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对美丑对照原则的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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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巴黎圣母院》为例,简述雨果对于浪漫主义对照原则的运用。
在这部小说中,雨果从哲学和美学的高度,运用美与丑、善与恶强烈对照的艺术原则,编织了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创造了异乎寻常的人物,给我们展现了一幅光明与黑暗殊死搏斗的画面。
雨果对对照原则的实践,主要体现于下述两个方面:(一)情节场景的对照①情节上的对照:《巴黎圣母院》的情节由吉卜赛女郎爱斯梅哈尔达先后五次遇险与得救、最后被害的曲折过程所构成,最后出现的悲剧性结局与开头的喜剧性场面遥相呼应,所有情节都处在鲜明、强烈的对照之中。
综观《巴黎圣母院》的情节发展,纵横跌宕,曲折纷繁。
爱斯梅哈尔达时悲时喜,时而厄运临头,时而绝处逢生。
她的每一次遇险与得救的前因后果,都具有明显的对照性质,善恶两种势力的尖锐冲突,则在层层的对照中愈演愈烈,显示出各自的政治背景和社会内容。
②场景的对照:随着情节发展而形成的场景的尖锐对照,又使小说增添了反映历史、概括现实的广度和深度。
首先有两个王朝的对照:一个是以路易十一位代表的封建王朝,另一个是以克罗班为首的乞丐们的“奇迹王朝”。
也有两种法庭审判的对照:在“怪厅”里,贫民的头领按照自己的法律审判甘果瓦,立法、司法都公正严明,审理过程井然有序。
而宗教法庭对爱斯梅哈尔达的审判,则随心所欲,故意制造冤案,草菅人命。
还有两种演出场景的对照:宗教神秘剧千篇一律,演员甚多,观众极少。
爱斯梅哈尔达的街头演出,一人歌舞,观众云集,掌声不绝,叹为观止。
总之,情节场景的强烈对照,贯穿于《巴黎圣母院》之中。
它不仅使小说的布局结构显得紧凑、匀称,而且还有利于揭示社会斗争的复杂性,使小说富有紧张的戏剧性,扣人心弦。
(二)人物形象的对照人物形象的对照,是《巴黎圣母院》对照艺术的精髓。
作家通过爱斯梅哈尔达与四个男性人物的相互关系的描写,以及彼此的强烈对照,展示出四种不同性质的爱,给人们划出了爱情、婚姻、情欲的美丑、高下的界限。
1、她与四个男性人物的对照在《巴》中,女主人公是美的化身,善的集中体现,实现了体态美与灵魂美的高度统一,表和里的高度统一。
爱斯梅拉达美得光彩照人,无与伦比。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克洛德,加西莫多、甘果瓦等男性人物在外形上都是丑的。
爱斯梅哈尔达天真、纯洁、善良。
在克罗的淫威威逼之下,爱斯梅哈尔达则表现出勇于反抗的一面。
她厌恶克洛德,恐惧克洛德,反抗克洛德。
甚至在绞刑架下的选择中,她也毫不妥协。
她骂克洛德:“你是衰老的!你是丑陋的!滚你的吧!”表现出非凡的坚强与勇敢。
爱斯梅哈尔达身上,既有外在的美,又有心灵的美的美,美实现了统一。
2、四个男性人物自身的对比在《巴》中所描写的法比、克洛德、加西莫多、甘果瓦四个男性人物身上,雨果也表现出一种形象自身的对照。
A、法比是爱斯梅哈尔达唯一心爱的人。
他外表风流潇洒,英俊健美,如同太阳神一般。
但实际上,他是一个轻薄负情的花花公子。
他对爱斯梅哈尔达的爱,只是逢场作戏,有口无心。
后来,法比明知爱斯梅哈尔达无辜受迫害,却不肯去见一面。
总之,法比的外表与心灵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B、克洛德外表道貌岸然,而内心则十分邪恶。
为占有爱斯梅哈尔达,他在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克洛德这个人物身上,作家也实现了两种对照:克洛德的外表恪守禁欲主义与内心渴求欲望满足的对照,以前的虔诚与今日的虚伪、以前的善良与今日的邪恶的对照。
C、加西莫多是个畸形儿,外貌奇丑,体形残缺,驼背,凸胸,独眼,耳聋,跛脚,“人称“丑八怪”。
然而,他的内心却是美好而善良的。
在四个男性形象中,加西莫多是真心爱着爱斯梅哈尔达的唯一男人。
加西莫多虽然外形滑稽丑怪但他的灵魂纯正洁白。
通过这个形象,雨果表现了内在美的价值。
D、在甘果瓦这个形象身上,雨果也实现了多重对照,即:丈夫的名义与实际、责任的对照,受恩与负恩的对照,以及文人的外表与庸人的灵魂的对照。
在上述四个男性身上,外形与灵魂、表与里均未能实现统一。
体态美与灵魂美的高度统一,表与里的高度统一,集中体现在女主角爱斯梅哈尔达身上。
从上述人物的相互对照中,雨果揭示了美与丑、善与恶、名与实、灵魂与躯体、情与欲之间的内在矛盾,阐明了彼此的辩证关系,全面体现了自己的爱情观点和美学思想。
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四点——第一,在雨果看来,人类的爱(包括爱情、友谊以及与之对立的情欲)属美学范畴,对于爱的态度如何,正是鉴别美与丑、善与恶的重要原则。
性爱是人类的共性,但性爱并不等于爱情,真正懂得爱情的,往往不是上流社会的豪门贵族,而是处于下层的贫苦贱民。
第二,善与恶、优美与丑怪、理智与情欲都是相对照而存在,相斗争而演变的。
从实质上说,滑稽丑怪多半流露于外表,典雅高尚则蕴蓄于心灵,因此,滑稽丑怪与典雅高尚又常常是结合在一起的。
第三,真正的美是永恒的,具有对称、均衡、和谐的形式。
女主角爱斯梅哈尔达就是美的标志。
正如加西莫多称颂的那样:“美是完整的,美是全能,美是唯一不能半生存的东西。
”至于丑,则千变万化,变幻无穷。
第四,运用对照艺术,能透过表象,揭示出美丑、善恶的本质。
在外在美与内在美的对照中,心灵美胜于一切。
人心是艺术的基础,就好像大地是自然的基础一样。
维克多·雨果是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文学运动的领袖,法国文学史上最有才华的文学家之一。
1927年,雨果发表了著名的《<克伦威尔>序》。
这篇序文精华毕注、影响深远,被誉为“浪漫主义文学的完整纲领,批评史上的重要文论。
”在这篇序文中,雨果提出了“美丑对照”的艺术创作原则,后来又在其他一些序文中对这一美学主张作了详尽的补充。
“美丑对照”原则作为雨果浪漫主义的文艺思想的核心,它的确立和实践是对伪古典主义艺术规范的彻底否定。
古典主义思潮发展到十八世纪末,已经演变为一种机械、呆板的形式,世称“伪古典主义”或“拟古主义”。
古典主义者认为:“在一切变幻无常的现象后面,存在着一种永恒不变的原则,一种关于‘美’的绝对概念。
作家的使命在于尽可能表达这种绝对的概念。
”在这种原则的指导下,古典主义文艺只表现天地间“崇高”“优美”的事物,而一切平凡、粗俗、丑陋、怪诞的东西均在摈弃之列。
这极大地限制了现实题材的扩展和艺术形式的多样化,拒绝了在艺术中重现现实生活的多样性及其矛盾性,致使塑造出来的人物形象往往拔高、虚假、流于类型化、概念化。
雨果反对人为地把生活割裂开来,他认为“大自然,就是永恒的双面像。
”现实生活是一个矛盾的整体。
针对古典主义“对自然仅仅从一个方面去加以考察,而毫不怜惜地把世界中那些可供艺术模仿但与某种典型美无关的一切东西,全部从艺术中抛弃掉”片面性和狭隘性,雨果提出:“万物中的一切并非都是合乎人情的美……丑就在美的身边,畸形靠近着优美,丑怪藏在崇高的背后,美与丑并存,光明与黑暗相共。
”“滑稽与丑怪作为崇高优美的配角和对照,要算是大自然给予艺术的最丰富的源泉。
”因此,作家有责任“在自己的作品里,把阴影掺入光明,把滑稽丑怪结合崇高优美而又不使它们相混。
”雨果还严肃地指出,如果强调表现崇高优美,排斥滑稽丑怪,禁止喜剧融于悲剧,将产生的后果:“其一是恶习和可笑的抽象化,其二是英雄主义和美德的抽象化。
”雨果这种对生活的看法,对作家的要求,是正确的,有助于扩大和加深文学艺术反映生活的广度和深度。
雨果主张反映美丑与善恶杂呈并列的生活整体,并不意味着对美丑、善恶等量齐观,更不是要炫耀后者,而是要在对照中突出前者。
“崇高与崇高很难产生对照,……滑稽丑怪却似乎是一段稍息的时间,一种比较的对象,一个出发点,从这里我们带着一种更新鲜更敏锐的感受朝着美而上升。
鲵鱼衬托出水仙;地底小神使天仙显得更美。
[9]P35可见,雨果主张写恶、丑、非、黑暗、畸形、粗俗等,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只是作为一种对照,用来强调和突出善、美、是、光明、优美、崇高。
这一点同时也正是雨果区别与同时代那些赞美死亡,歌颂黑暗,欣赏丑恶,眷恋绝望与悲哀的消极浪漫主义者的显著标志之一。
雨果不仅是“美丑对照”理论的倡导者,而且是对照艺术的实践者。
《巴黎圣母院》就是这方面的一个艺术典范。
“美丑对照”原则在《巴黎圣母院》中是无所不在的,人物形象的塑造是这种美学主张成功实践的体现。
在这部小说中,作者精心设置了一个多层次、多方面、错综复杂的人物形象对比体系。
其中既有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对比,又有人物自身的对比。
在强烈的对照中,人物形象个个显得血肉丰满、个性鲜明、性格富于变化。
这较之于古典主义作品中,只描写“崇高优美”一面,而忽视“丑怪粗野”一面,类型化、定型化的人物形象,诚然是有进步意义的。
一、人物与人物之间的“美丑对照”。
人与人之间的美丑对照,是雨果小说中最普遍而又最基本的对照现象,它指的是小说人物形象之间外表或心灵存在着的美与丑、善与恶、真与假、人性与兽性、光明与黑暗、崇高与卑下的两极对照。
在《巴黎圣母院》中人与人之间所形成的美丑对照是错综复杂而又富于变化的。
既有两个对立阶层之间的总体对照,如平民乞丐与封建贵族的对比;又有人物与人物之间“个”的对比。
(一)两个对立阶层之间的总体“美丑对照”。
古典主义把文艺的体裁分为“高雅的”和“卑俗的”两类。
在“高雅”体裁的悲剧里,只能出现国王、王子、朝臣和将领;在“卑俗”体裁的喜剧里,只能出现市民和普通人。
至于下层社会的生活,则被认为是“粗俗的”和“低贱的”不能进入文学作品。
雨果敢于打破这种鄙视和排斥劳动人民的阶级偏见,把被损害、被压迫的下层贫苦人民引进自己的作品,并将之与黑暗、无恶不作的上层统治阶级进行比照。
以法王路易十一为首的上层贵族统治阶级,处处与人民为敌,迫害、摧残无辜,血腥镇压平民。
一切罪恶的总根源、封建专制的最高统治者路易十一,骄横、冷酷、狡诈、多疑,是一只“长着狮爪的老狐狸”。
他为了强化专制统治,和教会相勾结,使法国监狱遍布,绞架林立。
在他的王国里,检查官愚蠢无能、装腔作势;法庭颠倒黑白、草菅人命、栽赃构陷、腐朽反动……总之,这一阶层从国王到巴黎市长、红衣主教、法院院长、检查官、典狱长等,一个个都是卑鄙龌龊、冷酷虚伪、凶狠残暴、干尽了伤天害理勾当的坏家伙。
与此相对照的,是巴黎最下层的外表褴褛、粗野、肮脏、凶蛮却极富正义感和牺牲精神的“奇迹王朝”。
这些以乞丐王克洛班·特鲁叶福为首的流浪人,为了营救自己的患难姐妹,勇敢地向象征封建王权的巴黎圣母院挑战,在与前来镇压反抗的统治阶级的搏斗中,克洛班英勇顽强,身先士卒。
其他的战士也都奋勇争先,虽连接受挫,伤亡很大,可谁也不退却,最后都倒在了统治者罪恶的枪口下。
雨果把崇高、伟大的品质和感情赋予在被压迫的下层人民身上,以此同残暴、丑恶的封建贵族上层社会进行对照。
通过下层人民的不幸来揭露封建王朝的残暴,批判的锋芒所向直指教会和封建最高统治者。
以封建通统治阶层的“丑”把下层人民的“美”反衬得更纯净、更伟大、更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