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陪审制度的价值功能看我国坚持陪审制度的必要性

盐城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二ｏｏ二年第二期　

从陪审制度的价值功能看我国坚持陪审制度的必要性　

谷东燕　（盐城工学院社会科学系，江苏盐城２２ａｘｒ３）　摘要：以我国目前进行的司法改革为背景，作者从陪审制度的历史发展、价值功能出发，结　合我国的法制状况，论述了我国当前坚持陪审制的必要性。　关键词：陪审制度；民主政治；司法公正　中图分类号：１３９１６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５０９２（２００２）０２—０００５—０５　与陪审制在其它输入国的命运一样，中国的　陪审制度正面临着何去何从的历史选择。学者们　对此也见仁见智，各抒己见。笔者认为，陪审制度　作为实现司法民主和司法公正的有效方法，对当　今中国的法治化进程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我们　必须坚持和完善这一制度。　一、关于陪审制度　１、起源与生成　古希腊和古罗马被认为是民主政治的发源　地，这些国家的司法权最初都属于由全体自由民　组成的民众大会，所以说全体自由民都是法官。　公元前１６世纪，雅典著名政治家梭伦进行政治改　革，设立了陪审法院：陪审法官从年满３０岁的雅　典公民中选举产生，轮流参加案件的审判，审判结　果由陪审法官投票表决。古罗马在公元二世纪设　立刑事法院，法官都从公民中选举产生，每年改选　一次，每个案件由３０至４ｏ名法官共同审理。这　种集体裁决模式实际上也蕴含了陪审制的思想价　值。后来罗马帝国灭亡，使得陪审制度在欧洲大　陆没能发展起来而中途夭折。　公元１０６６年，诺曼底公爵渡过英吉利海峡建　立了统一的英吉利王国，同时把诺曼人在审判中　设立陪审团的古老习惯引入当地的司法体系。最　初出于行政目的，用于对全国土地进行清理过程　中的调查工作，而且陪审团仅具有证人的功能。　英王亨利二世先后于１１６４年和１１６６年两次颁布　《克拉灵顿诏令》，正式把陪审制引入司法程序。　前者明确了巡回法院中陪审员参与审判的制度，　后者进一步赋予陪审团新的职能：对被告人提出　指控。１０年后的《北汉普顿诏令》明确规定陪审　团的职能包括提出指控和参与审判，因而此时的　陪审团既是起诉陪审团又是审判陪审团。１２８５　年爱德华一世颁布《韦斯特明斯特诏令》，规定所　有刑事案件都应该通过陪审团提出起诉。１３５２　年，爱德华三世颁布诏令设立另一种陪审团，其职　能是参加审判，协助法官认定案情和作出裁决，同　时规定原来设立的陪审团不再参与审判，只负责　案件的调查起诉。从此确立了起诉陪审团和审判　陪审团相分离的制度。由于起诉陪审团的人数可　以是１２～２３人，而审判陪审团人数固定为１２人，　所以前者又称大陪审团，后者又称小陪审　团－１　Ｊ（　。至此，现代英美法系的陪审团制度基　本形成。　２、发展与演进　随着大英帝国的领土扩张和普通法的传播，　陪审制逐渐出现在美洲、澳洲、非洲、亚洲等英殖　民地的司法体系，在美国尤其获得了长足发展。　最早出现在北美殖民地的陪审制度是大陪审团制　度。大陪审团由当地居民代表组成，职责是对犯　罪提出指控并决定是否将案件提交法院审判。他　们在审判中竭力与王室代表抗争、维护殖民地的　利益，是殖民地人民反抗英国统治的重要工具。　例如：在１７６５年的“印花税法暴乱案”中，波士顿　・收稿日期：２Ｏ０２—０３—２２　作者简介：谷东燕（１９７２＿），女，河南沁阳人，盐城工学院社会科学系法学教师，华东政法学院法理学硕士研究生。　・５・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的大陪审团就拒绝起诉地方的民众领袖。而那些　亲英派人士被大陪审团以“叛国罪”起诉的情况则　屡见不鲜。由于大陪审团在反对英王室斗争中的　积极作用，美国独立后在１７８７年的宪法中明确规　定（第三条）：除弹劾案外，一切刑事案件应由陪审　团参加审判；１７９１宪法第五条修正案重申：“任何　人都不应因可能会被判处死刑之罪或其它重罪而　接受审判，除非有大陪审团的调查报告和起诉书　为据”。　小陪审团在殖民地时期也已在各地法院的民　事、刑事诉讼中被广泛采用。美国独立后，小陪审　团制度也被写进宪法。如第六条宪法修正案：刑　事案件的被告人享有获得公正的陪审团审判的权　利；第七条修正案：在诉讼标的超过２０美元（当时　是个较大的数额）的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有要求获　得陪审团审判的权利。之后，陪审团制度成为美　国法律传统的一个鲜明特征，“美国法律的许多特　色都环绕在陪审制度的周围，就象铁砂环绕着磁　石一样”［２ｊ《ｐ８　。即使在陪审制发源地的英国逐渐　漠视陪审团的价值的时候，美国人民对陪审团制　度依然情有独钟。今天，陪审团制度的中心无疑　已由英伦三岛转移到北美大陆。　法国在１７８９年的资产阶级革命后大规模地　采用英国的大、小陪审团制度。既建立大陪审团　以代替原有的检察官执行起诉的任务，又选任陪　审员参与案件审理。然而。实施效果差强人意：本　来想用以保障公民的权利，结果却成了控方滥用　起诉权力的工具ｂ］（　。卯）。于是在１８０８年通过　《刑事预审法典》，恢复检察官公诉制度。１８１１　年，大陪审团完全退出历史舞台。　虽然法国对英国陪审制的移植以失败告终，　但也从中收获颇丰。因为他们在抛弃英国大陪审　团制度的同时，建立了具有法国特色的参审制度。　这一制度后来被许多其它大陆法系国家效仿沿　用，影响至今。至此，陪审制度由不列颠群岛蔓延　到欧美大陆，由陪审团制衍生出参审制，其适用地　区不断扩大，类型模式也更加丰富。　３、现状与趋势　随着司法制度的发展和司法机构的专门化，　陪审制在英国的作用与影响已日趋式微：大陪审　团于１９４８年被彻底废除，小陪审团在司法实践中　的参与也越来越少。在美国，从１９世纪中期开始　也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场要求废除大陪审团的　运动。现在，美国西南部的许多州已不再使用该　・６・　制度；在许多民事案件中，当事人也不要求陪审团　审理。与此同时，许多陪审制的输入国由于各种　原因也都纷纷放弃了这一制度。所以，许多人说，　陪审制已完成它的历史使命，应该永久地退出历　史舞台了。　事实上，陪审制从产生之日起，在数百年的发　展、传播、演进过程中，其形式、功能、适用范围虽　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它所具有的保障人权、体　现民主、实现司法公正的功效却一直为人们所公　认和推崇，并使它成为各国在追求和实现自由、权　利、正义时可供选择的制度参照而纷纷效尤。陪　审制虽然在其发源地英国衰落了，但在其衍生地　美国却大放异彩；大陪审团制度在美国很多时候　虽然都被“束之高阁”，但在解决一些重案要案时　却非它莫属　。；有的国家对陪审制的输入可能不　尽如人意，但法国、德国的成功移植也给人们以启　迪。所以，象历史上许多古老的法律传统一样，陪　审制不是走到了历史的尽头，而是面临着一个改　革创新的契机。基于此，近年来，各国在本国司法　改革的过程中，纷纷总结经验教训，比较各国陪审　制度的优劣，意图使本国的陪审制度焕发新的生　机，而鲜有欲完全废除陪审制的做法　。　二、陪审制的价值功能　１、有利于体现政治民主　陪审制虽表现为一项诉讼制度，但是“把陪审　制只看作一种司法制度，这是十分狭窄的看法　……陪审制度首先是一种政治制度。应当始终从　这个观点去评价陪审制度ｏ，，Ｃ４￣（ｐ．ｓｌ１）它体现的首先　是政治民主的原则和人民主权的精神。　首先，陪审制度的存在，把一部分公民提高到　行使审判权的法官的位置，使公民能直接参与到　国家司法过程中，不仅体现了政治民主，也使人们　切实感受到了民主；其次，在陪审审判中，普通民　众与代表国家司法权的法官共同审理案件，人民　因而将政府看成是与人民相融合的国家机构，而　不是一种与人民对立的异己的产物。通过陪审法　・①１９２９年芝加哥的“情人节惨案”，１９６９年芝加哥　的“黑豹党冤案”，１９７２年有关尼克松总统的“水门事件”，　以及１９９８年令克林顿总统难堪的“诽闻事件”，大陪审团　在调查中的作用都举足轻重。　②日本法律界现在争论的不是要不要陪审制，而　是要什么样的陪审制；俄罗斯联邦也已有９个主体重新开　始实施陪审团制度。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庭，人民与政府处在经常性的沟通状态，人民认为　自己是介入到政府中的人民，政府则被认为是存　活于人民中的政府，人民与政府合而为一；最后，　陪审员来自社会大众，象征审判的广泛性，普遍性　和平等性；陪审员来自社会的各个阶层，各行各　业，代表各种各样利益群体的意见、建议、要求，这　些声音汇合起来就是全体人民的呼声。而能体现　全体人民呼声的国家权力的行使，无疑是民主政　治的典型特色与要求。　所以，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说：“实现人民　陪审员制度，是人民群众参与管理国家，行使政治　权利的一种方式。让经过法定程序产生的人民陪　审员与专业法官共同审理案件，行使国家的审判　权，这本身就是社会主义国家民主政治的一种表　现方式，是人民群众直接参与国家管理的一种直　接体现。”　Ｊ（　”　２、有利于维护司法公正　首先，陪审员审判有利于正确判决的形成。　在有陪审人员参与审判的情形下，职业法官由于　受到公众舆论的监督而更易加强办案的责任心，　减少在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中因疏忽大意而　造成的失误。陪审员来自社会各界，生活经历、职　业构成各不相同，参与审判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分　析案情，弥补职业法官思维定式的不足；同时，“法　官误认一切的人都像他们一样的合逻辑（而且是　法律逻辑——作者注），而陪审员则往往比较更明　了普通人的昏乱和谬误”　２　Ｊ（　’。陪审团的一致　意见或多数意见混合成民主的声音，它所反映和　集中的智慧比法官的一己判断更为妥当。　其次，陪审员审判有利于维护司法独立，防止　来自法院内外对职业法官的干扰。职业法官由于　工作上的领导关系、系统上的依赖关系（司法机关　在人事、财政上对行政机关的依赖）及固定职业在　亲朋中的影响，在审判中可能会不同程度地受到　上司、行政部门、亲友的牵制，考虑一些非法律的　因素而有碍公正审判。相反，陪审团是因案随机　组成，一经审完，便消散于公众的视野，他们既无　办公室，同政府也没有其它持续性的联系，政府无　力通过一般的官方手段（组织关系、职位调动、经　济手段）来惩罚和制约；制度设置不会使它频繁地　享有陪审权，也不会形成亲友对其的仰助心理，故　而他们是真正独立的。他们所具有的平民性、分　散性、临时性，使得其对各种压力有天然的免疫　力。法院的判决由陪审员和法官共同作出，有利　于法官在审判过程中借助这一临时性因素抑制干　扰，加强裁决过程的独立性。所以，“只要想到会　采取陪审制，我就至少不再因有把自己最宝贵的　利益信托他人的危险而感到害怕，即由人民选出　的普通公民，他们不久就要回到群众中来，将要服　从他们刚才对我实行过的那种同样的权力；……　（而）如果法官应用法律，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　也不怕他敢于用同法律与引起法律的事实背道而　驰的情况来激怒社会舆论。”＿６　最后，陪审员审判有利于防止司法腐败。“主　张设陪审制度者，其最大理由为可以防止受贿行　为，因对常设的司法官员较对为一事临时召集的　陪审团，当事人应有更多时问，更好机会进行贿　赂。故可设想，前者较对后者更易施加腐化影　响。”　【ｐ　退一步讲，纵使当事人也采取各种方　式拉拢行贿陪审员，一则陪审员的分散性、随机　性、临时性使其行贿平添阻力，二则在有陪审员的　情况下若要行贿有效，则须对法院与陪审团进行　双重的腐蚀，由此而导致的高“行贿成本”也会客　观上减少行贿现象，三则陪审团与法官在审判中　既相互配合，其相互监督作用也使得其中任意一　方即使受贿也不能在判决上有明显差错而招致怀　疑，促使其在金钱和前途面前权衡利弊，面对诱惑　时三思而行，谨慎地加强对自己行为的约束。因　此，法官在有陪审团合作的情况下面临受贿的诱　惑，较其对案件独享裁判权，其被收买的可能定当　大为减少。　３、有利于法律的灵活运用和改革完善　现代法治是一个重程序、重形式的过程，即所　谓的形式合理和程序正义。对法官而言，正义应　该追求，但必须法律至上、遵循既定规则，否则便　伤害了法治。但这里有几个问题要解决：（１）法官　运用法律的过程实际是法律解释的过程，而至今　尚没有一种称得上完美的解释方法能够得出公认　的结论。实践中的情形往往是或者适用一种解释　方法可能导致多种结论，或者同一问题适用不同　的解释方法得出不同的结论；（２）困难案件的问　题。由于法律的滞后性及立法技术的局限性，法　官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经常会遇到：法律根本未　作规定，法律规范含义含糊不清，规则之间相互竞　争、冲突等情形，都可能将审判置于无所适从的境　地；（３）在个案的解决中，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　冲突在所难免，纯粹的形式正义或程序正义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