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禄逞凶 宫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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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建卫不久,就已显现出向中国北方重要商埠发
展的态势。至清代,以三岔河口为中心的商业区陆续出
现,宫南宫北大街先自繁荣起来。有一袜子胡同,位于宫
南地带,东邻海河,西依城区,南接水阁大街,北靠香火 鼎盛的天后宫,恰处店堂林立、商贾云集的中心地界。也 正因为这条胡同的特殊位置,才因它的两次不慎于火, 先后于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二十二年(1896年)造 成宫南一带两次回禄巨灾,损失极为严重。 先说一说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早晨的那场 灾难。春意盎然,阳光暖暖地抚摸着宫南宫北的街面。这 天,各式店铺的营业照常招徕着顾客,式样多异的招幌, 七彩缤纷。请看,钱庄门前那用金属打造的金钱幌子连 成金光闪闪的长柱,中间大铜钱上铸有“源流元宝”字 样,下系大红布穗,昭示着喜气洋洋,吉祥如意;而酒店 挂出的葫芦招幌,则用红布穗条发出诱惑的讯号,使嗜 好者见之飘飘欲仙。再看那靴鞋店的实物幌子,麻绳店 的七彩麻绳招幌,理发店、烟铺的布幌、木幌,各自用尽 心机,宣扬着自身的优越。当然,端正大方的还得数那些 布庄、首饰楼、中药房,店堂高大敞亮,匾额气宇轩昂,大 有一番富贵之气。当然,还有那些鲜货局、钟表铺、刀剪 铺、锅店、染房等等铺面的招幌则更是八仙过海,各有自 己招引顾客的方式。不过,任何令人惊喜的繁华,也架不 住火灾的扰乱,这宫南宫北何能例外。 大约就在这天早晨的九点钟左右。袜子胡同广立顺 洋广货铺的生意很好,有些摆在货架上的商品几近售 罄,店主忙让一铺伙上楼取货,催逼得急。一年轻伙计 应诺之后,急慌慌燃亮一枝蜡烛用手举着奔至楼上。意 想不到的是,这伙计只顾低着头认真拣货,惟恐哪一件 不合店主的意,没料到举着的烛火竞把矮矮的楼顶上的
草把子引燃成火,乃至觉到头上有烘烤的感觉时,抬头
一
望,惊得七魂出窍,火苗儿已燃成一片。小伙计此时
再也顾不得手中的货物,甩掉蜡烛,几步跳下楼梯,大喊
救火,声嘶力竭,疯了一般。全店人闻此急忙操起救火
器械向楼上火焰扑去,但为时已晚,火柱已穿透楼顶,乘
着东南风向街对面的店铺刮去。只一刹那,街道转角处
的杂货铺等便传出救火的呼叫。与此同时,不知何故,
火势竞旋风而行,肆意焚烧,骄横无阻。先是向南,后转
正东,随后踅入称作石头门坎的小街,四面火焰皆起,成
连营之祸。接着火龙又往西烧至万盛灰店,往东烧至海
河岸边,往南烧至广茂居,往北竟烧到天后宫。天后宫
的戏楼很快陷入浓烟烈焰之中,腾起的火团,人不得近,
回禄之威愈加猖狂。天后宫内的钟鼓楼并前配殿接着
即受殃及,大火又顺风延烧,任意扫荡,霎间不但戏楼化
做灰烬,钟鼓楼、财神殿等也面目全非。
火起之后,各处水会急速赶来施救。好在街临海
河,水源充足,尽可与火神鏖战令其降伏。不顺的是,此
地街衢狭窄,无法调动灭火队伍,最窄处几乎转身都
难。加之店铺拥挤,比肩相邻,腰背紧靠,根本就没有灭
火的通道,即使冒火打开一条道路,也行动不便,有劲难
以施展。何况风大火急,灭火的速度赶不上延烧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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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方还没把火势压下,那一面新的火势又起。尽管各
水会临阵做了合理调度,分兵决战.终是力薄,收效亦
慢,任大火蔓延,痛感无奈。在此还应指出,与袜子胡同
相接的百余店铺,只知生意兴隆,缺少防范火灾措施,一
旦火起,惊慌失措,各顾奔逃,终一败涂地。其中亦有竭
力参与灭火者,既图力保自身,也兼顾救护左邻右舍,其
行可嘉。但在连街之巨大火势面前,没有日常得力的集
体防火规范,一家一户或几家几户又何谈能护住大局。 这场大火自早九时报警,虽全力施救至天明方熄。 被焚者七十九户,只恒益茶叶铺一家即烧毁房屋八十余 间,货值十万余两。另据调查,起火之广立顺洋广货铺, 被焚货物也值十万余两。其它各铺,损失亦重,可称巨灾 也。当年的天津《直报》在报道此次火灾时,专有一日列 出所有受灾铺户的名称,不妨列在下面,也可作为了解 当时商业状况参考之用。这些铺户是: 自广立顺起,计宝兴隆栈大门东房后椽被烧;火灼 铺、水铺、帽铺、万顺合肉铺、裕盛和丝条铺、日升恒布 店、德兴首饰楼、新开洋货铺、合春鼻烟铺、烟叶铺、长盛 和鲜货局、恒兴号、李宅大门被烧;成衣局、永春茶叶店、 永兴斋、洋铁铺、饭馆五间大楼、花轿铺、剃头房、切面 铺、火灼铺、恩德园、四合染坊、绳麻铺、瑞长泰、瑞馨阁、 瑞记烟局、杂货铺、帽铺、义成永、秀升锅店、东如升门面 被烧;秤戥铺、恒裕号、兴隆染房、东盛海味店、芸香阁、 洋铁铺、永裕钱局、涌盛鲜货局、义兴德、鸿升鞋铺、钟表 铺、东兴号、同升鞋铺、恒益鼻烟铺、鸿兴刀剪铺、恒益茶 叶铺、利源涌、馥源槟榔铺、桂升鞋铺、祥茂烟土店、祥源 杂货局、火灼铺、广盛医园、新春鲜货局、孟家供鱼店、森 源烟局、孟家住宅、东德顺洋灯铺、洋线铺、恩玉斋、万全 烟铺、梁坊栈房两处、茶叶店栈房、天后官桅杆、宫内财 神殿后院、皂君殿后院、钟楼一座;东南面有堆货栈数 处,民宅四五家,共七十九户,亦巨灾也。 以上所列,尚漏烧毁天后宫戏楼一处。如上历数之, 可令今人想到,在今日文化街宫南之一片地域,当年拥 挤着这么多铺户房屋,回禄举祸,何以可避?灭之又该 何等艰难!据有关资料讲:鉴于此次大火损失之惨重, 当时的官方衙门在事后曾发出指示,一是阔宽街道,道 旁受灾店铺,各退让五尺;二是凡重建之铺房,必建高 墙,以避风火;以上如敢违背者,即以有意阻挠定罪,定 行拘惩不贷。这虽可视做亡羊补牢之策,但离彻底杜绝 火灾,尚需有更多事情当做,否则,后患难除。 果然,这次火患还没过三年,也就是光绪二十四年
(1898年)二月十一日五更时分,宫南地域中的那个袜
子胡同又遭火厄。这次是由一家名叫魁兴义的锡铺引
起的灾祸。火势汹汹,极快地延及到邻右的富有斋扎彩
铺,纸火相燃,回禄淫威大逞,直向明目散铺、张姓宅院、
某嫁妆铺、一骨董铺烧去。转而,又飞越到街南,接连焚
毁了集升斋鞋铺、某米面铺、德和裱画铺、万兴德花轿
铺、某画铺、某赁货铺、乐寿堂药铺、一水铺、一骨董铺、
一
首饰铺、一烟馆。几乎是全天津城的水会都飞奔赶来
救护,水涛漫天喷下,扑向凶恶的火浪,且战且进,直到
把大火扑熄。
在救火的过程中,水会还分兵两路,搭救被烈火围
困的铺户人员和居民百姓,得救者众多。但起火之魁兴
义锡铺,因家属也同住铺内,而火源处之烈焰极炽,片刻
间即将该铺铺主夫妇及两个子女、一名学徒烧毙,另一
子虽经水会救火者从墙头拽出,幸得保全,然已家破人
亡。大火半日方熄,午后,收拾现场的人员在烟雾弥漫
中清理败壁颓垣,影像不堪入目。有地保从街区灰烬中
扒出尸身五具,焦头烂额,情状凄惨。这场大火,遭劫的
店铺共十七家,住宅一家,共焚毁房屋近六十间,财物一
时难以计算。回禄之凶焰怎可不防!
宫南的这两次大火,发生在三年之内,前者损失惨
重,后者不但家毁而且人亡,加之档案所记,同是在这一
带,光绪十二年(1886)五月初二日也曾被灾,延烧四十
余家店铺。而日常的一般火警,更多有发生。就此可见.
对宫南这样的繁华商业区域,防火之策当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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