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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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卷 第171期2011年5月财经理论与实践(双月刊)THETHEORYANDPRACTICEOFFINANCEANDECONOMICSVol.32 No.171May畅 2011・金融与保险・巴塞尔III及其对中国银行业的影响陆 静(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重庆 400030)倡摘 要:分析了巴塞尔III资本监管改革的理念和内容,按照巴塞尔III和中国银监会资本监管方案的标准,以17家上市商业银行2010年的数据为例,测算了新指标对银行业的短期和长期影响。
研究表明,无论从资本充足率还是杠杆率角度看,中国银行业的短期资本缺口不大,但长期资本缺口巨大。
因此,监管部门应加强合作,密切关注银行业在实施巴塞尔III期间对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的影响。
关键词:巴塞尔III;资本协议;商业银行;金融监管;宏观审慎中图分类号:F831.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3-7217(2011)03-0002-06一、引 言根据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统计,2009~2010年美国次贷危机期间有285家银行倒闭,而危机之前的2005~2006年银行倒闭数为零;与此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枟世界经济展望枠的数据显示,2006年世界经济增长率为5%,2007年降为4.9%,2008年为2.8%,2009年为-0.6%,可见本次金融危机对全球金融经济的影响是极为深刻的。
在此后的金融监管改革和金融秩序的重塑进程中,巴塞尔委员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尽管巴塞尔委员会在2004年6月颁布了巴塞尔II,对银行资本提出了较高的要求,但事实表明,对一级资本质量和流动性监管的缺失可能导致银行的灾难性后果。
如2007年9月,北岩银行(NorthernRock)遭遇了英国银行业150年来第一次挤兑而倒闭,北岩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在挤兑发生前数年一直非常雄厚,远远高于巴塞尔II的标准,但北岩银行的资金来源过度依赖于证券化资产,只有13%来源于储蓄存款①,而期限在3个月以内的流动性资产比流动性负债少250亿英镑。
当次贷危机爆发、市场流动性枯竭的时候,挤兑风险就很大了。
因此,G20在2009年4月伦敦峰会和9月的匹兹堡峰会上均提出要实施资本监管改革,提高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的要求,匹兹堡峰会则承诺2010年以前制定并在2012年以前实施有关提高银行资本数量和质量并降低杠杆率的国际标准。
经过1年多的酝酿和讨论,在2010年11月的G20首尔峰会上,巴塞尔III被提交给G20成员国进行审定,最终获得批准。
2010年12月16日,巴塞尔委员会正式颁布了巴塞尔III,对原有的银行监管标准和体系实施全面改革,改革的根本目的在于提高银行业应对来自金融和经济压力冲击的能力和吸收损失的能力,从而减少金融风险向实体经济的溢出。
以下试在比较和介绍巴塞尔III主要内容的基础上,分析巴塞尔III对中国银行业的影响,以期为中国银行业应对巴塞尔III的监管标准提供决策参考。
二、巴塞尔III资本监管改革的主要内容1.重新定义资本框架和要求。
与以往的资本协议相比,巴塞尔III在资本框架方面发生了较大变化:首先,一级资本特别是普通权益资本的重要性上升,二级资本的重要性削弱,三级资本则被取消掉了;其次,资本充足率的顺周期性下降,逆周期或者风险中立的资本要求明显上升;第三,正视“大则不倒”问题并提出了资本配置要求,旨在确保银行拥有稳健运行的能力。
新资本结构框架包括更强的资本定义、更高的最低资本要求以及缓冲资本的引入,以确保银行能更好地抵御经济和金融的衰退时期,从而促进经济增长[1]。
正如陈颖和甘煜所指出的,在本次改革以前,无人怀疑8%的资本充足率和4%的核心资本充足率是否有效,也很少有人质疑风险加倡收稿日期: 2011-01-14; 修回日期: 2011-03-01基金项目: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09BJL024)、重庆市自然科学基金(2009BB2042)资助作者简介: 陆 静(1966—),男,四川乐山人,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金融系副教授,博士,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访问学者,研究方向:国际金融、银行制度。
2011年第3期(总第171期)陆 静:巴塞尔III及其对中国银行业的影响权资产计算方法是否反映了风险的大小和本质,在流动性充裕的大环境下资本工具在压力情形下吸收损失的能力也被忽略了[2]。
因此,由于没有充足的、高质量的资本,全球银行业在危机中遭遇了巨大损失。
本次改革反思了对上述问题的解决方案,针对监管资本计算公式(1)中的三个指标分别提出了新的要求(参见表1)。
资本充足率↑=合格资本↓加权风险资产↑(1)巴塞尔III将普通权益占加权风险资产的比重提高到了4.5%(巴塞尔II的标准是2%),一级资本充足率也从过去的4%进一步提高到6%,此外,还引入了2.5%的资本留存缓冲。
加上2%的二级资本,实际的最低总资本充足率达到了10.5%。
表1 巴塞尔III与中国银监会资本监管改革主要内容一级指标二级指标BaselIII标准(%)银监会标准(%)达标时间BaselIII银监会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4.55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一级资本66总资本882019年前仍为8%资本留存缓冲2.52.52016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逆周期缓冲资本0~2.50~2.52016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缓冲112013~2018年逐步实施2012年开始实施,系统重要性银行于2013年底达标,非系统重要性银行于2016年底达标杠杆率核心资本/未加权表内外资产342013~2018年逐步实施2012年开始实施,系统重要性银行于2013年底达标,非系统重要性银行于2016年底达标流动性流动性覆盖率LCR1001002015年开始实施净稳定融资比率NSFR1001002018年开始实施2012年开始实施,2013年底达标拨备率拨备/信贷余额2.5拨备覆盖率1502013~2018年逐步实施系统重要性银行于2013年底达标,非系统重要性银行于2016年底达标 资料来源:根据巴塞尔委员会[3,4]和中国银监会有关资料,以及史进峰[6]的报道整理。
2.提出了资本留存缓冲的要求。
为了减少信贷周期和经济周期的影响,巴塞尔III首次提出了在经济上行期建立缓冲资本,以用于经济危机时吸收损失的制度。
即商业银行必须在最低资本充足率的基础上,建立总额不低于银行风险资产2.5%的资本留存缓冲资金池,该留存缓冲在一级资本中表现为普通股权益,这实际上进一步提高了商业银行的核心资本数量。
当银行的监管资本率越接近于最低要求时,其在收益分配上的限制就越大。
一旦银行的资本留存缓冲比率达不到该要求,监管机构将强行限制其派息、回购股票以及发放红利等活动,从而加强银行抵御不良冲击的能力,确保在危机发生时能够独自应对,进而保护纳税人利益不受侵犯。
这一机制可以防止银行在资本头寸恶化时也大量发放奖金和高红利的情况。
3.设定了杠杆比率和流动性比率。
为减少监管套利,巴塞尔III在最低资本要求之上补充了基于风险中立的杠杆比率(Non‐risk‐basedLeverageRa‐tio),这是一项逆周期措施,杠杆比率的下限为3%。
针对金融危机期间呈现出的粗放式和低效率流动性风险管理,巴塞尔III对短期及中长期流动性设定了新的监管指标。
一是短期流动性指标,它规定银行的30天流动性覆盖比率(LiquidityCoverageRatio,LCR)应大于等于100%,目的是保证银行有充足的流动性资产以应对短期流动性冲击;二是中长期流动性指标,它规定净稳定融资比率(NetStableFundingRatio,NSFR)应大于等于100%,用于衡量银行在未来1年内用稳定资金支持表内外资产业务发展的能力,目的是控制银行的流动性错配,鼓励银行使用稳定的融资渠道,NSFR通过建立激励机制使得银行运用更加稳定、持续和结构化的融资渠道来提高其在长期中应对流动性风险的能力。
因为在本轮金融危机中有一个重要发现,即存款多的银行反而比其他银行更加稳定,净稳定融资比率的概念正是针对这个观察提出的。
根据传统的观点,居民存款越多的银行风险是越大的。
但事实证明情况恰恰相反,居民存款在商业银行资金来源中是最稳定的,因为居民的挤兑成本比较高,特别是对个人存款尤其如此。
美国把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两家投资银行转变为储蓄存款银行,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6]。
3财经理论与实践(双月刊)2011年第3期4.增加对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资本要求。
巴塞尔III的另一个重大改革是强调宏观审慎监管,明确提出对系统重要性银行或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②(SystemicallyImportantFinancialInstitutions,SIFIs)需要计提额外的资本。
尽管各国监管当局都承认系统重要性银行大而不能倒(Toobigtofall),但如何监管SIFIs的道德风险一直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巴塞尔III希望通过对SIFIs提出额外资本要求,防止道德风险的积聚。
三、巴塞尔III对中国银行业的影响根据前述巴塞尔III的主要内容,它对中国银行业的影响将体现在商业银行和银行监管两个层面上。
对商业银行而言,表现为资本充足率、流动性、拨备率等方面的影响;对监管当局而言,表现为监管理念和监管手段方面的影响。
(一)巴塞尔III对中国商业银行的影响1.长期中存在巨大资本缺口。
由于中国在国际收支中的资本项目仍然处于管制状态,加上中国金融市场一直匮乏创新工具,使得中国商业银行在本次金融危机中几乎没有遭受损失。
根据中国银监会的统计,截至2010年底,中国商业银行的总资本充足率达到12.2%,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1%,远高于巴塞尔II的要求。
然而,巴塞尔III在提高资本质量和增大加权风险资产的同时提高了资本充足率,巴塞尔III对于合格资本的判别比巴塞尔II严格得多。
因此,中国银监会在提出的“中国版巴塞尔III”中,对资本充足率、杠杆率、流动性和拨备率等监管工具设定了更加严格的标准。
根据国务院批复的方案(表1),核心一级资本将比巴塞尔III高出0.5%。
根据巴塞尔III和银监会的标准,表2对我国2010年底已上市的17家内地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进行了测算。
测算重点考察了可以用于直接弥补损失的普通权益一级资本,即在这些银行披露的一级资本基础上,按照巴塞尔III的要求扣除了50%的盈余公积、少数股东权益、商誉、其他无形资产、递延税项净额、对未合并金融机构投资等项目。
由于2.5%的资本留存缓冲是必备的,所以,巴塞尔III要求的实际最低普通权益一级资本应在7%以上,而银监会的标准则在7.5%以上。
从表2可以看到,由于各银行的规模和资本构成的不同,扣除项差异很大,工农中建交五大国有控股银行中,工商银行的扣除项最大,达到了1099亿元,也就是说,按照新标准有1099亿元不能再计入资本了;其他上市银行中,招商银行的扣除项最大,达196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