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国内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研究述评

２０１５年第１期（第１３卷第１期）　２０１５年２月２５日出版　全笈羼　

近年来国内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研究述评　韦汉吉　【摘要】马克思主义尊严观是近年来国内学界研究的一个热点问题，但研究尚未深入和系统。学者们　围绕马克思的尊严观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两个方面多个问题展开了探讨。马克思主义尊严观对　当代中国强调劳动者体面劳动与广大人民群众尊严生活的实践具有重要启示意义，应加强马克思主义尊　严观的学理研究和实现启迪的研究。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尊严观；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述评　【作者简介】韦汉吉，广西民族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院教师，博士，广西　南宁　５３０００６　【中图分类号】Ａ８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２７２８（２０１５）０１—００１９—０４　

近年来，国内关于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研究持　续升温。目前的研究成果主要聚焦于马克思的尊　严观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两个方面进行　理论探讨。本文拟对目前的研究成果进行一番梳　理，并作出粗浅评议。　

一、

马克思的尊严观研究　

关于马克思的尊严观，学界主要探讨了三个方　面的问题：　（一）马克思尊严观的思想来源　学界普遍重视追溯马克思尊严观的西方思想　来源，揭示它在西方思想发展史上的变革及其意　义。尊严观念蕴涵在整个西方文明史之中，但真正　意义上的“人的发现”始于文艺复兴运动兴起之后。　经过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为主导的一系　列精神运动．“人的尊严”逐渐获得了独立的地位。　德国古典哲学家康德保留了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　中所提倡的以人为中心的特点．强调人的主体性和　理性精神。他确立了尊严概念在哲学上的崇高地　位，将尊严绝对地赋予每一个个体的人。在康德之　后，黑格尔、费尔巴哈等人用抽象和思辨的形式发　展了关于人的尊严的思想。潘云华、龚廷泰认为，　马克思主义与德国古典哲学有极深的渊源，康德目　的意义上的人性尊严的观点，直接构成了马克　思全部哲学的基础性的、对人的前理解【”。杨金　洲认为，费尔巴哈人本主义是西方传统哲学中人　

本主义的一次质的飞跃，他的人性尊严思想被马　克思批判吸收，成为马克思主义尊严观形成的重要　环节　”。　马克思的尊严观是在不断批判吸收西方传统　尊严观念过程中形成和发展的。与西方传统尊严　观念相比，马克思的尊严观具有自己的理论特质。　李怡、易明认为．马克思的尊严观与西方传统尊严　理论的根本区别．就在于马克思不是从孤立、抽象　的人性出发来诠释人的尊严．而是将其归因于特定　的社会历史条件，并从特定的社会历史环境出发来　认识人的尊严，从而把对人的尊严的阐释建基于　历史唯物主义之上［３１。杨金洲认为，由于资本主义　私有制的存在。资产阶级抽象的尊严观只是一种自　欺和欺骗。马克思立足于社会现实对西方尊严观念　进行了经济学批判和意识形态批判，扬弃了西方传　统尊严观念［　９４）。　（二）马克思尊严概念的内涵　学者们普遍重视马克思文本中对“尊严”概念　的表述。并从不同角度进行了具体的解读。马克思　在《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一文中，对“尊严”概　念作了明确表述：“尊严就是最能使人高尚起来、使　他的活动和他的一切努力具有崇高品质的东西．就　是使他无可非议、受到众人钦佩并高出于众人之上　的东西。”　据此有人认为，马克思在中学时代就　是天生的共产主义者，马克思的尊严观就是道德人　生。其实．马克思的尊严观有一个形成和转变的过　程。在历史唯物主义确立之前，马克思在这里所表　

【基金项目】广西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基地２０１４年委托项目（１４ＭＪ０６）　１９　述的只是启蒙思想家抽象的人道主义思想［５１。代峰　认为，人的尊严在哲学上具有两个向度，即普遍性　的人的尊严和独特性的人的尊严，马克思这里所说　的尊严并不是指普遍性的人的尊严，而是指独特性　的人的尊严［６１。张国安认为，人的尊严是分层次的，　自我实现的心理认同权利是实现人的尊严的高层　次，马克思对人的尊严的界定就属于这个层次Ｌ７Ｉ。　由于历史任务与时代主题所限，马克思并没有　专门论述尊严问题，对尊严问题的关注主要是在现　实批判与理论批判之中展开的。关于人的尊严与马　克思主义的关系问题，杨金洲认为，１８４５年，马克　思的唯物史观得到确立，《德意志意识形态》为马克　思主义的个人尊严观奠定了异常深厚的基础。马克　思把个人的存在及其自由发展自己的“个性”放在　了唯物史观的最深处，这是唯物史观与个人尊严最　内在的精神关联【８ｊ。马克思对人的尊严的认识有一　个发展和完善的形成过程。王晓广、王炳林认为，马　克思的尊严思想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以自由、　理性为基点的萌发和孕育阶段．立足于现实的探索　和形成阶段，经由革命实践发展和完善阶段［９１。马　克思在不同的历史语境之中使用“尊严”概念，再加　上“尊严”概念本身相当庞大和模糊，容易造成理解　的片面性。对于马克思尊严概念的理解．我们不应　局限于马克思文本中的某一个具体的表述，而应从　马克思学说的整体性之中把握“尊严”概念的层次　性和多维性　（三）马克思尊严观的理论框架　在进行思想史溯源和文本解读的基础上，学者　们对马克思尊严观的理论框架作了梳理。王晓广认　为，从理论逻辑看，理解和把握马克思的尊严思想　有三重维度：宗教批判、异化劳动以及人的解放和　全面发展【ｌＯ１。杨金洲认为，马克思在扬弃了中西　方传统尊严思想后形成了以劳动自由、社会平等和　人的全面发展为基本内涵的尊严观［２］（Ｐ１９８－２０２）。马克思　在对西方近代尊严观念的批判和现实社会违背尊　严现象的批判中．追溯无产阶级丧失尊严的根源　（旧式分工和不平等的经济基础），并指明了尊严生　存的终极目标（自由人的联合体）和现实路径（暴力　革命推翻资产阶级建立自己的统　台）。成海鹰认为，　马克思用“异化”概念描述资本主义社会现象，提出　“异化劳动”和“商品拜物教”两个新的概念，并阐释　了这两种现象如何导致人的尊严受损，从而与人的　全面发展的理想背道而驰…】。王泽应认为，马克思　所向往的共产主义是一个人的全面发展的社会，共　产主义道德主张通过社会革命来全面实现人的尊　２０　严并保护人的尊严【Ｊ　２ｌ。　不难看出，学界对马克思尊严观理论框架的把　握存在着不同的侧重和偏向，但都较为重视异化劳　动对人的尊严的贬损、人的全面发展所蕴含的尊严　彻底实现的目标等方面的内容。　

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研究　关于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　学界主要论　及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及相关提法　学者们对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进行了　界定。杨金洲、邬小燕认为，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　严观既包含着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自由、平等和全　面发展的价值意蕴，也包括了中国人民追求、实现　人的尊严的艰难历程．更体现了当下人们对相互尊　重的和谐关系的要求、对人应有的权利和利益能够　得到实现的意愿以及在经济社会中能得到平等公　正待遇的希望．是以人为本思想的体现及和谐社会　的内在要求【ｌ３１。连超认为．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　严观是马克思主义在现代中国的发展和运用，它们　以中国实际作为现实基础．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尊　严观＿１４１。　有人使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尊严观”的提法。　易明、李怡认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尊严观是中国　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共　产党在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实践过程中，逐步　形成并不断完善发展的关于如何维护和实现人民　尊严的相关思想及实践　】。２０１０年，“让人民生活　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之　后．“人民尊严”的提法被广泛使用。有研究者　认为，“人民尊严”契合了时代发展的要求，真正彰　显了社会主义的内在精神。强调人民尊严是民　主意识的深化．是民生意识的深化，是人的全面　发展意识的深化Ｈ６１。　（二）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实践的历史　考察　学者们对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实践　进行了历史考察，并总结了经验。杨金洲、邬小燕认　为．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实践主要体现在中　国共产党实现人民尊严的历史路径和采取的新举　措中。历史路径主要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政治解　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开放，以及人的尊严　日益得到重视的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阶段；　所采取的新举措有，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建立自由　平等的制度体系、弘扬以人为本的理念【１３】。连超认　为，对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解读，可以从　三个阶段来理解：从政治解放与思想解放中理解和　体现人的尊严，从经济发展中理解和实现人的　尊严，从和谐社会构建中实现人的尊严ｌ１４１。梅萍认　为．新中国成立以来，实现了制度奠基、法治保障、　政策实施三位一体的整体推进，实现了从国家尊　严、民族尊严到个人尊严的全面提升，从公民个人　的义务本位到权利本位的历史飞跃，以及从权力政　治到权利政治思维方式的重大转变。实现人民尊严　的基本经验是：完善宪法之治、保障人民的生存权　与发展权、维护社会公正、健全民主法治、加强法制　教育【ｒ丌。　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实践，是人的尊　严现实化的过程。对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尊严观实　践的历史考察、经验总结和历史局限的反思，具有　重要的现实意义。　（三）科学发展与人的尊严现实化问题　人的尊严的实现。不仅是一个理论问题，更是　一个实践问题。人的尊严现实化问题引起学者们的　普遍关注。龚群认为，人的尊严实现是社会基本成　员千百年来的最基本精神需求．社会主义制度的建　立就是要保障人人享有的最基本的尊严需求，社会　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对于人的尊严的实现提供了价　值保障【ｌ引。寇东亮认为，科学发展观的提出及其实　践．使得“人的尊严”在其现实性上正逐步得以全面　确证【ｌ９ｌ。张三元认为，在科学发展观的视野中，以人　为本就是以人的尊严为本，是以维护和实现人的尊　严为本。公平正义是人的尊严实现的基本前提，自　我实现是人的尊严实现的根本方式，保障民生是人　的尊严实现的现实条件　。　学者们从个人与国家的关系、保障民生、公共　服务等角度探讨了人的尊严现实化的具体路径。朱　铁志认为，建立尊严、维护尊严、发展尊严，有赖于　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长期努力。国家有通过宪法　和法律维护公民尊严的神圣义务，公民同样有通过　自身努力不断维护个人和国家尊严的责任。不能离　开一方，孤立地谈论另一方［２Ｊ】。郑兴明认为，增加劳　动报酬是实现体面劳动与尊严生活的关键，是马克　思劳动力价值理论时代化的内在要求。也是构建和　谐社会的应有之义　。张瑾认为，增进公民幸福尊　严是政府的重要责任，公共服务是公民幸福尊严的　基本保障。实现公民幸福尊严，应通过政府主导、有　限市场供给模式、公共服务型财政、基本公共服务　均等化等途径提升公共服务的公共性　。张贤明、　高光辉认为，以人的尊严作为推行基本公共服务均　等化的最终归宿，不仅是一种现代意识的重要体　现．也是以人为本执政理念的内在要求　。杨家友　认为。有尊严的生活成为可能的条件就是尊重普遍　的人格并维护具体的意志，必须把人当作目的，并　保持人的意志和社会财富及公共权力的一致性。把　体现为人民的意志的法制作为一种最基本的社会　同一性的现实力量，这是克服当代人格尊严的种种　否定性因素、实现有尊严的生活的必由之路　。　三、存在的不足及建议　总的来说．国内学界对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研　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还存在以下两点不足：一　是研究缺乏系统性。为人的尊严进行论证和申辩，　这是哲学社会科学不可推卸的使命。“在对这一课　题的探讨中，马克思哲学所固有的人文关怀和人文　向度将显现其深刻的时代内涵。”【２ｑ马克思的一生　饱含着对人的尊严及其实现的执著追求．马克思主　义尊严观具有一个系统性的内在理论逻辑结构。目　前，学界对马克思主义尊严观进行零星的研究，大　多局限于对马克思论著中相关语句的解读，鲜有从　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整体性出发。我们应坚持历史　的、具体的分析，从马克思思想的整体性之中把握　“尊严”概念的层次性和多维性．完整地把握马克思　主义尊严观的内在逻辑、理论特质，并系统挖掘和　梳理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丰富内涵及其当代价值。　二是研究缺乏深入。在强调劳动者体面劳动与广大　人民群众尊严生活的当代中国社会主义实践中，研　究马克思主义尊严观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　意义。现有的一些研究，忽视了马克思主义尊严观　的时代意义，停留于塑造“话语”的层面而欠缺理论　深度。“概念不仅在塑造话语方面．而且在社会进步　方面也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实现人的尊严具有　强烈的现实性，要及时因应人心对尊严生活追求的　高度敏感。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卓越之处在于它并没　有停留在马克思生活的那个年代，而是为现代社会　的人们追求尊严生活指明了目标和努力的方向。在　消费主义、物质主义盛行的现代社会，我们研究马　克思主义尊严观要同劳动者体面劳动与广大人民　群众追求尊严生活的社会实践结合起来，把经济社　会的发展与人的发展结合起来，这才是我们研究马　克思主义尊严观的精髓所在。　现有的对马克思主义尊严观的研究在若干问　题的探讨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为我们进一步研究　２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