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美丽与哀愁

玫瑰的美丽与哀愁
作者：王婷
来源：《文艺生活·文艺理论》2012年第07期
摘要：《玫瑰的故事》是亦舒的早期经典之作，倪匡曾说这是一部“情爱宝鉴”，书中所写的是亦舒一贯关心的不同的人对待爱情的态度。

其中，书中所塑造的传奇女主角黄玫瑰是亦舒此后一众作品中女主角的雏形，美丽出众的外表以及对爱情近乎执拗的追寻，使得她的故事美丽而充满哀愁。

关键词：亦舒；玫瑰的故事；女性
中图分类号：I247 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1005-5312（2012）20-0021-02
亦舒善讲故事，尤其是善讲香港女人的故事，善写有故事的香港女人，她小说中的女主角几乎都是开在香港社会里的奇葩。

或如《我的前半生》因离婚而蜕变成为职业新女性的子君；或如《喜宝》中因贫穷而将自己卖于七十老翁做情妇的剑桥女大学生姜喜宝；或如《她比烟花寂寞》中为隐藏自己过去而改名换姓的女明星姚晶。

《玫瑰的故事》中的女主角黄玫瑰，就是这么一朵在香港社会常开不败的娇艳玫瑰，她是亦舒笔下众多女主角的代表，不但拥有异常美丽的容貌，同时还表现出了对爱情的执着渴望和追寻，然而香港社会的现实以及男性的自私怯弱，让玫瑰对爱情的追寻不断失落、充满哀愁。

作为亦舒的早期作品，《玫瑰的故事》采用了与其他作品不同的男性视角作为故事的叙述视角，通过男性的眼光，引出了玫瑰一次次出场，而亦舒对于玫瑰每次出场的细致描述，让主人公玫瑰那令人惊艳的美丽一次次震撼着书中男性叙述者和读者的神经。

第一个故事的叙述者是黄玫瑰的大哥黄振华，透过他的视角，读者看到的玫瑰是“蔷薇色的皮肤，圆眼睛，左边脸颊上一颗蓝痣，长腿，结实的胸脯，并且非常的活泼开朗”，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玫瑰一般拥有娇艳欲滴的美丽。

这一阶段的玫瑰由青涩而渐渐成熟，并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爱情，这次爱情的受挫让玫瑰沉寂许久。

在第二段故事里，故事的叙述者变成玫瑰的仰慕者溥家敏，他初见玫瑰时就为之震惊“我相信我的嘴巴一定张得大大的合不拢，因为我一向不迷信美女，认为女人得以气质取胜，可是见到门内站的这个女人，我却惊艳，不能自恃。

”通过他的眼睛，读者看到玫瑰在沉寂于十年婚姻生活而涅槃之后的再次登场，她的美貌一如往故“那皮肤白得晶莹，眼角下有一颗痣，眼睛却阴沉沉的黑”甚至因为拥有少妇的成熟而美得更有韵味。

这一阶段的玫瑰对于爱情的追寻依然坚定执着，并经历了一场生死绝恋。

按故事的发展，笔者认为接着应该轮到第四部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经历了生死之恋的玫瑰嫁给罗爵士之后，故事由她的继子罗震中讲述，在罗震中眼里，玫瑰的美貌依然惊人“她
穿着黑色毛衣及长裤，长头发挽成一只低髻，插着一只翠玉的发簪，耳角的皮肤白若凝脂”，并且一度认为玫瑰就是自己的“梦中女郎”。

在这段故事中，玫瑰又一次经历了对爱情至情至性的追逐，并最后回归了自己的真心，所以这段故事的名字是“玫瑰再见”，玫瑰对爱情的选择终于尘埃落定。

第三个故事叫做“最后的玫瑰”，玫瑰的女儿小玫瑰在此登场，这个故事就是由小玫瑰的未婚夫周棠华来讲述的，讲述的大多是小玫瑰的故事。

而通过周的眼睛，我们看到年近四十的玫瑰，“她仍然这么美丽，精致尖削的下巴一点不肯变形，眼角的细纹不外是种风情，四十岁的人了，她是夏天那朵最后的深色的玫瑰，眼看要凋零了，花瓣中开出深黄的花蕊，她眼角多一颗闪动的眼泪痣”，她依然不负众望的美丽着，依然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她的脸简直发出柔和晶莹的光辉，一双眼睛如黑玉般深奥，身材纤弱苗条，整个人如从工笔仕女图中踏出来”。

只是我们发现玫瑰的故事到她为止，她的女儿小玫瑰个性并不与她相像，甚至名字都改做“方太初”，可见玫瑰的传奇是香港的传奇，玫瑰的故事不再重演，离开香港这片土壤的培育，玫瑰的种子也会长成一棵树。

亦舒用她一贯简洁精练的文字，用这四个故事，将玫瑰一生的徐徐展开。

亦舒对于玫瑰的美貌毫不惜笔墨的一次次具体描述，让我们无数次的惊艳于玫瑰外貌的倾国倾城。

其实玫瑰的美不只在外表，真正让她的美丽显得厚重并铸就她传奇一生的是她那敢爱敢恨的个性，是她坚定而执着的对爱情的追寻，如以女儿的抚养权换取一场生死绝恋、身处婚姻却也勇敢的找寻初恋，正如她所说“爱情完全不能控制选择，爱情像瘟疫，来了就来了”。

玫瑰应该是亦舒笔下“谋爱”之人的代表，不同于后来亦舒其他故事中的女主角的在爱情面前表现的过于自爱与理性，玫瑰表现出更多的勇敢与执着，正是这份对爱情的坚定的追寻才使得玫瑰的美丽不是空洞而是充满内蕴，也使玫瑰这一形象更富魅力。

在作品中一反常态地用男性视角叙述其实是亦舒设置的叙事圈套，故事看似是像传统抒情小说中以男性作为叙述主体，实际上女主人公玫瑰才是叙述的焦点，叙述者仅仅是玫瑰美丽生命的见证者而已。

用男性视角讲述故事，并将男性的心理加以细致的描写，亦舒让我们看到了男性对女性的不理解，以及由于男性的自私、不敢负责导致了女性的悲剧，也导致玫瑰一生充满哀愁。

在故事中，女主角哥哥黄振华就是个极端自爱甚至自私的男性，对于自己的妹妹他从不理解，甚至对自己的妻子他也是不了解的。

所以当周士辉因为玫瑰而要离婚时，他会责怪玫瑰，甚至久久不原谅她。

而当妻子提出分手时，他也完全不能理解缘由，甚至认为这是读过书的女人在“干革命”。

这体现了他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同时也暴露出男女之间难以相互理解沟通。

此外故事中表现的其他男性也是让人失望的，或是不满于婚姻，以玫瑰为发泄口而要抛妻弃子的周士辉；或是为成全自己的好名声而抛弃玫瑰的庄国栋；或是甩掉女友追求玫瑰不得后又同女友闪婚的溥家敏；或如因为无法追求身为自己继母的玫瑰而同陌生人闪婚的罗震中……他们爱玫瑰，只是因为玫瑰的美貌与她温婉的个性，其实他们谁又真正了解玫瑰呢，他们都认为对玫瑰是一见钟情，只不过是因为玫瑰符合他们对与传统女性的想象而已。

他们一心想得到玫瑰，希望落空后便颓废堕落似地找人闪婚，放弃自己的幸福的同时也毁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溥家敏，为只见过一面的玫瑰放弃相交多年的女友，为摆脱痛苦又同女友闪婚，但在婚后仍对玫瑰念念不忘完全不顾妻子的感受，甚至在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之后，他
又打起了小玫瑰的主意………玫瑰成了他一生难以摆脱的梦魇，这样看来，似乎玫瑰是红颜祸水，凡是爱上她的人都难有好结果。

真的是这样吗？
亦舒并不这样认为，所以在黄振华为周士辉事件责怪玫瑰时，玫瑰为自己辩解到：“真的，大哥，你想想，周士辉这个人多可怕，他根本对妻子没有真感情，结婚生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形式，人生必经过程。

忽然他发觉这种生活形式不适合他，他无法一辈子对牢个乏味的女人，他就借我的名来逃避。

”可见，红颜不是祸水，只是这些男人借以逃避责任逃避现实的借口，这些男人的沉沦与别人无关，正是他们自己的自私懦弱与不敢承担责任导致了他们自己的悲剧，同时也造成了玫瑰和一众女性的一次次悲剧。

替“红颜”正名，亦舒在这里用非常感性而生动的形式表现出了强烈的女性意识。

或许是因为失败的婚恋经历，或许是当记者期间看过太多的悲剧，亦舒对爱情，对婚姻甚至对男人都是抱着极大地怀疑态度甚至是极端失望的，表现在这部作品中，就是美丽的女主人公黄玫瑰果敢的追求真爱，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值得一提的是，亦舒在写到玫瑰的外貌时，屡次提到她眼下一颗蓝色的泪痣，像一滴永恒的眼泪挂在脸上，好像随时都会掉落。

这颗泪痣既增添了玫瑰的美丽，同时仿佛又在预示着玫瑰一生对爱情的追求没有完满的结局，她会拥有无尽的哀愁。

勇敢地执着于追求爱情的玫瑰，虽像一朵永不凋零的玫瑰，恒久地绽放着美丽，但身处男性自私懦弱的几近失语的香港社会，她的追求似乎永难完满，只剩下无尽的哀愁。

这是玫瑰的悲剧也是物质发达的香港社会中大多数女性的悲剧。

参考文献：
[1]亦舒.玫瑰的故事[M].深圳：海天出版社，1998年6月.
[2]钟晓毅.亦舒传奇[M].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96年.
[3]汪义生.文苑香雪海——亦舒传[M].北京：团结出版社，200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