高原上的一小群中国人,具备着惊天动地的勇气和能量,只要假以时日,等他们释放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之侧目。

抗战时期的毛泽东在延安讲课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中共中央决定抢占东北,大批山东华北部队日夜兼程赶赴东北,2万名干部也进入东北,开展政权工作。

1945年9月17日,中朝边境城安东(现名丹东)解放,两个月后,安东海关正式办公,柴树藩任副关长,旧中国的海关职员成了新型的海关干部。

在激烈的东北解放战争中,国共占领区犬牙交错,互相拉锯。

安东、鞍山等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

柴树藩时任东北行政委员会南满分局辽东经建处副处长,几度进驻鞍山,接管鞍钢,努力工作,保护设备,恢复生产,他从中了解学习了大量的现代工业知识、现代制造技术、现代管理方法,特别是现代工业内部的结构和互相联系。

在中共干部中具备现代工业知识的人员当时是非常缺乏的。

1948年11月,柴树藩任东北工业部计划处处长,受陈云、王首道、陈郁、王鹤寿领导。

1949年底,周恩来总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出访苏联,当时,毛泽东已在苏联。

中共领导人积极争取中苏友好和苏联对中国经济建设的支援。

柴树藩因为对工业、经济、数据熟悉,也在代表团中。

他16年积累的丰富经济经验、金融知识、对现代工业的系统了解,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抗战时期的毛泽东与陕北农民交谈这次中共领导访苏的主要收获就是达成了苏联经济军事援华项目的初步意向。

在中方提出的援建项目中,以东北项目最多,中共决定依托东北的工业基础为新中国建立一个强大的工业框架。

担任东北工业计划工作的柴树藩工作繁重,在提出项目、谈判和签约中作用很大。

从此之后,“项目”一词便流行中国经济界和工业界,直到今天,仍然频频上口。

1951年秋,柴树藩调北京,任中财委计划局综合处处长,受陈云领导,已经成为新中国统筹计划的重要干部。

1952年8月,周恩来率中国政府代表团第二次访苏,柴树藩是主要成员之一。

他还参加了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起草工作,由于他深知中国经济和工业家底,所以一五计划起草的既符合中国实际又非常富于远见。

周恩来访苏期间,中国代表团同苏联政府和斯大林本人交换了意见。

9月,周恩来归国,代表团由国家计委主任李富春带队,继续在莫斯科与苏联政府谈判,最终达成协议。

这就是著名的苏联援华工程156项。

(本照片由柴小林女士提供)156项工程对于中国工业和经济的重要性、基础性,无论怎样强调也不过分。

今天凡50岁以上在大中型国企工作过的干部工人,几乎无人不知156项工程。

156项工程是我国一五计划的核心项目。

也是以后各个五年计划的成长发展基础。

它包括国防军工、煤矿、石油、电力、重型机械、化工能源、建材、制药、仪器仪表、工具等。

没有156项工程,根本不可能有中国的工业化、现代化。

156项工程是新中国形成的最骨干的国家资本。

它们培训、锻炼出几十万几百万的产业工人和工程技术人员队伍,没有这些骨干力量,哪会有今天中国经济繁荣的蓬勃局面。

上世纪70年代的5个年头,我曾在伟大的156项工程之一的某国防工厂工作,深切地感受到156项目的巨大作用和影响力。

那时候,机床是156项目造的、钢材是156项目轧制的、工夹量具是156项目工厂生产的(上海量具厂和哈尔滨量具厂)、汽车是156项目的、飞机是156项目的、铁路机车是156项目的,发电的汽轮机和锅炉是156项目的,生病打针的青霉素是156项目的(华北制药)、石油设备是156项目的,化工和石化产品也是156项目的。

除了上海、天津的轻业工产品外,但凡在中国有头有脸的工业品,都是156项目和由156项目衍生的。

大庆石化至今很少有人在报纸上发问:156项目制定得多么好啊!它用不多的钱(也就20亿美元),精心选择的工业网络节点,竟然成为当时的6.5亿人,今天13亿人,在一个贫穷得难以思议的封建清王朝废墟上,建设起了伟大的现代工业基础。

现在的年轻人别整天光顾着看电视电影上的宫廷戏、辫子戏、帝王戏、肥皂剧、随处可见的明星秀,请稍稍想一想新中国那些伟大聪明的设计师、工程师和建设者们,他们是怎样睿智地点石成金,艰苦奋斗,流血流汗,化腐朽为神奇,才让我们拥有了今天一切一切的坚实基础。

人该有点儿感恩精神。

在156项计划之中,柴树藩同志功不可没。

1952年,柴树藩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用自学的俄文,加上原有的英文底子,参考大量英文资料,编译出《苏联基本建设的设计、预算与计划》等3本书。

当书稿刚出来时,陈云同志就批示赶快付印。

后来,它们成为中国计划工作人员工作时的基本参考资料。

1952年底,柴树藩调国家计委,任副主任,主持落实156项工程。

鞍钢也在156项工程中恢复生产,成了中国钢铁工业的大哥大。

1958年的大跃进,冲击了有条不紊,快速发展的中国经济建设。

中国经济受创深重,后世人们为之扼腕,当局者热情之余,也深感痛心。

1958年9月,国家建委成立,陈云任主任,柴树藩为副主任。

建委在当时已经混乱的局面中,为确保重点工程建设,挽回重大损失,做了大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