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曲艺术特色

  • 格式:doc
  • 大小:33.50 KB
  • 文档页数:13

浅谈古诗\词\曲的艺术特色汉代文坛,名气最大的是辞赋,成就最高的是散文,相对冷落的是诗坛。

但是,在中国诗歌史上,汉代诗歌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和地位。

尤其是素有“风余诗母” [1]之称的《古诗十九首》,代表了汉代文人五言诗的最高成就。

《古诗十九首》,最早见于萧统编的《文选》。

产生于东汉末年社会动荡、政治混乱之际,主要反映下层知识分子漂泊蹉跎、游宦无门的境遇和生活感受,并抒发了他们离别相思的感伤、人生苦短的惆怅、知音难觅的悲哀和对世态炎凉的愤恨等世俗情怀,富于鲜明的时代特色。

《十九首》非一人一时之作,其作者大抵是地主阶级中下层的失意之士。

它形式短小,皆为咏叹人生的抒情之作,自问世以来,便一直受到后世文人的推崇和称赞。

诗论家们往往将《古诗十九首》和《诗经》、《楚辞》相提并论,王世懋《艺圃撷余》称它为“五言诗经”,钟嵘的《诗品》说:“文温以丽,意悲而远,惊心动魄,可谓几乎一字千金。

” [2]刘勰称它为“五言之冠冕也”[3]。

《古诗十九首》之所以能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不仅是因为“感时伤世、相思离别”的思想内容与主题情感,还在于它那温婉含蓄、平易淡远的独特艺术风格。

下面,就《古诗十九首》的艺术特色作一些粗浅的探讨。

一、长于抒情,感时伤怀,意切情真1.融情入景,情景交融。

《古诗十九首》的主要艺术特色是长于抒情,具有惊心动魄的真情美。

其抒情方法往往是用事物来烘托,融情入景,寓景于情,二者密切结合,达到天衣无缝、水乳交融的境界。

如《迢迢牵牛星》(之十),通篇写长空寂寥、河汉皎洁的秋夜景色,牵牛、织女二星一水相隔不能相聚。

而情在其中,表现了男女离別相思之苦。

又如《青青河畔草》(之二)用河边青草和园中绿柳构成的融融春色,寄托了“荡子妇”对久行不归的丈夫的思念和烦闷。

又如《驱车上东门》(之十三)用洛阳北邙山墓地的凄凉景色,烘托出一种悲涼死寂的气氛,从而更适宜于表现诗人失望于现实的颓废感情。

这些都是把人物置于特定的环境气氛之中,用特定的景色以烘托人物的情感。

感情是抽象的,要刻画离愁、别恨、哀伤、怨思等等,是不容易的,堆砌一连串的形容词也不会引起读者共鸣,《古诗十九首》却把抽象的感情用具体的事物表达出来。

如“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行行重行行”)“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涉江采芙蓉”)“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衣裳!”(“明月何皎皎”)从身体的消瘦(“衣带日已缓”)、容颜的衰老(“岁月忽已晚”)和实际的行动(“采芙蓉”、“引领”、“徒倚”、“垂泪”、“出户”、“入房”、“泪沾衣”)来显示久别愁思的痛苦。

又如:“回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回车驾言迈”)由看见的景物烘托出内心的悲伤。

2.借事寄情,委婉真切《古诗十九首》还善于通过某种生活情节抒写作者的内心活动,通过叙事渗透抒情,使诗中主人公的形象更鲜明突出。

《古诗十九首》注重借鉴《离骚》的抒情性,同时“‘古诗’将叙事与抒情合二为一,词意婉转,诗思纤密,明显呈现出一种低回要眇的美学风貌。

”[4] 古诗充分体现了中国古代诗歌那种单纯而优美的抒情性格。

如《西北有高楼》写士子失意。

它并不抽象地写他如何怀才不遇,失意彷徨,却写“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通过高楼听曲这一具体事件的描绘,无意中流露了对那位歌者的同情;“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从而表明了主人公对那个闻声而未见面的人是一个旷世知音;也表明了自己生不逢时的寂寥;最后希望化为双鸿鹄同她一起奋翅高飞,更表明了主人公是个如何奋发有为,而又四顾无侣的形象。

又如《凛凛岁云暮》(之十六)一首描写一个思妇怀念良人,梦醒后惆怅伤感的情绪。

这是一个蝼蛄悲鸣、凉风凄厉的冬夜,诗中的女主人思念着她的丈夫睡不着觉。

她想到天气已寒,而游子还没有寒衣,想到寄锦衾,路途又是如此遥远。

想来想去,忽然笃念旧好的良人枉驾来迎,她喜出望外地想,从此携手同归,长相亲爱,这是多么快乐啊!岂料那良人“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竟自无情地走了。

心里十分懊恼,原来却是一梦。

她当时恨不得飞到良人那边。

引领遥望,好像良人还走的不远。

此时这位女主人似梦非梦,似醒非醒,只觉得凉风拂面,蝼蛄满耳,潮水般的眼泪直涌出来,沾湿了双扉。

写道这里,一个孤独无聊的思妇形象就如在目前。

这样抒情叙事双管齐下的写法还很多,《孟冬寒气至》、《客从远方来》等篇都是如此。

作为中国古典诗歌由民间走向文人自觉创作的标志,《古诗十九首》在抒情艺术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二、善用比兴,含蓄蕴藉,韵味无穷。

“比兴”是中国古代诗歌中的一种传统表现手法,宋代朱熹比较准确地说明了“比、兴”作为表现手法的基本特征,他认为:“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

通俗地讲,“比”就是譬喻,是对人或物加以形象地比喻,使其特征更加具体生动、鲜明突出;“兴”就是起兴,是借助其他事物作为诗歌发端,以引起所要歌咏的内容。

《古诗十九首》在艺术手法上,就是继承和发展了《诗经》、《楚辞》惯用的“比兴”手法,衬映烘托,比兴兼用,着墨不多,言近旨远,用得意境深远、贴切自然。

《古诗十九首》中的比喻俯拾皆是,多达23处。

如: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青青陵上柏》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驱车上东门》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驱车上东门》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客从远方来》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明月皎夜光》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今日良宴会》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明月皎夜光》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东城高且长》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行行重行行》……其中,《冉冉孤生竹》是成功运用比喻的诗篇: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

兔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

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

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

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

全诗十六句,纯用比喻的六句,结合比喻的四句,只有“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

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

”四句和末尾两句直接叙事抒情。

可见,利用比喻表情达意,是本诗的突出特点。

前二句“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

”诗人用简洁的笔墨为我们描绘出一幅图景:一株纤细柔弱的竹子,孤零零地生长在大山的曲坳处。

以柔弱的竹子比喻孤弱女子,以泰山比喻游子。

诗中女主人公暗示自己本无兄弟姊妹,生长深闺,尚在未嫁,有如孤竹之隐于山坳。

下面又用兔丝、女萝有蔓而密,缠绵不解之意,比喻男女之情难舍难分,缠绵固结。

诗人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用双起单承的办法,连贯而下,再用兔丝之生长有时,既比喻女子正值青春盛颜,又兴起夫妇生活无比和谐。

以上四句,是女主人公对自己婚后生活的美好憧憬。

“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

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

”四句告诉我们,理想和现实往往天差地远。

女子和千里之外的人缔结婚姻,相隔甚远,相见实难。

下面“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

”四句,选用了与其命运十分相似的蕙兰花作比,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使之显得含蓄蕴藉,韵味无穷。

“含英扬光辉”,是花的颜色,也是人的丰采;是花的“时”,也是人的“时”。

“过时而不采”,应“轩车来何迟”;“将随秋草萎”,就是“思君令人老”的意思。

这套比喻,不但形象鲜明,而且在忧愁幽思中不可遏制地散发出一种强烈的青春的生活气息,抒发了青春不长,红颜易老,自伤迟暮的感慨。

极大地丰富了诗歌的情感内涵,使它显得更加饱满,更加生动了。

如果说《冉冉孤生竹》里大都是比喻的话,那么《迢迢牵牛星》则是通篇作比。

诗中借助民间“牛郎织女”的故事,通过诗人的想象,塑造了一个勤劳的织女形象,着力刻画了织女隔着银河而不能与爱人相会的愁苦。

勤劳的织女与心爱的人儿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字里行间透露出对阻碍这对夫妇团聚的恶势力的憎恨。

这不仅仅是描写了一个天上的故事,而是对当时社会状况的一个非常真切的反映。

《迢迢牵牛星》与同类篇章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运用了全篇作比的方法,使这首短诗产生了巨大的容量,给人留下充分的想象余地,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艺术使命。

《古诗十九首》中许多诗篇都能巧妙的起兴发端,很少一开始就抒发情感。

而且,《古诗十九首》中的“兴”是比较复杂的,并非单纯的“起兴”,有的是在开头“起兴”,如《青青陵上柏》以“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起兴,见出孤高正直、磊落坦荡的情怀,然后引发人生短促的处世感慨;《明月皎夜光》以悲秋起兴,铺排秋夜明月繁星及时节物候变化,渲染炎凉气氛;《明月何皎皎》使用“月”这一意象起兴发端,引发诗人的忧愁不寐的思绪;《涉江采芙蓉》、《庭中有奇树》用采择芳条鲜花以赠情侣的情节起兴。

但也有的在中间“起兴”,如《行行重行行》以思妇自叙口吻倾诉别离相思之苦,在料想疑虑丈夫心情时,用“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起兴,“胡马”“越鸟”皆不忘本,由此衬托出“游子不顾返”的不是,集中体现她压抑不住的内心痛苦。

有的是“比中有兴”或“兴中有比”,如“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

”用“孤竹”兴起下文顾影自怜、闺中寂寞的新婚少妇,这是两句含蓄的比兴语,但同时又以柔弱的竹子比喻孤弱女子,以泰山比喻游子。

还有的是“兴中有兴”,如《冉冉孤生竹》首句用“孤竹”起兴,而下文以“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比喻女子的青春盛颜,以“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

”比喻青春逝去,又兴起美人迟暮的意思。

总之,《古诗十九首》中的“兴”和“比”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融合使用,形成了兴而比的特征。

比兴手法的运用,加强了诗歌的生动性和鲜明性,增加了诗歌的韵味和形象感染力,使得《古诗十九首》永远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三、语言平易,深衷浅貌,语短情长。

在语言方面,古代诗论家有过许多精辟的见解。

“《古诗十九首》不作艰深之语,无冷僻之词,而是用最明白晓畅的语言道出真情至理。

浅浅寄言,深深道款,用意曲尽而造语新警, 从而形成深衷浅貌的语言风格。

” [5]刘勰在《文心雕龙明诗》中指出:“观其结体散文,直而不野,婉转附物,怊怅切情。

”[6] 明代的谢榛也认为《古诗十九首》“格古调高,句平意远,不尚难字,而自然过人矣”,“平平道出,且无用工字面,若秀才对朋友说家常话,略不作意。

”[7]《古诗十九首》诗中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词句,外貌看似平淡,但仔细咀嚼斟酌,就知道这些好像陈年醇酒,其味无穷,犹如顺口说来。

浅近而不浅薄,通俗而不庸俗,似乎从肺腑中自然流淌出来,十分自然。

如:《行行重行行》(之一)中,前两句“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简单的文字,平浅的句子,表面看来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细心分析,就会发现写得思绪千里,柔肠百转。

首句“行行”动词重叠,使得诗歌形象处在连续的动态之中,暗示路途漫长,再一重复,“行行”、“行行”表示路途更加漫长而遥远,有走不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