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需要的扭曲透视资本的异化本质_马克思_需要_生产和分工_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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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第10期2009年10月经济与社会发展ECONOM I C AND S OC I A L DE VE LOP ME NTVOL.7.No.10OCT.2009从需要的扭曲透视资本的异化本质———马克思“需要、生产和分工”新读李勇宾 [摘 要]马克思在他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专门辟了一章,即“需要、生产和分工”,来阐述人的需要在不同社会条件下所呈现出来的不同的形态,并通过对不同阶层的需要的比较与分析,来揭露资本主义条件下由于货币、资本的奴役而造成的人的需要变形,本性扭曲,本质异化的现象。

这为我们认识当代商品社会中存在的种种不正常的现象提供了一种分析问题的视角及解决问题的启示。

[关键词]需要;资本;异化[作者简介]李勇宾,山东大学威海分校哲学与社会发展研究所硕士研究生,山东威海264209[中图分类号]A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2728(2009)10-0015-03 一、“新”需要的本质马克思在“需要、生产和分工”这篇文章的开始,首先区分了社会主义条件下与资本主义条件下人的需要的差异,他指出,在社会主义条件下,人的需要的首要特点即在于它的丰富性。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其实暗示着人的需要是具有多层次、多维度的,而基于人的本质之上的丰富需要的满足,一定能够促进人性的发展与完满,具有积极意义。

文章开宗明义地指出了在社会主义条件下需要的“新”特点:“人的需要的丰富性,从而某种新的生产方式和某种新的生产对象具有何等的意义:人的本质力量的新的证明和人的本质的新的充实。

”[1](P89)我们该如何来理解这种“新”呢?“新”显然是相对而言的,那么比较的对象是什么呢?两者之间又有怎样的差异呢?我们已经知道社会主义条件下的“新”与人的需要的丰富性,与人的本质力量的肯定与充实相联系,在文章中马克思接着论述了在私有制条件下“需要”的特点。

在资本主义条件下“新的需要”则与“新的牺牲”“新的依赖地位”“新的享受方式”相关,而这种需要的满足将最终导致人们“经济上的破产”。

此外,这种需要还“力图创造出一种支配他人的异己的本质力量”[1](P89)。

而这种异己力量又是什么呢?导致人们为了满足利己需要而相互欺骗、相互掠夺的原因又是什么呢?马克思给出了明确的回答“人作为人越来越贫穷,他为了占有敌对的本质越来越需要货币”[1](P89)。

从这句话中我们可以深切地感受到人们已经开始受到货币的控制而慢慢不能自已了。

在资本主义条件下,人的需要是如何扭曲的呢?“产品和需要范围的扩大,成为非人的,过分精致的、非自然的和臆想出来的欲望的机敏的和总是精打细算的奴隶。

”[1](P89)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欲望在需要的变异过程中的作用。

“工业的宦官投合消费者最下流的意念。

充当他和他的需要之间的牵线人,激起他的病态的欲望,窥伺他的每一个弱点,然后要求对这种殷勤的服务付报酬。

”[1](P90)这充分说明人的需要的贫乏化,而留下的那点干瘪的可怜的需要却恰恰就是人性的弱点所在,而惟利是图的资本家为了赢得自己的货币本质则会绞尽脑汁地想出各种卑鄙的手段来诱发大众的欲望,从而使大众在消费中不知不觉地瓦解掉那存在的人的真正本质,浑然不觉地陷入到资本陷阱之中。

在这里马克思用了一个形象生动的比喻来说明问题:“每一个现实的或可能的需要都是把苍蝇诱向粘竿的弱点。

”[1](P90)在这一段中还有一句话颇令人费解,那就是“私有制不能把粗陋的需要变为人的需要”,乍看之下,很难理解,何谓“粗陋的需要”?在马克思后面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略窥一二:粗陋的需要实际上就是指那些维持个体生命存在的最51基本的生理上的需求,简言之,就是吃、喝、拉、撒、睡。

而在私有制条件下就连这种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也不能被满足。

恰恰相反,在所谓文明的笼罩下,人们又住到原始“洞穴”中去了,甚至住在洞穴中也是不安全的,因为你如果付不起租金的话,随时都有被赶出来的可能。

而像阳光、空气这样的东西也不能够保证,换句话说,人的生存权已经被剥夺。

人已不再是人,甚至连动物都不如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窘境呢?从外在的表现来分析,这似乎是由于人的需要越来越狭隘,越来越浅薄造成的,而深一层的原因则在于“机器劳动的简单化”。

显然,生产的简单化意味着呆板与僵化,从而从事简单生产的人也就变得片面化、软弱化,失去了人的本质的丰富性与圆满性。

二、需要悖论下的人性马克思提出了一个需要悖论,需要悖论即是指“需要和满足需要的资料的增长”与“需要的丧失和满足需要的资料的丧失”。

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一悖论呢?在笔者看来,两者实际上有着不同的对象,增长的“需要”以及“资料”代表了资本积累的需要及财富的实在的积聚;而丧失的“需要”和“资料”则是指符合人性发展的需要的缺失与匮乏。

这样看来,表面上存在的言语逻辑矛盾后面隐藏着深刻的政治社会变迁的历史进程。

马克思下面的论述可谓精彩绝伦、鞭辟入里、入木三分,他首先对那些国民经济学家们给出的理由进行了最无情的批判。

在国民经济学家看来,工人只要有贫乏的生活(生存)就足够了,这些人认为工人是没有感觉没有需要的存在物,工人所需要的仅是“最必要的、最可怜的肉体生活”和“最抽象的机械运动”,因此,“工人的任何奢侈在他看来都是不可宽恕的,而一切超出最抽象的需要的东西———无论是消极的享受或积极的活动表现———在他看来都是奢侈”[1](P91-92)。

这里,我们一定不要把“抽象的需要”抽象化了,实际上这里所说的“抽象的需要”是与文章前面所提到的“普遍的标准”而言的,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简单的、基本的需要。

在资本主义私有制条件下存在着一些显然的矛盾,一方面是“财富”,另一方面则是“克制”、“穷困”和“节约”;一方面是“勤劳”,另一方面则是“禁欲”;而同样是禁欲,他们的主体却不同,一方是“禁欲的但进行重利盘剥的吝啬鬼”,另一方则是“禁欲的但进行生产的奴隶”。

此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资本主义性质的国民经济学鼓励储蓄,鼓励自我克制,“你越少吃,少喝,少买书,少上剧院、舞会和餐馆,越少想,少爱,少谈理论,少唱,少画,少击剑等等,你就越能积攒,你的既不会被虫蛀也不会被贼盗的宝藏,即你的资本,也就会越大。

你的存在越微不足道,你表现的生命越少,你的财产就越多,你的外化的生命就越大,你的异化本质积累得越多”[1](P92)。

现在,我们都知道要尊重人的主体性价值,一切以是否尊重人性,是否尊重人的本质潜能的发挥为价值判断的标准,但是在上面的论述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切都以资本为轴心,这恰恰颠倒与扭曲了人性,人性的需要只能俯首于资本的需要。

我们可以这样解释:人或主动或被动地榨干自己的人性需要,然后用这种需要去交换另一种需要———货币。

内在的人性需要代表着人的一种善的类本质,货币资本则是资本主义社会一种外化的本质力量。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们在不断地“储蓄”这种异化的本质,从而使得个体自身也越来越单薄,力量也越来越薄弱,到最后就不得不在货币资本的驱使下来回转动,这其实就是资本的逻辑。

货币资本是“真正的能力”,那么,人的力量哪里去了?货币变成了主人,这样人就不能自己做主了,在这样的情形下,谁又会主动地来满足人的需要呢?“因此,一切激情和一切活动都必然湮没在发财欲之中。

”[1](P92)我们必须进一步挖掘这里面的含义,到底是谁的发财欲在膨胀?马克思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是我们可以进行合理的推测:这群人显然就是在进行资本积聚的企业生产者。

接下来,马克思又深刻地指出“挥霍和节约,奢侈和困苦,富有和贫穷是等同的”[1](P93)。

这里面隐藏着深刻的阶级对立。

富有者的挥霍和奢侈是以贫穷者的节约和困苦为条件的,若从需要层面来解释,富有者因为穷奢极欲而追求“考究的需要”,但是这种需要同样是低级趣味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腐朽气味;贫穷者因一贫如洗而渴求“抽象的需要”,但是这种需要更是践踏人性,呈现出一幅惨不忍睹的面貌。

下面,马克思进一步指出,在资本的逻辑下,不仅仅在吃等等方面节省,而且还在热心公益、同情、信任等等这一切方面的节省,这意味着人们的交往需要、情感需要等高层次的社会需要也在资本的侵蚀下日趋式微,人们已经失去了生活的乐趣,而仅仅是生产的机器、资本的奴隶。

人作为人已经不存在了。

在资本的逻辑下,“工业也利用粗陋的需要,而且是认为的造成的粗陋的需要进行投61机”[1](P95)。

这里,我们可以大胆地进行一下逻辑的链接,从而把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劳动”引入资本循环之中。

工人们为了满足粗陋的需要不得不进行劳动,而资本家们则通过占有工人的劳动成果来聚敛财富,从而满足自己的欲望。

我们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劳动的主体是工人,劳动的成果却被资本家占有了,这样,劳动者与劳动成果就产生了分离,即马克思所谓的异化,这种主客体的疏离,使得劳动者不再视劳动为生产自己需要的手段,也就产生了手段与目的上的分离,从而劳动也就成了一种异己的力量。

通过自己的劳动来生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是怎样的痛苦与无奈啊,工人们又从哪里去寻找劳动的趣味与快乐呢?正是针对这种扭曲的已经变了形的现实状况,马克思提出了自己的向往———共产主义社会。

在共产主义社会,人们才真正的占有自己的本质,“而作为手段出现的东西则成了目的”,人们的需要才真正的丰富起来,人性也才得到正常的发展。

“人与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在他们那里不是空话,而是真情,并且与他们那由于劳动而变得结实的形象向我们放射出人类崇高精神之光。

”[1](P97)三、需要与资本统治资本家通过“需要”来役使人从而实现资本的积累,这里所指的资本家实际上指那些实干的、清醒的、平凡的、节俭的、看清财富本质的工业家。

他们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产品来满足挥霍者的欲望,从而以唯一有利的方式把挥霍者正在消失的力量据为己有,最终导致那些挥霍的食利者吃光自己的资本,从而走向破产。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在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不同的阶级有着不同的需要,最终也决定了他们不同的命运。

那些富人的需要是奢侈的,精致的,这种需要也是他们主动追寻的。

但是,在资本运动的逻辑下,所有这些富人们拥有的财富最终都被工业家们以巧取的形式吸入资本,那些穷人的需要是简单的,粗陋的,这种需要待遇更多的被迫性,有一种压抑在里头,同样的,那些工业家们采用一种豪夺的方式迫使贫困工人的劳动进入到资本循环之中,从而实现资本的不断增殖。

而工业家们的需要又是什么样的呢?马克思是这样论述的:“当然,工业资本家也享受……享受是精打细算的,从而它本身是一种经济的享受,因为资本家吧自己的享受也算入资本的费用。

…….所以,享受服从于资本,享受的个人服从于资本化的个人。

”[1](P100)很显然,工业家们的享受与需要也逃脱不了资本的控制。

在资本这一魔鬼的笼罩下,所有人的需要都带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