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小说创作关怀与自我体验的独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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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Anshan Normal University 鞍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6-02,8(1):38—40
张欣小说创作关怀与自我体验的独特性 张 芳 (辽东学院,辽宁丹东118003)
摘要:作为都市文学的佼佼者,张欣以古典情怀与现代意识的融合、诗情口语化叙述表现其小说创作关 怀与自我体验的独特性。本文将从性别角度挖掘其作品的性别意识,诠释其对同性的“姊妹情谊”、对异 性的爱的建构与消解、对自我体验的徘徊与矛盾的抒写内涵与本质,构建其女性意识的性别体验。 关键词:创作关怀;同性;异性;自我体验 中圈分类号:I207.4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篇号:1008-2441(2006)01-0038-03
The Tistinctive Quality of Creative Concern and the Self-experience in Zhangxin’S Novel ZHANG Fang (Liaodong University,Dandong Liaoning 118003,China) Abstract:As the metropolis literature outstanding lady,ZhangXin displays her novel’S creative concem and the self-experience distinctive quality by the classical mood and the modem con— sciousness’fusion as well as the poetic spoken language narration.This paper excavates its sex consciousness of the work at the sex angle,explains the sisters’friendship of the same sex,con— streets the sex experience of the female realization by constructing and dispelling the opposite sex love as well as pacing back and forth to the self-experience with contradictory expression of the connotation and the essence. Key words:The creation concem;The same sex;The opposite sex;Oneself experiences
在当今文坛上,美女作家、她世纪作家、新新人类作 家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于中国文坛,她们以各自的创作为 中国文坛的多样化与丰富性做出自己不懈的努力。女作 家的大量涌现一方面表明了文坛的开放性,原有的以男 性作家为主流并一统文坛的局面被打破;另一方面西方 女权主义、女性意识的大量涌入使中国女性作家的女性 意识逐步从觉醒到自觉,女性群体展示性别写作的优势, 表现女性视角的创作关怀与自我体验,并逐步地实现女 性作家大放光彩、大放异彩的大好局面。 在众多知名的女作家中,我们不乏看到善以家务事、 儿女情写社会、历史、人性深处的张抗抗;善以不避俗事、 不避粗鄙的写实态度写女性处境的池莉;善于写出生与 死亡,并对生命的两极有异乎寻常的细致观察与敏锐表 现的毕淑敏;善于以辛辣、反讽风格抒写女性自身意识的 徐坤;善于幽默自嘲显示一种逆反心态表述、大写私人生 活的陈染……她们以多重视角看待女性题材,展现女性 文化视角与意识,抒写女性经验,并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 审美情趣。游离于她们之外的张欣,作为都市文学的佼 佼者,关注都市题材,描写都市生活,并以其诗情口语化 叙述、古典情怀与现代意识的融合表现人们的生活观、价 值观在经济大潮中的变化,展现其小说创作关怀与自我 体验的独特性。下面本文将从性别角度挖掘其作品的性 别意识,诠释其对同性、对异性及对自我的抒写内涵与本 质,构建其女性意识的性别体验,为女性文学的创作及评
收稿日期:2005—11—26 作者简介:张芳(1971一),女,满族,辽宁辽阳人,辽东学院讲师,硕士。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1期 张芳:张欣小说创作关怀与自我体验的独特性 39 价提供一个依据。 一、
对同性的“姊妹情谊”
“姊妹情谊”源于西方女权主义者所倡导的性别路 线,面对男性为中心的压抑,女权主义者倡导建立一种超 出种族、阶级和社会制度的、以妇女为本体的统一战线。 在它的号召下,妇女从家庭与男人的关系中分离出来,形 成互勉互携、协同作战的社会群体。考察张欣作品中的 都市女性,会发现她们往往被作者有意无意地编织在“姊 妹情谊”的关系模式之中。 张欣作品的姐妹们的名字很有温情:海之和佳希、维 沉和俐清、爱宛和可馨、飘雪和梦烟、忆婵和林子、朱菲和 嫒蓓、冰琦小米和婷如……这些结伴而来的美丽的名字 使我们在阅读作品时感受到了缘分和默契,她们的友情 在经历了多年的风雨坎坷,特别是在经历了异性爱之后, 仍能保持一种稳固的欣赏、爱慕和提携,这种牢固的友情 常常反衬出当爱情脆弱和不堪一击时,姐妹们的友情便 成了“精神疗养所”,使异性爱的风雨有了遮风挡雨的栖 息地。 因此,爱宛在婚姻生活出现危机时跑到好友可馨那 里(《爱又如何》),佳希欣赏海之的“无比真实、坦言”,由 衷地感慨“这世界只有海之,许多话跟男人说不清,只能 倒给她,总能得到净化”(《如戏》),沧桑历炼的俐清故意 横刀夺爱,揭穿了维沉恋人的假面具,将维沉从爱情的幻 梦中唤醒(《亲情六处》),林子最终舍弃男友而固守了姐 妹友谊的选择(《永远的徘徊》)。应该承认,能够成为姊 妹的姐妹们的社会层次和文化氛围都相近或相似,否则 跨越和超越文化背景的姐妹无论在作品中,还是在现实 生活中都是难以实现的。张欣的姐妹们或是儿时的玩 伴,或是各个时期的同学,或是非常要好的同事,正因为 她们在文化背景相似的条件下才会在各自出现危机时达 到一种精神上的默契。所以如果说女权主义的统一战线 是理想主义,那么张欣的姐妹们是地地道道的现实主义。 “生活在开放的城市,无形中被许多新观念包围”的 张欣,在对“姊妹情谊”的态度上是游移的,一方面是精神 疗养所,是历经坎坷、倍受打击后的避难所;但另一方面 这个疗养所是暂时的,当经过精神疗养伤口愈合后姐妹 们便又重新投向男人的怀抱。所以张欣的姐妹情谊从根 本上说不是彻底解放出来的姐妹,而是当经受异性挫折 后的暂时的解放与独立,她们始终生活在男性社会中心。 张欣在肯定“姊妹情谊”的同时,也看到了同性关系 本身的微妙复杂和潜藏的危机,源于女性自然天性的弱 质——自卑情绪和自怜使姐妹间的交往存在着难以逾越 的心理障碍。“再知心,也不愿暴露出所有的弱处,落得 一个让人不得不悲悯的地位。”(《无雪的冬天》)这种心 理防御和自我保护意识,消极地阻碍着“姊妹情谊”向更 深处发展。 二、对异性的爱的建构与消解 当女性文学的题材类型和表现手法集中抒写家族故 事、乡上传奇、女性寓言、反神话故事时,张欣写她对异性 的精神追求,从其小说创作的时间流程来看,和当代爱情 小说的发展模式——经历了建立爱情信仰、解构爱情神 话、揭穿爱情骗局不谋而合,她对异性的态度也经历了希 望——对爱的建构、失望、无奈——爱的消解的过程。 张欣早期的小说抒写一种古典爱情,一种兼顾到人 伦的情感,真诚地为对方着想的情感。《爱的恒久是忍 耐》是这种爱情模式典型的代表作。当爱情和人伦道德 冲突的时候能选择隐忍并能小心收藏起爱情就是一种高 尚,是克制和矜持、道德和良心成就了古典爱情,但当作 者赞美高尚时,也模糊地意识到高尚的爱情不一定是幸 福的爱情,所以作者最后给爱情的生命力下定义时得出 结论:爱的恒久是忍耐。正是这种伤感和无奈使早期的 张欣小说魅力无限。 接下来的小说依然描写一个个美丽而伤感的故事, 只是对异性的抒写已从对古典爱情的赞扬转入目睹商业 社会众多的悲欢离合后的爱情的无力与无助。从张欣小 说的命名上我们或多或少已经能够得到这样的信息:《爱 又如何》、《恨又如何》的对情感的无奈、《爱情奔袭》的追 逐后的落寞、《仅有情爱是不能结婚的》的爱情的苍白无 力、《无人倾诉》的爱的迷惘、《此情不再》的爱的苍凉…… 作者在提示我们:爱情在上个世纪末,面对诸多因素的影 响与抉择时,特别是面临生存压力与职场拼杀时,已经成 了历史的遗迹被人们无奈而又随意地遗弃了。 后来的《浮世缘》、《淮可相依》,作者的爱情观念更加 清醒,她不相信在纸醉金迷的都市还残留什么纯情,还存 在什么天长地久的浪漫。“爱情是一种感觉,无论多么伟 大也仅能维持三五年……人有能力时才能顾及到自己所 爱的人,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了。”(《浮世缘》)“美丽 的爱情只是短暂的,没有结果的……只是有时深夜静思, 她会突然问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谁可相依?”爱情故事在 无言的感叹中结束了,留给人们对情感的更深层次的 思考。 在张欣的作品中,我们很难找到几个作者欣赏和首 肯的男性,他们往往平庸、自私、怯懦、浅薄,《岁月无敌》 中的罗潜只在插叙中才出现,简松靠女人生活,乔晓菲坐 轮椅;《掘金时代》中的穆青,当妻子在商战中浴血奋战时 自己正与别的女人风花雪月;《绝非偶然》中的车晓铜为 了自己事业的成功而挖走了妻子的模特……这些男人在 张欣建构爱情的过程中摧毁了她的爱情信仰,她对爱情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鞍山师范学院学报 第8卷 的希望与纯情在男人的世俗与浅薄、自私与怯懦中一一 消解,所以无论多么有智慧、气质、有能力的女性都落得
一个苍凉的结局,他们或肉体残缺,或精神堕落,无一不 为张欣的爱的消解提供了一个个佐证。 在张欣设置的爱情关系中,“三角恋”是惯用的模式 有享乐型的、轮换型的、交易型的,透过这种不和谐的情 感关系模式,我们看到了男性往往操纵着爱的主动权,这 反映了男性对社会的控制与把握,所以在张欣的作品中 塑造了一系列现代女性形象,通过梦烟、商晓燕、麦星、斑 斑这些义无反顾、无所羁绊的女性形象的塑造,也表明了 张欣与男性社会抗衡的勇气与决心。 三、对自我审视的矛盾与徘徊 作为反观自身的一种精神方式,将关注的目光投射 到在商潮巨大的冲击下的女性心理、女性情感、女性性别 特征成为9o年代女性文学关注女性命运的鲜明的时代 内容。为浮沉于喧嚣与躁动中的都市女性作一番心灵的 透视是张欣近年来创作的着力点,张欣以女主角作为自 己的代言人,写出了深陷都市的自我的矛盾与徘徊。她 常常感到自己是一个矛盾体,徘徊于精神与物质问的迷 惘,矛盾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的抉择,感伤于理想化的人性 与现实生存的残酷与无奈,落寞于掘金时代找寻一方古 典情怀。她对塑造的物质丰裕报高于顶、比烟花还寂寞 的都市女子的偏爱不仅现实地自审了自己的精神内质, 更使我们看到张欣以反传统文化的思维话语抒写城市的 人情冷漠与放逐,为浪漫红尘中的精神守望者找寻空间 所做出的努力。 尽管有人质疑张欣是商业作家、通俗小说家、言情小 说家,但她为自己的定位或者是努力的方向是纯文学家, 坚持写人性、人心是她的创作宗旨,她的自审形象是浪漫 红尘中的精神守望者,“人心的完美在于心中有一片纯净 纯美的世界,无论外界环境多么丑恶,它能抵御穷凶极恶 的侵蚀,现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了,你叫她拿什么作为心灵 的屏障?!’'(《掘金时代》)她以写实的态度、冷静的眼光、 无情的笔触审视文化人长期养成的藐视一切的轻狂及不 知深浅地一头扎进完全陌生的经济领域而最后鼻青脸肿 铩羽而归,揭示了梦想是现实的点缀,衬托出孤傲、美丽、 从容。 作者对自我的审视首先是使都市女性的社会作用得 到有效发挥,所以在她的笔下,女主角都非常艳羡地拥有 一份较为理想的工作,一份颇具规模的事业,她们才情俱 佳,容貌与气质兼顾,个性独立、价值观念独立、精神独 立、自信而又美丽。在这样的基础上,女性的独立自主意 识无论从观念中还是从行动中被首先确立起来。 在女性自主意识被确立以后,张欣小说中的女主角 们在精神追求上因处于男权中心而倍感尴尬、困惑和迷 惘,“想一想,女人真是麻烦,做花瓶让人看不起,做女强 人叉没人看,两者兼顾吧,就说你依靠背景,牺牲色相,总 之不是因为你的努力和本事。”(《绝非偶然》)写出了职 业女性的艰辛和所承受的精神压力。 在经历了精神的尴尬后,张欣的自审表现在对商品 化社会生存的保留和质疑,遵义对商晓燕的望洋兴叹、谷 兰的无怨无悔、千姿的深陷红尘到底能坚持多久,凸现了 女性精神的破损。张欣说自己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所以 代言人们在职场上无论怎样争斗杀伐、伤痕累累,都在婚 姻爱情中恪守独立自主的人格尊严,精神上坚持不堕,这 也促使她自审女性在新时期如何自守与自处。 当作者深刻地自审到了在商战中自守的艰难时,当 现实无法保持自己一片纯净的世界时,作者总是以难以 割舍的温情和浪漫来作为对自己小说结局的留恋。在自 审中,作者想找到出路和结局,可路在哪里?“徘徊”便使 女主角一直在路而无法彻底归宿。 当女性文学赫然屹立在文坛时,张欣以自己独特的女 性视角在为都市女性昂首傲立在社会中做着艰难突围的 努力,无论对同性还是异性,她以自己的感触描画冷峻的 世界,又以自我体验感受现实的无奈和苍凉。近几年,我们 看到当她把创作关怀转向新闻热点、政治事件时,我不认 为是她对古典情结的舍弃,而是向现实的更深处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