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介入下汉语国际传播面临的挑战及对策分析

科技介入下汉语国际传播面临的　挑战及对策分析　

刘露琪　

一、

问题的提出　

语言传播的定义，学界还没有一个确切统一　的结论。根据李宇民在《ｆ卜么力量在推动语言传　播？》一文中对它的描述，是“Ａ民族（包括部　族）的语言被Ｂ民族（包括部族）学习使用，从　而使Ａ民族（语言领属者）的语言传播到Ｂ民族　（语言接纳者）”。语言传播是一个国家提升国家形　象、增加文化认同的重要方式。随着国际交流日　渐广泛和深人，各国越来越多地融入国际社会。　为了在国际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更大的影响力，　各国都在尽力通过经济、政治、文化、科技、体　育、卫生等渠道进行对外传播，积极改善并展示　各自良好的国家形象。林华东在　约语言传播　的几个因素——论汉语的国际推广》一文中说，　“历史事实证明，语言的共时分布从某个角度显示　着对外话语权力的分布”，所以语言和文化的传播　是重要的一个环节。　在国际交往中，中国也日渐发挥重要作用。　因为经济腾飞，政治地位提高，中国成为一个迅　速崛起的大国，对世界经济发展、政局稳定等都　文化交流　发挥了巨大作用。中国所取得的成绩也引起了国　内外的广泛关注，引发了很多讨论。然而，除了　经济、政治等硬实力，国家形象、文化影响等软　实力也需要重视。由于历史上中国曾一度落后于　西方国家，在价值观、科技知识等方面一直以西　方国家为参照系。与此同时，西方国家也凭借其　自工业革命以来长期积累的经济、科技等方面的　优势，以及在国际上占有的话语权优势，对中国　的评价也褒贬不一。　为了平衡话语权差异，争得更高的国际地位，　展现大国风采，中国需要传播自己的文化，藉以　提高国家软实力。在中国对外传播格局中，旅游、　贸易、文化交流等形式的交往越来越多。语言作　为文化的载体，其与国际形象的提升之间相辅相　成。语言对传播本国文化、塑造国家形象有不可　小觑的作用，而良好的国际形象也会推动语言传　播，故汉语的语言与文化传播亦是中国对外传播　的重要部分。世界上的发达国家，诸如英国、法　国、德国等，也无不重视本国语言的传播。他们　的语言传播与汉语的传播相比，远远领先。在科　

［作者简介］刘露琪，山东大学国际教育学院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语言与文化传播。　６９　人文天下ｌ　２０１５年９月ｑ：ｌＪ　ｉ总第５５期　技高度发达的当今社会，科技给汉语的语言与文　化传播带来新的挑战和要求，但是机遇也随之而　来。　“科技的介入下语言与文化传播的特点”　“科技的背景下如何在汉语国际传播中构建切实可　行的传播途径和方法”，这些课题都极具意义。本　文将思考科技介入背景下的语言与文化传播，探　讨相应的对策。　二、科技对汉语国际传播带来的挑战　现代科技的介入，对国际汉语传播的方式、　内容乃至传播观念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一）科技介入对汉语国际传播方式提出更　高要求　传统的汉语国际传播乃至语言传播，以口耳　相传、书面教授为主。以英语的传播为例，根据　１９８９、１９９０年的资料数据，英国文化委员会在３２　个国家建立了５５个英语教学中心，开办了１ｌ６个　图书馆，聘用教学专家和顾问，还组织了大量往　返英国的交流访问；约５０个国家设立了英语语言　教学“援助”项目，其中７０％分布在非洲和中东　地区；英国出版商是英语语言教学界的领头人，　仅１９８２—１９８７年之间，英国版图书出口额就增长　了４０％。　（张彤，《增强语言传播能力探讨》，　《当代传播》２００９年第６期。）根据美国国务院的　调查，２００５—２００６学年美国的海外学校总体预算　超过５亿美元，其课程和教学活动以美国教育模　式为典范，授课语言以英语为主、当地语言为辅。　（郑梦娟，《国外语言传播的政策、法律及其措施　刍　，　（（语言文字应用》２００９年第２期。）这样　的传播方式有其益处，比如交流直接、传达有效　等。但是也有其不便之处，教师资源、书籍等材　料的获取并非十分简单，由于交通、地域、当地　教育背景等原因，很可能出现教师资源贫乏、书　７０　面材料难以抵达等困难。进人信息社会后，互联　网和自主媒体的发展使得接收信息变得轻而易举，　比如微博、ＹｏｕＴｕｂｅ等，智能手机及应用程序的　开发，各种媒体不断涌现。而今，网上涌现大量　汉语学习网站、多媒体教材等和新媒体紧密结合　的学习资源，可供手机、平板客户端下载，世界　各地的汉语学习者也可以借助网络，足不出户与　其他学习者和教师交流，这是汉语国际传播和现　代科技结合的可喜成果。可以预见，未来互联网　和信息科技将进一步占据人们的生活，信息时代　的汉语传播需要考虑如何运用各种新媒介，这也　就对传播者的媒介素养和信息素养提出了要求。　（二）科技介入对汉语国际传播内容提出的　挑战　因为中国拥有ｌ３亿人口，如此庞大的人口基　数使汉语成为世界上使用人口最多的语言，说汉　语的人数已超过世界总人口的１／６。但是，汉语的　影响面却不大，主要影响中国周边汉文化圈的国　家；而西方语言，譬如英语、法语等，它们的影　响广泛而深远。陈青文在循言、媒介与文化认　同：汉语的全球传播研究》一书中谈到：　“一个　语言在全球的地位不仅与使用人口相关，更清晰　的指标在于外语学习人数，即非母语学习者在全　球各地的学习人数之总和。”汉语在后者上的人数　远远不及英语、法语等老牌强势语言。除了历史　原因，汉语和西方语言影响大小差异还在于它们　传播语言时所传播的文化。任何语言都只是一个　渠道，人们学习该语言其最终目的还是通过这个　渠道获得所输送的内容，文化就是语言渠道所输　送的内容。汉语国际传播所传播的语言是现代汉　语，但是伴随语言传播而传播的文化，却偏重于　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譬如十二生肖、剪纸、刺　绣等，而中国现代科技、文学、经济的对外传播　却较少。反观西方语言，借助英语或其它语言向　中国输人的文化中，西方国家的古代文化只占很　小的一部分，而现代科技、文学、经济的内容却　是主体。另一方面，学术全球化的趋势使得科研　成果成为语言传播的主要力量之一，这在一定程　度上限制了精英阶层的使用语言。很多学术研究　的最新成果、国际前沿动态都是以英语写就，国　内学者、民众想要了解这些内容必须先学会英语。　学习英语在中国成为迈人精英阶层的必备条件，　由此人们产生了学习英语的需求。学习英语的人　们成为了精英阶层后又大力推广英语，故而英语　的传播愈来愈深远，影响愈来愈广泛。英语和汉　语的差别，根本在于其背后的科技、经济等实力。　历史上的中国文化曾经一度远远领先于世界，譬　如汉唐，引得八方来朝，汉民族的语言文字和文　化对当时的周边国家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元朝之　后，中西文化交流加深，出现了马可・波罗、郑　和、利玛窦等为中西交流作出贡献的人，以及之　后西方各国兴起对汉学的研究。然而，西方国家　率先经过工业革命发展起来时，中国封建王朝依　然固步自封，最终昔日辉煌不再。历史积淀的落　后延伸到今天，表现为科技上的发展成果不足。　英语国家因其强大的科技实力和卓越的科研成果，　使得中国与其存在科技上的信息差。为了平衡信　息差，中国不得不接受来自外界的科技成果，自　然也就必须接受传播这些信息的载体——英语。　譬如论文被ＳＣＩ（美国科学引文索引）或ＥＩ（美　国工程索引）收录是众多国内科研工作者的追求，　因为这意味着研究成果得到了国际上的认可。但　是发ＳＣＩ或ＥＩ的论文需要将文章翻译成英语，这　便会将不能自如运用英语的学者拒之门外；另一　方面，为了使成果获得认可，进而获得经济上的　利益、名誉上的表彰，学者们不得不学习英语。　文化交流　英语和汉语在科技上的地位高下因此立辨。李红　宇、倪小恒、李晶等人在《语言传播规律的数量　化研究及其对汉语国际推广的意　中提出了一　个根据某种语言所发ＳＣＩ论文数量来衡量该语言　的科技影响力的公式：　ｔ．＝第ｉ种语言ＳＣＩ论文数量／ＳＣＩ论文总量（１）　其中ｔｉ是第ｉ种语言的科技影响力。由式（１）可　得因科技需求学习该语言的人数　Ｙｉ＝ｔｉＸ　ｐｎ（Ｔ）　（２）　其中ｙｉ表示全球人Ｅｌ中受到科技影响而对学习第ｉ　种语言有潜在学习需求的人数，ｎ（Ｔ）表示全球科研　人员总数，其中Ｔ是全球科研人员的集合，表示　全球科研人员受科技全球化的影响而需要学习非　本国语言的概率。鉴于他们的公式没有考虑非科　研人员所受到的科技影响，以及ＳＣＩ收录的各种　语言论文数量受很多因素影响，因此只用ＳＣＩ收　录的论文数量来衡量一种语言的科技影响力也显　得不够精确。但是，该公式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　反映了科技成果的发表需要的确会产生语言学习　需求，科技强国在这方面占尽优势。因为科技相　较于西方发达国家稍逊，汉语对西方语言圈的影　响不大，输出不多。即使是西方国家内部，上世　纪初科学研究界法语、德语与英语还有着几乎完　全平等的地位，而在今天，不但重要的科学研究　倾向于以英文发表，甚至非英语国家的一些重要　科学期刊已经不限于只提供英文索引，发行英文　版甚至完全转换成为英文版也屡见不鲜。　（赵守　辉、张东波，《语言规划的国际化趋势：一个语　言传播与竞争的新领域》，　ｆ、国语》２０１２年第４　期。）新加坡为了科学技术与贸易的便利，十分重　视英语的教育。在英语传播蒸蒸日上及其他强势　语言也余威犹在的当今社会，汉语国际传播时选　择哪些内容、中国有哪些现代科技内容适合传播，　

７１　人文天下ｌ　２０１５年９月刊；总第５５期　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三）科技介入对汉语国际传播观念带来的　冲击　科技发展对观念的冲击是多方面的，首先，　对属于传播内容的观念产生影响。　“不同的语言　代表不同的认识世界的方式”，不同的国家有不同　的文化，不同语言使用者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　小到节日、习惯等民俗，大到该语言使用群体的　价值观、思维方式。２ｌ世纪是信息化的时代，不　同语言携着其相应的文化在世界各地争夺受众。　汉语和汉文化的思维观念影响着学习汉语的人们，　同时输出的汉文化也会受到当地文化背景的影响，　与之融合，继而与最初的文化产生差别。另一方　面，被汉语母语者接受的语言所包含的文化也对　汉语思维观念产生影响，在国内产生文化融合，　而被影响和同化后的外来思维观念又会不知不觉　与最初的汉文化观念一起输出，最终形成文化的　大融合，外来文化内化人汉文化的部分最终成为　汉文化的一部分。譬如汉民族请客的习惯，其在　汉文化中的影响力如今已和西方ＡＡ制的观念不　分轩轾。其次，对传播观念产生影响。　“在这样　的后技术时代背景下，视听信号网、个人通讯网　和国际互联网的三网互联，开启大众文化传播崭　新格局”　（林焱，　（循技术时代的文化传播》，　南学术》２００２年第３期），后技术时代的计算　机技术、通信技术等科技，为汉语的传播创造了　全新的方式和环境，相应的，也就要求传播机构、　传播者的传播观念作出调整。比如论坛、即时聊　天工具、手机短信等，这些和面对面的人际传播　有很大不同，而网络课程、电影电视剧和实际生　活中的群体传播也有很大区别。在新的环境下，　拥有了新的传播方式，观念的改变势在必行。　（四）现代科技对汉语国际传播的阻碍　７２　现代科技的发展方便了汉语的国际传播，但　阻碍也是不可忽视的。第一，西方强势语言对汉　语的影响因科技的发展而放大。汉语相对于老牌　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语言，例如英语、法语、德　语等，一直以来处于弱势地位。由于上世纪西方　资本主义国家的海外殖民扩张，其语言在其殖民　地乃至世界上广泛传播。殖民时代结束后，这些　国家又通过建立语言推广政策和语言推广机构等　方式，使其语言的推广并没有随着军事殖民的终　止而划上句号，反而逐渐成为国际交流的通用语　言，这些处于强势地位的语言中，以英语的地位　最为稳固。张彤在《增强语言传播能力探　一　文中提到“一种语言的广泛传播往往伴随着一种　标准的建立”，西方发达国家通过其本国语言的广　泛传播将自己的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也将自己　的价值观、意识形态渗入到别国，从而在国际交　流中获得更多的文化认同，占据主动地位。现代　科技的发展，使得这种传播更为便捷。有学者提　出“一种语言使用范围的扩大必然会对其他语言　造成影响”，西方语言的强势来袭无疑会对汉语的　传播产生影响：一是在国内影响汉语母语者所使　用的汉语。汉语中从强势语言特别是英语中借词　现象很多，年轻人汉语水平下降，很多人在话语　中夹人外文词汇以为时尚，甚至夹人外文词汇而　不自知。人们使用的有些外文词汇是为了时髦，　譬如“嗨”，有些则是因为相关概念汉语中没有，　譬如“安培”“欧姆”等物理单位，这些弥补了　汉语概念的缺漏。外文借词输入的不仅是一个词，　也是一个概念、价值、成果，甚至文化。与此同　时，人们的母语情感受到伤害，汉语凝聚力下降，　也就是“母语磨蚀”　（王仲黎、王国旭，《语言　传播视野下的少数民族母语磨蚀——以镇雄县丁　目术苗族社区为例》，　胡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