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来马克思_世界历史性个人_思想研究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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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07-05-31作者简介:刘会强男(1967-)上海政法学院社会科学系副教授哲学博士
近十年来马克思“世界历史性个人”思想研究述评
(上海政法学院,上海,201701)
中图分类号:A8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3176(2007)06-104-(06)
刘会强上海行政学院学报JournalofShanghaiAdministrationInstitute2007年11月
第8卷第6期Nov.,2007
Vol.8,No6
伴随全球化浪潮的兴起,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日益受到国内学者的高度重视,以此为主题取得的研究成果不断涌现。作为这个理论的重要环节,“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思想的研究也取得了初步的进展,为下一步的研究奠定了良好基础。
一、揭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思想的理论渊源在马克思的理论视域中,“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是作为近代以来人类社会发展的重要趋势而得到揭示的,由此形成的世界历史理论构成科学历史观的组成部分。于是,以哲学为进路,探讨这
个理论及其要件的来源就成为学术研究的必要选择。沿着这个路向,方军分析了“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思想的德国古典哲学来源,认为这个思想是对后者的继承和超越,从而成呈现出一个十分清晰的发展脉络,这就是康德的“世界公民”———黑格尔的“世界历史个人”———马克思的“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方军认为,康德的“世界公民”思想蕴含着对近代工业文明的批判。在康德那里,“世界公民”是
至善的承担者、文化的主体,其表征有三:一是能够有计划地控制自己的行动,理性地进行社会整体改造;二是一种各个国家的联合体,由于这种联合,国家间才由战争走向和平;三是一种克服了文明
学术述评
104状态的对抗、虚荣、战争等各种丑陋之后的文化存在。这表明,尽管康德深刻认识到了人类文明发展的内在矛盾,但并未因此对人类未来丧失信心。黑格尔“世界历史个人”思想是对康德思想的扬弃。它们之间的区别有:(1)“世界公民”本身就是至善,它与克服了文明局限性的文化本质上是统一的;而“世界历史个人”尽管是时代英雄,但仍旧是世界精神的工具,不是目的本身。(2)黑格尔以自我意识的外化又返回到自身的历程,说明普遍意识、世界精神是自我意识在其发展中本来就有的,并从
历史人物如拿破仑那里找到了普遍观念的承载者。这在某种程度上克服了“世界公民”的虚幻性,但是模糊了“世界历史个人”的时代性,失却了“世界公民”的批判向度。作为科学历史观形成和确立的重要方面,马克思“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思想是对黑格尔“世界历史个人”思想的扬弃。首先,批判了黑格尔“世界历史个人”的二重性和超历史性。在马克思看来,“世
界历史”、“世界历史个人”本质上不是什么自我意识、世界精神、普遍意识的工具,而是生产力的高度发展、分工的发达、交往的普遍化的结果。其次,“世界历史性的个人”并非黑格尔所理解的体现为各个时代普遍具有的英雄人物,而是属于人类发展的一个较高历史阶段,即近代工业文明和资本关系的产物。只有在这时,个人才同整个世界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并且可能有力量利用人们所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最后,“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既是对狭隘的地域性的个人的超越,也是对资本文明
阶段上孤立、片面、偶然个人的超越,进而实现个人的全面发展和自由自觉个性,因而是指向未来的。赵士发同样认为康德、黑格尔的思想是马克思“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思想的理论渊源。他认为,康德的“世界公民”具有以下特征:一是理性能力强,其行动总是根据一定的预定计划进行的;二是高度自由,因为世界公民是完美的公民社会下的人,而这种社会具有最高度的自由;三是有机联合,因为没有约束的自由必然导致彼此之间的对抗,这就迫使人们采取联合的形式,达到一种保卫国际公共安全的世界公民状态;四是人道,由于世界公民状态依然存在相互毁灭的可能,所以,公民的塑造势必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这种改造过程必须植根于道德上的善意。黑格尔的“世界历史个人”就
是“世界精神的代理人”,即英雄人物。其特点有:(1)作为世界精神的工具和手段,世界历史个人不能超越时代精神的界限;(2)世界历史个人必须以自己的民族为依托。人民追随他时他就是英雄,拒绝他时他就成了无力的矮子;(3)世界历史个人不是永恒的,而是可以替代的,就看谁能够适应时代的需要;(4)世界历史个人代表历史进程中革命性的否定力量,他最初总是作为否定的破坏性力量
而出现的。
二、阐释“世界历史性的个人”范畴的科学内涵如何准确理解和把握“世界历史性的个人”范畴的科学内涵,是学者关注较多的一个问题。从现有的研究来看,主要存在三种阐释:第一种是从个人存在和活动方式的角度出发,把“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理解为系统性存在的个人。曲荫持这种观点。她认为,世界历史形成后,原有的以某一特有民族文化-心理结构积淀而承担的个人越出了民族、地域性的界限,相互交往的各民族之间的渗透、冲撞与融合成为规定个人的历
史背景,于是,个人就成为以世界历史为背景的系统性存在。第二种直接以马克思的文本为依据,揭示马克思本人对“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刻画。其中,韦定广的概括较为全面。他认为,所谓“世界历史性的、经验上普遍的个人”,主要是指在融入世界历史过程中逐步克服狭隘的民族局限和地域局限的个人,是“同整个世界的生产(也同精神的生产)发生
实际联系”的基础上,“获得利用全球的这种全面的生产(人们创造的)的能力”的个人。如此这般的个人具有四个特征:生产与消费的高度社会化、社会关系的全面性、生活需要的丰富性、个人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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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性。第三种侧重从内在规定角度进行概括,认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指自由的个人,这种自由包括个体能力的全面发展和个体自觉性的充分发展;二是联合起来的个人。所谓联合,一是针对资本主义社会个人的孤立状态而言的,二是共产主义的联合是世界历史性的联合,即个人通过全世界的联合直接与世界历史达于一致,进而支配社会历史的发展。
在研究中,如何看待“世界历史性的个人”与自由全面发展的个人的关系,是一个无可回避的问题。在这方面,学术界主要有三种看法:一是把“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等同于自由而全面发展的个人。赵士发认为,从世界历史视野看,人的全面发展实际上就是“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生成过程,自由则是“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重要特点。但马克思所说的自由不是黑格尔所说的绝对精神的本性,而是指从世界对人的各种束缚中摆脱出来。因此可以得出结论,马克思所说的“世界历史性的个人”不是抽象的神秘的个人,而是自由而全面发展的个人。二是认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实质上就是全面发展的个人。韦定广持这种观点,认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是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世界历史的产物。然而,在这个时期,世界历史的发展表现为一
种盲目的、自然的形态,人们受到异己力量的威慑和驾驭。只有通过共产主义革命,“自然形成的世界历史”转为“自觉的”世界历史,一直统治着历史的客观的异己的力量,才处于人们自己的控制之下,个人才真正在自然和社会方面获得了自由。三是认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是共产主义的基本要素。曹荣湘持这种观点。他认为,在资本的
逻辑下,个人的世界历史性发展是在种种矛盾中实现的,而张扬个体的自由发展,正是马克思共产主义理论和世界历史理论的逻辑结论。所以,在共产主义这个自由人的联合体中,个人是社会的基本要素,这样的个人是抛弃了民族、国家、阶级等共同体的个人,也就是“世界历史性的个人”。
三、分析“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生成及其历史效应关于“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生成,一般认为是历史转变为世界历史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大工业和资本的作用功不可没。在此基础上,韦定广进一步分析了交往的决定性作用。他认为,对个人
的发展起重要作用的交往主要是在资本主义条件下生长起来的。虽然资本主义主导下的交往具有异己性质,但是商品经济、世界市场又使交往本身呈现鲜明的普遍性和世界性特点。交往的普遍性,一方面是指物质的普遍交换,另一方面还包括不同地区和国家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多方面联系和往来,如政治的、文化的、军事的、科技的等等。交往的世界性指的是交往空间的不断扩大。正是在普遍交往、世界交往的推动下,“地域性的个人”逐渐转变为“世界历史性的、经验上普遍的个人”。
关于“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思想生成的历史效应,曲荫概括为三个方面:第一,促成了人类生产力的加速发展效应。世界历史出现后,每个民族不必从头开始,而是在新的发展起点上创造新的生产力。这样,世界历史性个人有可能突破特定的文化背景所积淀的知识储存,广泛吸取人类文化的已有知识成果,使个人生产力出现放大效应。
第二,“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产生也是个人更高程度的发展。“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有自己的“产生史”,也有自己的“发展史”。尽管资本主义开创了世界历史,推动了个人的解放,但人的世界历史性处于一个较低层次。因为人“类”要靠牺牲个体的利益来为自己开辟道路,个人始终处于个体与类的矛盾冲突之中。这种矛盾终将以自我否定的方式走向和谐发展,这就是“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
更高阶段———“自由个性”的共产主义阶段。第三,后发国家应当站在世界历史的高度,面对早发的“世界历史性的个人”的自发局限性,积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