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爱人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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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爱人以德
一、选文译注
曾子寝疾,病,(曾子:即曾参,孔子弟子。寝疾:病倒,卧病,此偏向于病倒。寝,睡卧。疾,小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乐正子春:曾参的弟子。曾元、曾申:都是曾子的儿子。隅:名词作状语,在角落。)
曾子躺在床上,病危。曾子的弟子子春坐在床旁边,曾元、曾申坐在床脚下,童仆坐在角落拿着蜡烛。
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华而睆:华美,光滑。箦(zé):席子。瞿然:惊叹的样子。)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
童仆说:“华美而光洁,(那是)大夫(才能享用)的竹席啊!”子春说:“住嘴!”曾子听见这话,惊惧地说:“啊!” (童仆又)说:“华美而光洁,(那是)大夫(才能享用)的竹席啊!”曾子说:“是的。那是季孙送的,我没有啊。(曾)元,(扶我)起来换竹席。”
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季孙︰鲁国大夫;曾子受其赐箦,非礼也。革:通“亟”,指病重。变:在此指移动)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姑息:无原则的宽容)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正而毙︰谓合于正礼而殁。反:同“返”。没:同:“殁”,死。)
曾元说:“您的病非常严重啊,不能移动(您的身体啊)。(如果)幸运地到了早晨, 一定遵从您的意思换了它。”曾子说:“你爱我不如他(童仆)。按照道德标准去爱护人,小人爱人以无原则迁就。我还有什么苛求啊?我能得到(封建礼教的)正道而死去,也就足够了。”(曾元)扶着抬起(他的身体)然后更换竹席,把他送回席子,还没躺好就死了。
——《礼记·檀公上》
孟子去齐。尹士语人曰:“不识王之不可以为汤武,则是不明也;识其不可,然且至,则是干泽也。(尹士:齐国人,姓尹,名士。干泽:求取俸禄。)千里而见王,不遇故去,三宿而后出昼,是何濡滞也。士则兹不悦。(昼:地名,在今山东省淄博市。濡滞:迟滞淹留。兹不悦:倒装句,不悦兹。兹,此。)
孟子离开齐国,有个叫尹士的人就对别人说:“不能识别齐王是不可以成为商汤王和周武王那样的君主,就是不明白世事;如果能识别其不可以,但是又来了,那就是想要求取国君的恩惠。行走了千里路来见齐王,得不到赏识所以又走了,在昼地住宿了三天才走,是多么想长期滞留在齐国,我最不高兴的就是这种人。
高子以告。(高子:孟子弟子,齐国人。)
高子把这个话告诉了孟子。
曰:“夫尹士恶知予哉?千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岂予所欲哉?予不得已也。予三宿而出昼,于予心犹以为速,王庶几改之,王如改诸,则必反予。(庶几:或许可以。)夫出昼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后浩然有归志。予虽然,岂舍王哉?王由(由:通“犹”)足用为善,王如用予,则岂徒齐民安,天下之民举安。王庶几改之,予日望之。予岂若是小丈夫然哉?(小丈夫:气量狭小之人。)谏于其君而不受,则怒,悻悻然(悻悻然:怨恨的样子。)见于其面,去则穷日之力而后宿哉?”
尹士闻之曰:“士诚小人也。
孟子说:“那个尹士怎么能知道我呢?不远千里来见齐王,是我的愿望!不得赏识而离开,怎么能是我希望的呢?我是无可奈何呀。我住了三天才离开昼地,在我心里仍觉得快了,就是希望齐王能改变。齐王如果改变,那就会反过来找我。而我离开昼地,齐王没来追赶我,我这才产生了回家的想法。纵使这样,我难道会抛弃齐王吗?这是齐王遵照足用为善的原则,齐王如果任用我,我怎么会只是让齐国的人民能安居乐业?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安居乐业了。就是希望齐王能改变,我才每天盼望着。我难道像是一个目光短浅小人吗?向囯君进谏言而不被接受,就大发脾气,将怨恨失意的神色显露在脸上,离开非要拼尽全力后才肯住脚吗?”尹士听说孟子这番话后,说:“我才是一个小人呀!
一一《孟子·公孙丑下》
二、问题探究
1.曾子临终前为什么要易簧?
曾子意识到自己用这样的席子不合礼制
古代的礼制
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
八份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论语》
2.为什么曾子对两个儿子说“尔之爱我也不如彼”?
曾子觉得他两个儿子的做法就是在姑息他,而那个童子却是在提醒他做事要依照礼制,这是真正地帮助他。
3.孟子“千里而见王”“三宿而后出昼”,尹士为什么不悦?听了孟子的话以后,他为什么
又说自己“诚小人也”?
. ①第一段里尹士对人讲了他对孟子的看法,提到了三个词“不明”“干泽”“濡滞
非常直白地表达了对孟子的不满。“不识王之不可以为汤武,则是不明也”,这句话是
说他觉得孟子是个不明白的人,他根本看不出齐王成不了商汤、周武王那样的贤君。
“识其不可,然且至,则是干泽也。”他还很瞧不起孟子,觉得孟子如果明知齐王成不
了贤君,还坚持来见齐王,那肯定是为了当官、为了拿俸禄。另外他说“千里而见王
不遇故去。三宿而后出昼,是何濡滞也?”尹士还嫌孟子太磨蹭,住了三天才走。所
以尹士很不高兴。
②尹土觉得自己误解孟子了,所以说自己是小人。具体分析:第一段量后提到孟子说
自己不是“小丈夫”之类人,文中写到“谏于其君而不受,则怒,悻悻然见于其面。去则穷日之力而后宿哉?“就是说小丈夫之类人向国君进谏,要是国君不接受,他们就非常生气,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出他很生气来,恨不能抓紧离国君远远的。再比如“千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他之所以要千里迢迢地去见齐王,不是尹士理解的去求取俸禄,贪图功名利禄,而是去劝齐王向善,劝他行仁政。孟子追求的是“天下之民举安”,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得到太平,过上好日子。可是齐王不采纳他的建议,孟子特别希望齐王能想明白,能接纳他的进谏,所以他拖着不走,“王庶几改之,王如改诸,则必反予”。可是齐王最终也没去追赶孟子。孟子对不待见自己的齐王这样做,便是像曾子所说的“君子之爱人也以德”。
③所以,孟子对不想为善、不想采纳自己建议的齐王“爱人以德”,尹士愧疚于自己
对孟子的误解。孟子曾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事实上,不论达还是穷,
孟子都秉持着爱人以德的原则对待国君、对待百姓。正所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
福避趋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4.阅读本课“晓事明理”《韩琦论苏轼》,结合本文所学的知识,进一步感悟“爱人以德”的
含义。
①“爱人以德”的含义:仁爱他人,并不是无所顾忌的爱他的一切,而是必须坚持原则,而这个原则便是爱人以德,。
②在儒家看来,爱一个人并不是去纵容他,无原则的帮助他,而是要去成就他。
③仁爱他人,就是要帮助他人成就自己的德性,获取生命的尊严,展现生命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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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
① 爱有两种,一种是“爱人以德”,一种是“爱人以姑息”
② 对待亲人,并不是无所顾忌的爱他的一切,去纵容他,而是帮助他成就自己的德性获取生命的尊严,展现生命的价值。女儿的做法是仁爱,是“爱人以德”。
三、内容解说
1.爱兄弟以德
至于兄弟之际,吾亦惟爱之以德,不欲爱之以姑息。教之以勤俭,劝之以习劳守朴,
爱兄弟以德也;丰衣美食,俯仰如意,爱兄弟以姑息也。姑息之爱,使兄弟惰肢体,长骄
气,将来丧德亏行,是即我率兄弟以不孝也,吾不敢也。我仕宦十余年,现在京寓所有惟
书籍、衣服二者。衣服则当差者必不可少,书籍则我生平嗜好在此,是以二物略多。将来
我罢官归家,我夫妇所有之衣服,则与五兄弟拈阙均分。我所办之书籍,则存贮利见斋中,
兄弟及后辈皆不得私取一本。除此二者,子断不别存一物以为宦囊,一丝一栗不以以自私
此又我待兄弟之素志也。恐温弟不能深谅我之心,故将我终身大规模告与诸弟,惟诸弟体
察而深思焉。
——节选自《曾国藩家书》
2.因量器使,视才干用
韫斋老夫子大公祖阁下:
接初十日惠书,猥以晋位端揆,远劳笺贺。德薄位高,久已不称其服,乃于诸事棘手
之际,忝切峻秩,适足以播恶而遠谤耳。即审台候绥愉,荩猷日笃为念。承示哥老会示稿,
严明剀切,与敝处所发去告示宽猛相济,无非欲洗旧染而与维新。尤望谆嘱各地方官承办会匪,只科以本罪,不得株连,则良莠立分,而匪首不能以百计煽诱。而泛泛人会之众退既可以保性命,必不甘冒险以从乱。四、五两年,敝处于蒙、毫捻巢,派员查办擒斩岁以百计,而民情罔不帖然。盖所办者,皆有杀人抢劫之实迹,不仅有从捻之虚名,故株累者少耳。哥匪之事,似可仿而行之。
次青终非将才,诚如公论。往时筱帅委令治兵,鄙人劝其爱人以德。此次方谋大举,旋报被围,若幸而不甚败挫,当令善刀而藏,庶公私皆可保全。卓见以为何如?复问台安,诸惟心鉴。不具。
晚生曾国藩顿首
(评点)爱人以德
从小便有“神对”之称的李元度,无疑是个人才。但在曾氏的眼里,李只是著述之才而非带兵之才。他是从当年李丢失徽州府一事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的确,全才是罕见的,偏才是普遍现象。所以,对人才先得有一个识别的过程,在使用上也得因量器使:视其才干之大小侧重,而像器皿样地予以使用。喜爱一个人,便携个人,也得看此人适宜做什么事,能做多大的事。这叫作爱人以德。如果此人才不在这方面,或者能力不足以担当重任,勉强让他去做,结果有可能反而害了他。这就是不以德爱人。
于是,曾氏劝刘崑不要再委李元度以军事重任。无论与公,还是于李元度本人,只有这样做,才是对的。
——节选自唐浩明《评点曾国藩书信》
3.孟子的大人小人之分
孟子哲学在人格生成上的目标是成就大人或大丈夫人格,最终要实现圣人人格的圆成。为此,孟子首先区分了个体存在者中所包含的大体与小体两个方面,他认为,“体有贵贱,有小大。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孟子·告子上》)。因此,所谓的“小”就是一个人身体中比较低贱的那部分,而所谓“大”则是身体中更为卓越高贵的那部分。孟子的弟子公都子问孟子为什么会有大人小人之分,孟子答以“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公都子又进一步追问:“均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孟子对此作了深刻论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其小者弗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孟子·告子上》)所谓“小体”即是耳目之官,而“大体”则是心官,两者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具有“思”,即理性思考的能力,而这是“得”与“不得”的根本原因。根据《孟子·告子上》诸多文本可知,这里“得”的即是那因蔽于物而引趋之故所放失了的本心。孟子强调“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面已矣”,此心即是一个人的“本心”,这种本心与能思的心之官存在差别,心之官是一种理性的思维能力,而本心则是包含仁义礼智在内的人之本性的天然场所,失去了本心,则就失去了人之本性,那么,人也将陷入非人之境,所以孟子也强调要“存其心,养其性”(《孟子·尽心上》)。由于本心包含着智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