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字看言意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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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炼字看言意统一的语文教学观
沙井中学高一年级覃飞
《高中语文新课程标准》明确指出: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是语文课程的基本特点。

这为语文教学作了精确的界定,即“言”与“意”的统一:由“言”知“意”,以“言”达“意”。

这才是语文教学的本根。

“根不固而何求木之长”,所以在语文教学中我们必须深植言意统一理念。

一堂语文课,教学目标是多元化的,但不能绕开语文教学的根本。

培养学生的语言能力是当今语文教学的核心任务,离开了对语言的品位、感悟与表达,其他都是空中楼阁。

语言文字是作者锤炼语言的艺术匠心的独特体现,饱满丰富的情感,也就是说一篇课文的思想感情是凭借字、词、句来表达的。

学习语言时,或者通过语言文字去体会人文内涵;或者体会人文内涵之后,回归语言文字,在语文文字中找到依据。

朱光潜先生在《咬文嚼字》中说:“咬文嚼字,在表面上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

”并且还说:“在文字上推敲,骨子里实在是在思想情感上‘推敲’。

”因此,我们在学习语言时,必须要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咬文嚼字,非“锱铢必较”不可,这就是对语言的锤炼。

我们熟知,古诗句及其凝练,言简意丰,这是诗人锤炼语言的成就。

古人作诗非常讲究炼字,清代诗人沈德潜说:“古人不废炼字法,然以意胜而不以字胜,故能平字见奇,常字见险,陈字见新,朴字见色。

”由此我们便知“炼字”的本质在于“炼意”。

炼字,就是使“意”──作者主观的情思和作品所表现的生活具体化、生动化、纵深化与美学化,只有炼出具体生动的富于美学内容和启示性的字,才能使“意”具有感染人的力量。

比如诗人杜甫有两句著名的诗:“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要内涵即是“炼字与炼意”。

还有“吟安一个字,燃断数茎须”(卢延让)、“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贾岛)、“诗赋以一字见工拙”(苏东坡)等等,都可以感受到诗人们创作之辛苦,炼字之讲究。

炼字是古代诗人提升诗歌品味的重要手段。

我们通俗来说,所谓炼字,就是为了表达的需要,在用字遣词时进行精细的锤炼推敲和创造性的搭配,使所用的字词获得简练精美、形象生动、含蓄深刻的表达效果。

这种对字词进行艺术化加工的方法,就叫做炼字。

炼字应该是语文教学中言意统一的最精致的体现。

学习诗歌,可以从炼字入手,其实学习散文、小说等文体时也应该从字、词、句的锤炼去加以赏析。

在具体教学中,炼字可以有多种方式,如增、删、换等。

其中换字就是用别的字来替换原有的字,在比较和辨析中感受和品位表达效果,思想情感等,进而形成积累,锤炼语言,提高语文素养。

本文就结合言意统一,结合教学实例,从换字的角度来谈谈炼字与言意统一的语文教学。

一.借助工具书,从字的基本释义入手。

《拣麦穗》这篇散文中有这样一句话:“等到田野上腾.起一层薄雾,月亮,像是偷偷地睡过一觉重又悄悄地回到天边”,为何用“腾”字?不用“升”字?通过查阅字典可以得知,
“升”是由低往高移动,跟“降”相对,而“腾”意义更丰,有“升”义,但可以指动作的
反复、连续,“腾云驾雾”一词,即能最好的说明“升”和“腾”的区别。

薄薄的雾笼罩在田野上,伴着反复连续地升落,用“腾”字方有那份神韵。

再如《荷塘月色》:“路上只我一个人,背着手踱.着”,把“踱”换成“走”如何?同样只要了解字的基本释义就可以体味到语言的不同表达效果。

“踱”是指慢步行走,走路时不紧不慢,不慌不张,慢条斯理,脚步井然有序,而神情似有所思,似有所感等。

那么“走”就没有这样的艺术效果,要直白得多。

所以在学习锤炼语言时,查阅字典,弄清字词的基本义,我们能感受到作者的那份独具匠心,良苦用心,最主要的能丰富我们的积累。

二.联系上下文,从语境入手。

“一字值千金”,一字到底值不值千金?我姑且认为应该由语境说了算。

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一字能传神,能尽得风流。

譬如《沙田山居》:“最令人心动而神往的,却是人们的
骚音
..”,文中注释的是杂乱的声音,即噪音。

如果换成“噪音”呢?我想余光中先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作为诗人的余先生,在散文创作上特别注重用字遣词造句,读他的散文,比如《听听那冷雨》,我们是真正读到了汉字的美。

就如鲁迅所说的:中国的汉字具三美:形美以感目;音美以感耳;意美以感心。

我们不得不为之折服。

在这时,如果寻求字典的基本释义解决不了。

“骚”字的注释是举止轻佻,作风下流;或是指雄性的;或同“臊”。

只有与“骚客”、“骚人”联系起来方可求得一解。

屈原作《离骚》,因此称屈原为骚人,《楚辞》创作风格为“骚体”,后来泛指诗人,也可以泛指忧愁失意的文士、诗人,如:“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

”(李白《古风》)“迁客骚人,多会于此。

”(宋·范仲淹《岳阳楼记》)基于此,联系上文“最令人心动而神往的”,不难解读到“骚音”的这种移用和诗意之美。

又如《药》:“‘老栓只是忙。

要是他的儿子……’驼背五少爷话还未完,突然闯.进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披.一件玄色布衫,散着纽扣,用很宽的玄色腰带,胡乱捆.在腰间。

刚进门,便对老栓嚷.道:‘吃了么?好了么?老栓,就是运气了你!你运气,要不是我信息灵……。

’老栓一手提了茶壶,一手恭恭敬敬的垂着;笑嘻嘻的听。

满座的人,也都恭恭敬敬的听。

华大妈也黑着眼眶,笑嘻嘻的送出茶碗茶叶来,加上一个橄榄,老栓便去冲了水。

”倘若把“闯、披、捆、嚷”换为“走、穿、系、说”,后者显然就不符合语境了。

满脸横肉的人是一个刽子手,是杀害革命者夏瑜的刽子手,如果用“走、穿、系、说”等动词,远没有刽子手应有的凶神恶煞的“气势”,寡味索然。

再如《荷塘月色》,作者朱自清对炼字是十分考究的,细腻的内容和悦耳的音调结合,富于韵味。

季羡林曾说:“一篇好的散文,读起来虽然如行云流水,自然天成,实际上其背后蕴藏着作者的一片匠心。

”他对散文写作的意见是:思想内容要有真情,不能虚情假意,胡编乱造,无病呻吟;文章的形式上,要讲究章法,语言选用上要狠下功夫。

不能松松散散,随随便便。

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将季老的意见发挥至极致,创造了物我同化、心与境谐的清幽而自在的境界。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

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

”倘若把“泻”换成“淌”,把“浮”换成“飘”,一经比较辨析,结合语境,孰好孰劣,自见分晓。

若用“淌”字,虽有往下流的意思,但一般要凭借依附物,而月光是自
空中照下来的,并未依附任何物体。

“泻”本指液体快速地流,这里承“月光如流水一般”
的比喻而来,又加上“静静地”修饰语,使静态的月光流动起来,但又绝无声响,确切地写出了静谧的景象,真是钦佩于作者的炼字功夫。

“浮”字既描绘出青雾与荷叶、荷花的相互贴近,相互映衬又若即若离的层次感,立体感和动感,又可描摹出青雾似动而静,似静而动的轻柔含蓄之态。

而“飘”字固有轻柔之态,却无含蓄静谧之美,况且“雾”之所以“青”,是因为雾贴近田田的、密密地荷叶而成,一“飘”就“飘”远了,散了。

诗人郑敏说:“每个汉字都像一张充满感情向人们诉说着生活的脸。

”汉字本身具有了某种感情色彩,词也是一样,有褒义词,贬义词,中性词之分。

需要注意的是某些字词放在一
篇文章里,感情色彩不能是一成不变的。

如《拣麦穗》:“二姨贼眉贼眼
....地笑了”,“贼眉贼眼”本身是贬义词,但在这篇文章里,结合语境不难得知是贬为褒用了。

如果换成褒义词,则又不能突出表达效果。

语文教学是一片沃土,有待我们去开垦,但开垦的工具还得仰仗“锄头”,言意统一就是这把“锄头”。

高中语文作为基础性教学,还是简单实用好。

在课堂上,让语言文字在师生的品读中灵动飞扬起思想情感,让思想情感幻化落定成语言文字,炼字是学习语言的最基本的功夫,不能忽视。

学语言,不能没有“咬文嚼字”。

把语言学好,把语言用好,此乃语文教学的真谛。

参考书目:
1.《语文本体教学研究》胡滨编著
2.《语文月刊》2009年5月总第331期
3.《高中语文新课程课例评析》王荣生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