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我求学与从军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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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我求学与从军的见闻作者:魏华王继华来源:《钟山风雨》2015年第05期辗转大后方读书1937年秋,我由淮安中学初中部刚考上了高中部,没上几天学,日军进攻上海,形势危急,江苏各地学校停学,学生解散回家。
日军攻占南京后过江向北边打,到了高邮一带停止北进。
江苏省政府迁居淮阴,形势有所和缓,省府在淮阴安定后,见暂时无战事,而失学青年又多,便决定办中学,利用石湖乡师办第一联合中学,由武海楼任校长,曹衍鲜在盐阜办第二联中。
学生招好,刚开学一个多月,日军又进攻,省府通知学校解散,动员去大后方读书;我一心想读书上大学,将来当工程师,父母也支持我读书,即筹措了100元洋钱给我。
当时中学伙食费每月5元,100元可能是按两学期交的,我很乐观,认为一年时间就可以回来了。
我们先乘船后坐火车,途经徐州正逢台儿庄战役,火车站上运送伤兵忙得不可开交。
忽听防突袭警报声,车停开,我们很紧张,好大一会儿不见动静,车外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走来一大群高级军官,一个中将军衔的人走在前边,原来是李宗仁将军来车站,乘火车去郑,走在他后边的幕僚、卫队有一百多人。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刚刚的警报声不是敌机突袭,是李将军乘火车采取的保安措施。
行到武汉正逢上“4.29”空战,国民党空军打得非常顽强,击落日机21架,取得空前的大捷,武汉人民欢欣鼓舞。
我们也非常高兴,因为在这次空战中有两个涟水人,一是吴鼎成,他击落了一架日机;还有一位姓朱,是涟水城人,家中是开百货店的。
同学中有和他们家是亲戚关系的,后来我们还特地到武汉医院看望受伤的吴鼎成。
学校在武汉住没有几天,移到沙市,几个月后,撤到重庆,校址在西毛溪,这里是江防司令部,司令姓李,是个保定军校毕业生,江苏人。
李司令让出一部分司令部的房屋当教室,宿舍不够就住民房。
学校有六个班级,初、高中三个年级,每班60人左右,涟水人不少,学校称江苏旅渝联合中学。
在中学任军训教官大后方四川文化水平比沿海地区低些,高中生水平相当于江苏的初中生,大学招生难。
我们刚升入高二年级就被要求参加高考,江苏旅渝学生无一未考上。
我考上武汉大学,可是上大学要学费,离家千里上哪筹钱去?也没人担保,即使有人担保免学费,书本费也无处来。
能上大学的多是在大后方有亲戚,有人证明担保的。
这时,中央开办军训教官训练班,属中央军官训练团,学杂费全免。
我是不愿从军的,但这时别无出路,就与几个同学相约一同进军训班。
三个月训练结束报送军校,后又转到成都军校16期第3中队,队长唐愚纵。
第二年夏天毕业,见习三个月,原则上分回原籍,因江苏沦陷,我被分配到浙江宁波三业中学当军训教官,这是个教会中学,每天教学生一些军事基础知识。
1941年4月,日军从上海乘小舰艇来攻宁波,因事前没有防备,日军突然到来,吓得老百姓纷纷跑反,我与童子军教员黄建宏顾不得行李,空手跑往金华,在此等差。
乘此时间我到三战区特务团找团长鲁策山,他是涟水人,黄埔7期的。
我见到他时他正在理发,我讲不想当教官,想下部队,他便写信介绍我找师长赵锡田。
我辗转找到赵的防地,正好日军进攻上饶,沿浙赣铁路而来,半夜时分,赵锡田正指挥部队转移,匆忙中看了鲁的推荐信,他说这里没有职位,要干就到下边去当少尉排长。
其时黄埔16期的官职多是中尉排长,邓建东也在此当排长,他要我当少尉排长我便有些不乐意。
回来又到永康树仁中学当教官。
1942年夏,我又参加第19期中央训练全国军事教官训练团(先是叫庐山训练团,后改中央训练团)。
教育长王东原,陈诚嫡系,18军军长;大队长刘多荃,流亡的热河省长,是东北军的。
时间一个月,主要是打气、洗脑。
军训结束回浙江,行至到贵阳,军校同学汤玉凡在军管区管军训,他说何必到那么远,就在这儿,留我在贵阳第14中学当教官。
14中学是原重庆大学附中,学生都是显贵子弟,一式美式校服。
军校补训到89军1943年,总参谋长白崇禧强调:军校生在校不足二年毕业的,一律补训。
于是我又回军校,在成都补训总队学习一年,万耀煌当总队长,军校政治部主任是顾祝同堂弟顾希平。
其时,我见到几个家乡人:刘立卓,在军校高教班受训,他是没有军校文凭的团以上军官;熊介生,涟水城东郊人,文化不高,小时候就很熟悉。
军校附设黄埔子弟中学,多是军官子弟。
教务长是阜宁人,与涟水有渊源,我小时同学殷其藻在这里教书,他的媳妇是军校政治部主任顾希平的妹妹顾祝英,他与顾家的关系很近。
我是单身,课余常去殷家玩,顾希平的父亲顾龙田住在这里,知道我是家乡人,喜欢与我东扯西拉的,念叨说想要吃家乡的山芋,人老想家,有点糊涂了,后来我去,他见面就说:“你怎么不带山芋给我吃。
”我说:“相隔千里,我去哪里给你弄涟水的山芋。
”军校学习要结束时,殷其藻说:“你不要去当军事教官,教学生军训没意思,下部队去混个一官半职。
”我也的确不想再做军训教官,当孩子王了,就请他找顾希平说情帮忙,没有多少天,他说搞定了,分配我去89军。
89军军长顾锡九是顾祝同的侄儿关系,他打了招呼,我就很顺利地到89军任职。
在豫西对日作战1944年9月,我从成都军校补训结束去89军,同去的有陈耀,南通人,我们到宜宾乘船沿长江到重庆。
飞机票只有一张,陈耀先走,我乘汽车到西安,转到龙苴寨,队伍正好出发,穿过秦岭山区到安康抗口镇,89军此时驻在陕西安康整训。
89军是抗战时期由江苏省保安团整编的部队,隶属于顾祝同的第三战区,后在苏北国共摩擦中损失颇大,1944年春,调河南转隶汤恩伯部,参加豫中会战。
在河南漯河与日军作战损失较大,其中33师损失最大,新1师次之,62师是外围,损失不大。
1944年9月编制调整,原辖的117师、33师被划拨其他部队,所属新1师、20师、暂编62师,新1师由汤恩伯部的13军调来的,武器都是德国装备,兵额满员,战斗力强。
暂编62师,是地方保安队升编的,战斗力不强。
89军在安康整训到1945年三四月间,日军发动豫西战役,89军奉命参加豫西会战,调到陕豫边境执行防御任务。
军部进驻地处汉水的白河县,3个师守御在陕豫边境线上的紫荆关、西岳口。
这时我调任军部上尉参谋,负责军部与各师的通讯联系。
作战室安置在白河中学的一幢楼上。
我一人看守电话机,有专线通往各师,每天的电话很多。
作战科长姓黄,住在值班室隔壁,中间有一小窗子。
每天晚饭后,他就递烟给我抽,还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我不抽烟,且一向厌恶抽烟,小时候母亲抽烟,有一次半夜我起来解手,见屋里烟雾缭绕,蚊帐已点燃,再迟些就要酿成大火,因为此事我尤为讨厌抽烟。
黄科长可能怕我夜间一人瞌睡误事,要我抽烟提神。
我感到却之不恭,就学着抽,一支、二支,时间长了,我想不能老抽人家烟啊,也买一包烟回敬他,一来二往染上了抽烟的习惯。
89军参谋长是周伯道,副参谋长路际云。
这两人都是阜宁人,路际云是从汤恩伯新1师过来的人,部队作战多是他指挥,他年轻有魄力。
军长顾锡九逢人说话三分笑,不像一个军人,却像善应酬的生意人,部队的事务他也不多管,尽交与参谋长过问。
日军进攻势头一过即退却,我部向日军发起进攻。
日军一个中队坚守一个山头,我部上去一个营,又加至一个团也没有将日军阵地攻下。
我军战斗力差,无重武器,又是仰攻,多日不得手。
我军有山炮营,其实只有一个机炮连,3门平射炮,没有山炮。
军部多次打报告,上级允诺拨发,可是长时间没有踪影。
因89军不是胡宗南的嫡系部队,他根本不想调给。
拥有实力的胡宗南部队主要对付北面中共中央延安,装备也不愿拨付。
山上防守的日军很顽固,当我们前进到100米之内,才开枪射击,日军的工事坚固,居高临下,枪法又很准。
攻击部队只依靠步枪冲锋,连助攻的飞机也没有,仅是侦察机,不能给敌人以很大的杀伤,因此伤亡很大。
一次,我方的侦察机被日军击中,飞行员跳伞逃生,救回后我们还在军部招待过他。
战斗持续几个月,日军打不过来,我们也无实力打他,双方小打小敲一直打到1945年8月中旬,日本人宣布无条件投降。
日本投降后,我方派人接收这股顽固的日军,发现鏖战多时的日军,兵员不足一个中队。
想想真是可笑,一个军的部队攻一个中队守备的山头,几个月都没有打下,国民党军队的战斗力太差。
89军准备去受降,行至半路却传来消息:89军没有受降任务,由第五战区李宗仁派人来受降。
听到这个消息,军部上下十分生气:与日军打这么长时间,受降都没资格,却由远在襄樊老河口李宗仁部来受降。
但军令如山,部队只得回头,到鲁师驻扎,准备缩编。
抗战后国共和谈,89军奉命撤消,新1师改番号为新1旅,隶属川军整7师,师长廖煌。
33师、62师也调补其它部队。
军长顾锡九与赵锡田竞争整编第3师师长职位不得,任副军长,消极未到任,赋闲多日,后到武汉新兵训练处当编练处长,训练新兵。
我刚到89军时,顾锡九忌讳人说有家乡观念,叫我报外地籍贯,不说是涟水人。
当时89军军部涟水人很多,即使不是涟水的,也是淮盐一带人。
他离开89军我们也想走,他说:“你们都走了不好看,以后有机会我找你们。
”于是,我就在新1旅继续留任。
1948年,顾锡九到南通绥靖区当副司令长官,需要一个负责后方勤务的人,就想到他的老部下参谋长唐愚干,邀他来。
唐说:“在这里我无熟人,要魏华跟我去。
”顾锡九自然同意,唐即随他从西安到上海至南通,到61兵站任职。
(责任编辑:顾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