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流域阳戏的传承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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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流域阳戏的传承与研究 彭福荣 【专题名称】舞台艺术(戏曲、戏剧) 【专 题 号】J51 【复印期号】2012年01期 【原文出处】《三峡论坛》(宜昌)2011年4期第85~89页 【英文标题】Inheritance of and Study on Yang Opera in Wu River Valley 【作者简介】彭福荣(1974-),男,重庆涪陵人,硕士,长江师范学院乌江流域社会经济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主要研究:中国古代文学和地域文化,长江师范学院乌江流域社会经济文化研究中心,重庆 408003。 【内容提要】 乌江流域阳戏传承具有鲜明的特点,传承主体性别单一,传承方式独特神秘,传承现状形势严峻。乌江流域阳戏研究产出了不少研究成果,但也存在突出的问题。 【日 期】2011-03-14 【关 键 词】乌江流域/阳戏/传承/研究EE346UU8617352 中图分类号:J8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1332(2011)04-0085-05 乌江流域地处偏远的西南,民族众多,人文底蕴深厚,古老巫傩文化孕育了特色鲜明的阳戏。乌江流域阳戏主要分布在重庆酉阳、涪陵、秀山,贵州福泉、松桃、开阳、遵义、铜仁,湖北恩施、来凤等地,具有生产知识、生活理想、道德伦理、审美情趣等多重内涵,曾在传统乡村社会起到酬神还愿、娱乐审美和道德教化的作用。随生产方式的改变、文化消费需求的提高和现代文明的强势冲击,乌江流域的阳戏面临着严峻的传承危机。为挖掘、抢救、保护和传承乌江流域的阳戏,广大学者展开了深入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也存在明显的不足,因而需深化研究以让阳戏突出“生存重围”。 一、传承 乌江流域阳戏底蕴深厚,经民间艺人不断丰富和完善后,内涵深厚,特色鲜明,传承历史悠久。乌江流域阳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其发展与变迁呈现出如下特征: 第一,传承主体性别单一。受“男儿不看戏,女人不观灯”传统观念的影响,女性在乌江流域阳戏表演中主要以“看客”身份出现,参与者寡,故阳戏剧目旦角多由男性反串。清李宗昉等《黔南丛书》有云:“端公亦类道士类也,作法与演戏相似。衣服亦号行头,且有选少年着女装为神仙者,观之若狂。”贵州阳戏主要流传在福泉、开阳和遵义等地,笔者田野考察发现,今福泉道坪谷龙阳戏班子有个别女性参加,开阳人南龙中桥阳戏表演始终均由男性扮演旦角。开阳廖昌国多年致力于阳戏剧本整理,其《中国伦理傩——贵州省开阳县调查录》所统计开阳的阳戏艺人未见女性。阳戏传承者的性别失调,至少表明乡村女性多以观众身份参与阳戏表演活动,未能对阳戏的传承发挥足够作用。 第二,传承方式独特神秘。乌江流域阳戏作为广大乡民文艺消费的重要对象,历经世代完善而内涵丰富。乌江流域阳戏的主要传承方式是拜师学艺,后继者随师傅在表演实践中习得技艺,故阳戏表演就是民间艺人传授和学习技艺的基本环节和过程。随着现代文明对乡村生活的强力冲击,乌江流域阳戏的表演机会日渐减少,导致阳戏传承机遇大为缩减。福泉和开阳等地的乡民告诉笔者,阳戏本有“三年两头还”、“唱发财菩萨”的表演传统,即三年内隔年酬还阳戏两次。陈玉平在“2008年中国·贵州·福泉阳戏学术研讨会”提交的《阳戏研究综述》中认为:“唱阳戏一般都是具有庆贺的性质,或者是发财得宝,或者是官运亨通,或者是诞辰喜宴,或者是嫁女娶媳,就要唱阳戏,所以有的直称阳戏为„发财锣锣‟或„欢喜锣锣‟。”频繁反复的表演实践对阳戏发展和艺人培养起到关键作用,故民间艺人代不乏人。随着乌江流域阳戏与乡村生活的距离不断拉大,因“现在还阳戏的人家很少”,阳戏表演次数日趋减少,民间艺人失去了基本而重要的传承机会,严重阻碍了乌江流域阳戏艺术的持续传承。除跟师学艺传承外,乌江流域阳戏还有神秘的“阴传”方式。所谓“阴传”即指跳戏技艺并非由掌坛师现实传授,而是由逝世坛班掌坛师进行托梦相传,使受传者习得跳演阳戏的技艺。段明《四川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双河区小岗乡兴隆村面具阳戏》较为详细地记载了阳戏的“阴传”事例。而贵州福泉道坪谷龙阳戏班主告诉笔者,除“飞”到屋外树上的两个面具外,昔日火灾烧毁了该戏班的全部阳戏行头,而其父等老一代依靠残存面具的灵性,竟然将祭祀科仪和阳戏剧目等全部回想起来。 第三,传承现状形势严峻。阳戏日渐远离乌江流域各族人民的现实生活,政治、经济和文化等因素致使乌江流域阳戏的传承危机日渐凸显。田野考察表明,乌江流域阳戏的传承者年龄老化,年龄结构亦不尽人意。究其原因,或是建国后历次政治运动在一定程度影响了前承后启,造成了阳戏艺人的青黄不接;或是低微的经济收益缺乏足够的吸引力,人们不愿参与阳戏传承。开阳廖昌国曾较详细地统计了贵州开阳地区的阳戏艺人,笔者据其田野考察资料罗列简表如下。 的阳戏艺人,笔者据其田野考察资料罗列简表如下。
上表显示,开阳作为贵州阳戏主要流传地,60岁以上的艺人计22位,约占总数的30%;30至50岁的艺人计33位,约占总数的45%;而30岁以下者仅9位,约占总数的12%,传承队伍相对富有活力。由于阳戏主要采用口传身授的传承方式,老年艺人技艺精湛却非最佳的授徒年龄,故老年艺人与中年艺人大致相当的队伍结构不尽合理。20岁以下的传承者甚少,传承队伍缺乏后劲。表中统计的中青年阳戏艺人较大部分是受“非遗运动”影响新近参与者,尚未熟练掌握阳戏艺术。田野考察发现,开阳南龙中桥阳戏班子现有21人,其中80岁1人,70岁以上4人,60岁以上2人,50岁以上2人,40岁以上者5人,30以上6人,20岁以上1人,20岁以下则没有传承者,传承形势仍极严峻。 二、研究 随着西部大开发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地不断深入,乌江流域特色鲜明的阳戏日渐进入广大学者的研究视野,取得了不少学术成果,但也存在突出的问题。 1.研究成效 深厚的地域文化资源和封闭的人文环境使乌江流域疏远于学者的视野而保留了巨大的学术空间,阳戏作为特色鲜明的民间艺术日渐为部分学者关注。 就研究成果而言,学术专编著相对较少,学术论文是阳戏研究成果的主体,涉及乌江流域阳戏的著作多为调查报告和资料集。酉阳阳戏是重庆阳戏的典型代表,段明《四川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双河区小岗乡兴隆村面具阳戏》①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就详细介绍了相关细节,于一《巴蜀傩戏》②在首章次节提及酉阳阳戏,胡天成《民间祭礼与仪式戏剧》③分析重庆阳戏时也对酉阳阳戏有所涉及。乌江流域傩戏文化极为丰富,贵州学者对此用力甚勤。庹修明先生始终将阳戏置于傩文化的系统来考察,其《傩文化与艺术》④、《叩响古代巫风傩俗之门》⑤、《巫傩文化与仪式戏剧研究》⑥虽未将阳戏列为专论,但包含甚多阳戏内容。皇甫重庆《贵州阳戏——以罗甸县栗木乡达上村邓氏阳戏班为例》⑦涉及乌江流域阳戏的相关问题,韩桂林和甘咏衡《贵州戏剧史》⑧第七章《贵州傩戏群》次节《贵州端公戏》提及乌江流域贵州阳戏。长期以来,乌江流域各地的乡土学者是阳戏研究的重要力量。杨光华《且兰傩魂——贵州福泉阳戏》⑨详细介绍了福泉阳戏的具体情况,中国政协湄潭县委员会《湄潭傩戏资料选编》⑩也含阳戏剧目。从现有关乌江流域阳戏的著作看,以资料汇编为主,深入研究尚未能展开。学术论文方面,酉阳阳戏是研究的重心,先后有阿力《酉阳阳戏:灵魂的表演》(11)、杨瑜《酉阳阳戏的内涵、现状与保护》(12)、袁联波《酉阳土家族阳戏面具的文化意蕴》(13)及彭福荣《酉阳阳戏的文化生态与戏剧特征》(14)。福泉阳戏也是学者关注的对象,王科本与杨坤发表了《福泉阳戏的艺术特征》(15),田永红站在民族文化的角度发表了《土家族阳戏的形成与发展》(16)。对阳戏的现状与保护,余继平《乌江流域阳戏的保护与传承——以开阳和福泉阳戏为例》(17)概述阳戏基本内涵,揭示了乌江流域阳戏的现状并提出保护对策,而张晗《论酉阳面具阳戏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可行性》(18)则在概述酉阳阳戏后分析了其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可行条件。对乌江流域阳戏的地域差异,许文涛《重庆石柱土家族土戏与重庆近郊地区阳戏的比较研究》(19)比较系统地比较了乌江下游石柱地区土戏与重庆近郊阳戏,杨铭和袁钧《渝东、湘西的“阳戏”与面具》(20)也对渝东和湘西阳戏和面具进行了研究和解读。 就研究内容来说,广大学者重点关注乌江流域阳戏的名称与源流、仪式与功能、传承与保护。近十多年来,先后有关于乌江流域阳戏的学术论文公开发表。阳戏称谓颇有争议,如杨耿《中国戏曲音乐集成·遵义县卷》(21)称阳戏又名梓潼戏、文昌戏和春台戏。康保成《傩戏艺术源流》(22)从历史文献角度把阳戏视为傩戏。胡天成向“2008年中国·贵州·福泉阳戏学术研讨会”所提交的《重庆阳戏与福泉阳戏之比较研究》论文中认为阳戏是“都与在阳世间的人相关”,杨光华《且兰傩魂——贵州福泉阳戏》说到当地人称阳戏为“发财菩萨”。贵州王德埙向2009年“遵义黔北傩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提交的论文——《阳戏名称之我见》,肯定大多数学者及艺人称阳戏系搬演阳间事的判断。在现有成果中,几乎所有阳戏艺人和专家学者都将阳戏视为异地传入,只在传入时间上存有异议。皇甫重庆《贵州阳戏——以罗甸县栗木乡达上村邓氏阳戏班为例》认为贵州阳戏最迟于清道光前期自四川传入,而王德埙《遵义阳戏研究——遵义阳戏的渊源及发展诸疑案试析》(23)认为遵义阳戏源于湖南辰河戏。胡天成比较重庆阳戏与福泉阳戏差异,列举了阳戏或源于“商周时期巴民族”、“三国蜀之西川”、“唐朝李世民”、“五代之王建、王衍”,“萌于宋元,盛于明清”等诸多论断,认为重庆阳戏的源流尚难确认。作为阳戏艺人,刘正远认为开阳阳戏“源于明朝洪武年间远征云南贵州军队”带来的军傩,系与地域文化相结合的产物。乌江流域阳戏仪式与功能也是学者关注的焦点之一,酉阳和福泉两地的阳戏是研究重点。阿力《酉阳阳戏:灵魂的表演》重点考察酉阳阳戏的表演,杨瑜《酉阳阳戏的内涵、现状与保护》、王科本与杨坤《福泉阳戏的艺术特征》和彭福荣《酉阳阳戏的文化生态与戏剧特征》指出其文化生态、艺术形式、剧目题材、演出语言和面具雕刻等方面的特点。部分学者注意到乌江流域阳戏的民族特征,故段明《重庆酉阳土家族面具阳戏》(24)极力描述酉阳小岗阳戏,田永红《土家族阳戏的形成与发展》重在论述土家族阳戏与古老傩戏的关系。乌江流域阳戏近年出现了较多田野考察报告或实录。达来、斯琴塔娜《千里乌江》(25)提及阳戏,杨启刚《中国傩戏仅存的阳戏——贵州福泉阳戏调查手记》(26)集中介绍福泉黄土哨阳戏,商守善《土家族摊戏面具造型风格审美论析——一份关于恩施三岔乡的傩戏面具制作工艺的田野调查》(27)考察恩施三岔地区阳戏,赵长治《渝东南傩文化田野调查报告》(28)提及秀山余家阳戏,聂元松《阳戏:曲终梦里的草根演艺》(29)指出阳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