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视野角度的《生活的艺术》中国文化译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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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视野角度的《生活的艺术》中国文化译介
作者：黄春梅 何晓琼
来源：《文教资料》2018年第31期
摘 要： 本文说明基于期待视野角度的读者观照，对于中国文学译介的意义。以林语堂《生活的艺术》为例，分析其语言形式选择和文化概念呈现方面体现的读者观照，阐述承认读者期待视野并进行相应观照，在提高作品可理解性及促进中国文化推广方面的正面作用。
关键词： 期待视野 生活的艺术 中国文化译介
1.引言
近日，《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推进国际汉学交流和中外智库合作，加强中国出版物国际推广与传播，扶持汉学家和海外出版机构翻译出版中国图书……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阐释好中国特色、展示好中国形象。”[1]（22）可见，中国文化文本的创作翻译研究极具意义。纵观中国文化对外译介史，林语堂无疑是其中的翘楚。因此，笔者拟以林语堂作品为个案研究对象，探讨其译介成功之奥秘。
2.接受美学理论中的期待视野
接受美学理论产生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代表人物为姚斯和伊瑟尔。它反对本文中心论，认为本文存在于读者与本文的互动中，强调读者的能动作用与阅读的创造性。姚斯的期待视野指的是“阅读一部作品时读者们的文学阅读经验构成的思维定向或先在结构”[2]（6），“包括人们的思想观念、道德情操、审美趣味，同时包括人们的直觉能力和接受水平等”[2]（8）。在姚斯看来，“在接受活动开始之前，任何读者已有自己特定的期待视界（期待视野）……它决定了读者对所读作品的内容和形式的取舍标准，决定了他阅读中的选择与重点，决定了他对作品的基本态度与评价”[3]（63）。其次，“读者对作品有着独特的理解与阐释，其接受是阐释性的接受……”[3]（63）。第三，“阅读又是读者想象性在创作的过程。一部新作品的本文为读者唤起熟知的来自较早本文的期待和规则的视界，那样，这些较早的本文就被更动、修正、改变或者甚至干脆重新制作了”[3]（63）。换言之，姚斯理论体系中的读者带着兼具时代烙印和个人特性的期待视野对文学作品进行接受性阐释，使自身期待视野与文学本文相融合，从而实现作品的被理解及读者自身期待视野的修正与改进。因此，作家在创作文学作品时就应考虑目标读者的期待视野，即审美趣味和接受水平等因素。
3.《生活的艺术》中对目标读者期待视野的观照 龙源期刊网
《生活的艺术》一出版就被选为1937年12月的特别推荐图书。《纽约时报》书评副刊介绍说林语堂：“根据个人独特的创见，用机智、明快、流利动人的文笔写出一部有骨子、有思想的著作、作者在书中讨论到的许多问题，见解卓越，学识渊博，对中西思想有深刻的理解。”[4]（154）第二年，该书升至美国畅销书排行榜榜首，并占据该位置长达52周。可见，将其作为中国文化译介的成功典范具有可行性。
3.1语言层面
在《生活的艺术》创作过程中，林语堂常以归化策略实现作品与目标读者在期待视野上的匹配，从而提升其作品语言的可理解性和接受性。以“On Being Mortal”一文中的诗歌翻译为例：What pretty， golden fields against a hill！//Newcomers harvest crops that others till.// Rejoice
not， O newcomers， at your harvest；//One waits behind- a new newcomer still！[5]（86）通读原诗“苍田青山无限好，前人耕耘后人收；寄语后人且莫喜，更有后人乐逍遥”[5]（82）可知，诗歌意指前人耕种后人收获，得益者无须过于自喜，因为还有后人继续收获，换言之，财富永远不停流转。因此，虽然“苍”在国人眼里常代表深绿或空阔辽远，但在该诗中蕴含成熟果实的田野。林语堂将其译为“golden fields”这一惯用语，是理解原文之意并充分关注读者阅读习惯后的刻意选择，有助于激活读者潜在知识结构，使其联想到寓意成熟和收获的广阔田野，从而更加准确地把握原诗的意义。
林语堂的读者观照体现于以异化创造审美距离引发读者兴趣并使其在阅读中拓宽期待视野获得成长方面。例如，林语堂以“‘a bellyful of ideas，’or‘of scholarship，’‘of poetry and
literature’”[5]（134）表达“满腹思想“、”满腹经纶”和“满腹诗文”。现代科学已证明人类思考的器官是大脑，思想、诗文不可能存于腹部。林语堂学贯中西，不会对此毫无所知，但他还是保留了belly一词。一方面，它让读者知道中国人更主要依靠身体直觉而非大脑的理性思考，从而加深读者对中国人的认识。另一方面，腹部是身体最大的容器，满腹远超过满脑，因此它也展示了国人在表示夸张方面的手法，为读者提供了期待视野扩展的机会。
此外，林语堂对读者的观照还体现于句子层面。例如，林语堂将孔子语录“少之时，气来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成之在斗：及其老也，气既衰，成之在得”[5]（40）译为“When young， beware of fighting； when strong， beware of sex； and when old， beware of
possession”[5]（48）原句出于《论语·季氏》，完整版开头有“君子有三戒”，即被省略的句子主语是“君子”。在现代英语中，除非主从句主语相同，否则，非对话类句子中极少出现主语缺失现象。林语堂的译文保留了省略做法，虽不符合英文语法，却不妨碍理解，因为本章主题已告诉读者是基督徒、希腊人和中国人之比较。不仅是对中国行文手法的介绍，更是对读者期待视野的拓展。
3.2文化方面
《生活的艺术》包含大量关于中国文化的概念。为了以目标读者喜闻乐见的方式刻画出中国人形象，林语堂无时无刻不在实践着读者意识。例如，林语堂曾提到几位中国的天才，如徐龙源期刊网
文长、李卓吾、金圣叹等，原文为“great romantic geniuses of the sixteenth and seventeenth
centuries， while decidedly as normal as we， tended through their unconventionalities of
appearance and conduct to give people an impression of being crazy， such as Hsu Wenchang， Li
Chowu and Chin Shengtan（literally， ‘the Sigh of the Sage’， a name he gave himself because he
said that when he was born， a mysterious sigh was heard in the village temple of Confucius）”[5]（234）。鉴于林语堂时代中国文化在国际上的薄弱地位，目标读者对孔子的圣人形象可能略微了解，而对“金圣叹”则知之甚少，所以，林语堂音译“圣叹”并在此基础上辅以解释，使读者得知“圣”意为“sage”，而“叹”意为“sigh”，从而使后者了解“when he was born， a mysterious sigh
was heard in the village temple of Confucius”与“the sigh of the sage”，即“圣叹”之间存在的关系。不仅有助于填补读者理解过程中的逻辑空白，还可能引发读者对金圣叹之兴趣，从而给予读者阅读促进步的机会。
此外，林语堂曾谈到中国人的家族意识：若有一人考中状元或者三甲进士，则使得其家族甚至亲戚同乡都觉得自己得到精神上的兴奋和实质上的权益。原文如下：“The benefits of one’s
becoming a chuanyuan （“No. 1” in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s）， for even a third-class chinshih，
are both sentimentally and materially shared by members of his immediate family， his relatives，
his clan and even his town.”[5]（404-405）林语堂对“状元”进行音译，旨在让读者了解原汁原味的科举，但他深知对于具有不同期待视野的目标读者来说，一个没有解释的音译词汇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他又提供了解释，使得“状元”概念在意义上的理解和发音的传播同时成为可能。不仅是对目标读者期待视野客观存在的承认，还是对其期待视野的扩展。
4.结语
林语堂在创作《生活的艺术》这一中国文化译介作品创作过程中，充分考虑目标读者的期待视野，在不同语境下采用异化或归化等策略，达到扫清阅读障碍促进目标读者有效理解和传达中国文化并扩展目标读者期待视野的双重目的。
参考文献：
[1]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J].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报，2017（6）.
[2]姚斯，霍拉勃，著.周宁，金元浦，译.接受美学与接受理论[M].沈阳：辽宁出版社，1987.
[3]朱立元.当代西方文艺理论[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289.
[4]向阳，文珍.经典躺着读（清代-民国卷）[M].广州：花城出版社，2016.
[5]林语堂，著.越裔，译.生活的艺术（上）[M].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7. 龙源期刊网
基金项目：福建省教育厅社科项目“从林语堂对中国文化的译介看中国文化走出去”（编号：JAS1604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