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纪与负人类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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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基源中,犹如在超个体化的过程中实现“具体化” 或“现实化”的“潜能”(potential)那般隐藏,而我们 可以通过外化预存实现自身的个体化。
如果从器官学的角度分析,在三级持存(tertiary retention)和 人 工 持 存 器 官 (artificialretentionalor gans)的作用下,精神和集体持存与预存的序列(ar rangement)得 以 实 现。 其 中,人 工 持 存 器 官 有 其 特 殊性,能够在不同的情景中产生预存的可能性。另 外,在每个新的持存时代,新的关注对象(attentional form)构 成 了 期 望、意 愿 和 欲 望 的 境 域 (horizon),而 超个体化的过程将新的关注对象置入一种亚稳定的 状态———这也是精神和集体的持存与预存的序列得 以实现的基础。
此处引出了在各方面都出乎意料且反常规的问 题(反 常 规 性 尤 为 突 出):世 界 范 围 内,共 同 预 存 (commonprotention)可 能 处 于 极 其 负 向 的 状 态,而 我们如何能够在此重压之下生存?联合国跨政府气 候变化委员 会 (IPCC)的 警 告 和 其 他 大 量 事 实 带 来 了最糟糕的预兆和预存———最糟糕的情形并非戴蒙 德(JaredDiamond)所说的某个人类文明的坍塌,[1] 而是整个人类族群的坍塌。
有一 份 对 人 类 学 的 新 批 评,充 满 哲 思 和 确 信: 2004年,列维 -斯特劳斯(ClaudeLévi-Strauss)在电 视上说,他正准备离开一个他不再爱了的世界,是否 从这一刻起,人类学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人类学的未 来让人类学家灰心丧气,如果人类学不能解释这种生 成,是否意味着人类学已经丧失了合法性,就像其他 对自身存在问题视而不见的哲学理论那样?换言之, 在人类纪时代,人类学该何去何从?我将在此讨论: 人类学成为负人类学2019年第 2期
教或政治的形式进行治疗。治疗处方构成了关怀实 践(牺牲、仪 式、崇 拜、解 放 和 辩 论 ),它 接 受 了 产 生 关注形式的社会系统的安排。
随着所谓的人类纪的来临,对一般的器官学也 有了新的解读。器官学用来指代最近的地球物理学 的变革时 期,在 此 阶 段,当 代 器 官 学 中 极 为 有 害 的 (toxic)系统性特征浮出了水面,并随着器官学工业 化的进程 (或 说 工 业 革 命 的 进 程 )愈 发 明 显———工 业革命则应理解为器官学的革命。
像这样的负向预存,它本质上具有施为性和自 我完成过程(performativeandself-fulfilling)。笼统 而言,如果信仰是预存的高度操演形式,那么无信仰 则是负向的操演,预存能培养意志,而负向的操演带 来了 沮 丧、麻 木 和 遗 忘 (否 定 是 特 定 的 怯 懦 行 为)———它是 能 力 的 丧 失。 在 人 类 纪 时 代,若 要 从 信仰的施为性和意志方面来理解预存、信仰、意志以 及怯懦的具体问题,我们必须回到这里:什么构成了 普遍智性的灵魂(noeticsoulingeneral)中的预存可 ·26·
一般而言,三级持存既阻碍又允许个体化的过 程,在此范围内,器官学本身就是一种药理学。新的 药(pharmakon)为精神和集体个体化带来了新的可 能,但也需 要 配 以 新 的 “治 疗 ”处 方———以 魔 法、宗
作者简介:贝尔纳·斯蒂格勒(BernardStiegler),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文化部、创新与研究学院负责人,中国美术学院教 授,从事文化哲学研究。 译者简介:陈淑仪,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从事文艺美学研究;刘静,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跨文化研究院助理 研究员,从事译介学研究。 基金项目:北京社科基金重点项目(16BWW015)

我们是智性存在(noeticbeing),我们在集体的 二级持存 (collectivesecondaryretentions)框架上编 织了精神的二级持存(psychicsecondaryretentions), 在先于个体而 存 在 的 精 神 和 集 体 的 基 源 (funds)中 塑成智性存在。预存 (protention)存在于这些持存

信仰(belief)为 何 意? 例 如,有 这 么 一 种 情 形, 其中“人为因素”(humanfactor,现在我们用 anthro pogenic一词指代它)如果不是宇宙性元素 (cosmic element)的话,那么至少也是一种地 -缘性 (geo- logical)元素。而当我们表示不再相信 (believe)能 够改变这种情形,也不相信(believe)我们能够改变 人类的行为,那么在此信仰(belief)是什么含义?而 且相信 (believing)、欲念 (wanting)和 个 人 化 (indi viduating)三 者 之 间 关 系 如 何? 我 们 能 从 负 向 的 信 仰(negativebelief),或说负向的预存中,塑成何种正 向(positivity)?如果不错误地否认负向信仰的合法 性,即不否 认 情 势 的 严 峻 性,我 们 怎 么 与 负 向 信 仰 斗争?
人类纪与负人类纪
贝尔纳·斯蒂格勒(BernardStiegler)著, 陈淑仪,刘 静 译
摘 要:在人类纪,智性存在受到了负向预存的挑战,因此从器官学的角度出发,重估技术的价 值显得尤为必要。技术作为药(pharmakon)进入了思考宇宙问题的范畴,但它也将自身所包含的不 完整性引入其中。在此,技术的局限性呼唤着出现一种关于意志的新的器官学,重建一个具有数字 网络三级持存的真正超个体化过程,带来一个精神和集体个性化的数字时代,构建新的属于负人类 纪的网络,完成从人类纪到负人类纪的转变。 关键词:人类纪;负人类纪;器官学;价值重估 中图分类号:G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394X(2019)02002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