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刘恒笔下张大民的人物形象

第２０卷增刊　２００２年７月　中国民航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０Ｆ　ＣⅣＩＬ　ＡＶ　Ｔ１０Ｎ　ＵＮｎ　ＲＳＩＴＹ　０Ｆ　ＣＨＩＮＡ　Ｖｏ１．２０　Ｓｕｐｐｌ　Ｊｕｌｙ　２００２　

试析刘恒笔下张大民的人物形象　

王　成　（中国民航学院宣传部，天津３００３００）　摘要：分析了张大民这一人物形象：贫嘴是他最为突出的个性特点，往往所有的不愉快、不顺　心，都会在他的贫嘴面前迎刃而解；张大民看待幸福，似乎很有计划，安于现状、知足常乐是他　的心理基础；乐观开朗成为他对待生活的基本态度；张大民身上百折不挠的韧性，豁达忍让的　美德，是中国老百姓中小人物的代表；张大民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源自听天命、安现状的习性，　作家正是要通过这一生动形象的塑造，来唤醒民众应当去主动追求美好的生活。　关　键词：张大民；贫嘴；幸福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７．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５０００（２００２）ＳＯ一００８７—０４　当代著名小说家刘恒的作品——《贫嘴张大　民的幸福生活》中的主人公——那个贫嘴的张大　民，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难道真如小说的名　字那样，他的生活是幸福的吗？在笔者看来，他的　生活，也许很难和幸福沾边——这恐怕也是很多　人的共识：但他活得很快乐，不绝望，不放弃，不　气馁，兴高采烈地生活着，乐观豁达，无非如此。　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没什么高学历，没什　么文化修养，却将一个大写的“人”字写得工工整　整，颇有气势，让人肃然起敬，活出了一个平民百　姓应有的尊严与气质。　笔者认为，刘恒笔下的张大民，浓缩了普通　老百姓的个人生活世界，影射出平凡人的生存状　态，揭示出了平民心灵的内在世界和隐秘情感，　成为当代文学作品中众人皆知的艺术人物。可以　说，张大民的忍耐与憨厚，机智与无能，油滑与纯　良，是当代中国老百姓的真实写照。笔者试着从　以下几个角度来分析张大民这个人物形象。　１）贫嘴是张大民最为突出的个性特点，往往　所有的不愉快、不顺心，都会在他的贫嘴面前迎　刃而解，贫嘴成为他化解问题的处理方式。　张大民的生活，无时无刻不是困难和尴尬　的，可是他却能用贫嘴来解释这些，用他平民式　的机智、幽默一点一滴来克服困难。这就是一种　幸福的境界。他用自己的贫嘴、幽默承担起这个　家庭的重担，并且能把家庭的质量渐渐提高，虽　然付出很多代价，可是这也是幸福。　小说的开始，就让读者见识了一个活脱脱贫　嘴薄舌的主人公张大民。从比较自己和李云芳的　夜班费，到算计吃馄饨夜餐，再到谈论云芳家的　“毛巾服装”，他试图通过这种只属于自己的、独　到的方式，讨好、追求曾与自己是青梅竹马，但现　在已经和厂里的技术员谈恋爱的李云芳，给人一　种这人一张嘴，就耍贫的感觉。作品之初，最为精　彩的是在云芳爱恋的技术员跑到美国后表示和　云芳结束感情，在云芳近乎绝望之时，张大民那　一大段贫话，劝慰解救了走投无路的李云芳，也　成就了自己的美好姻缘。小说从一开始，围绕着　“贫嘴”巧作文章，在吸引读者的同时，展现了张　大民与众不同的个性特征。　伴随着小说情节的发展，张大民的贫嘴成为　他为人处世的一种手段，就连带有嘲讽、宣泄甚　至规劝的言语，也通过贫嘴的方式表达出来，以　图一时之快。他揭发二民总跟云芳过不去，是嫉　妒云芳很多方面都比她强。然而，源自兄妹的手　足情感，让张大民时时事事都关一ｔ２，着自己的弟　收稿日期：２００２－０３－２９　作者简介：王

成（１９７３－），男，天津人，大本，助理编辑，研究方向为新闻传播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８８　中国民航学院学报　妹：当得知二民和厂里的临时工谈恋爱，再到后　来二民夫妻二人有矛盾，在斥责李木勺、规劝二　人和解的时候，起特定作用的也是他的贫嘴　为　改变自己生活的经济状况，他瞒着妻子改作油漆　工，在云芳“严刑”审问他头发中难闻的怪味儿的　原由时，他辩解的方式还是贫嘴。　越到后来，就越让人感到贫嘴已经成为张大　民固定的语言表达方式。就连在寻找走失的母亲　过程中，与派出所民警打交道的时候，在读者认　为最不应该贫嘴的地方，大民的言语仍然是他固　有的贫嘴：应该说，小说故事的发展，越来越让读　者体味到张大民贫嘴的魅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小说的开始埋下了他贫嘴　的原因——父亲的意外早逝，使得原本“死淘死　淘、不爱说话”的张大民，变成了话“越来越多、彻　头彻尾”耍贫嘴的人。张大民的贫嘴源于不幸，又　见证了小说中的他自己所谓的“幸福生活”。　２）张大民看待幸福，似乎很有计划，很会争　取自己的幸福生活，并懂得把握，归根到底，知足　常乐是他的心理基础　在生活中不幸福与幸福是相对的。任何人的　任何角度都能看到不同的幸福与不幸，而每个人　都有自己的精神幸福与物质幸福，每一个人都可　以根据自己的生活经历得出自己的结论　幸福的　评判标准不在于它的外在特征。　结婚、生子，有吃有喝，不求奢华，但求拥有，　是张大民哲学辞典上对幸福的诠释。幸福的含义　对于他而言，不再局限于物质生活，更多的还是　精神：这一点在小说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什　么才是真正的幸福呢？笔者认为，这应该是由对　生活的满意程度所决定的，越懂得知足的人越觉　得生活幸福，这是张大民带来的启示。　有道是：幸福的家庭大都是一样的，而不幸　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而张大民的幸福，却给　人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没有远大的目标，他的目　标都是一种短期性的，比如什么时候能盖间小　房，孩子什么时候能吃上奶，一旦他的目标实现　了，他就很幸福。张大民作为一般的老百姓，他的　目标很实际，绝不会好高骛远，因此他的幸福也　来得非常容易。因为他是一个普通得再也不能普　通的老百姓，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他也只能　定这样的目标，只能产生这样的幸福，同时也让　人觉得，原来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追求幸福：　张大民似乎很有计划，很会争取自己的幸福　生活，并懂得把握。但最重要的，还是知足常乐４　个字，这是幸福的根源。像张大民这样知足的人，　幸福自然唾手可得，因为他懂得满足　３）在繁重的生活面前从不退却，用一份特有　的睿智与达观，一次次拯救了自己，更拯救了身　边的人，乐观开朗成为他对待生活的基本态度：　张大民的幸福生活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种　含泪的微笑：平凡的老百姓，生活已经不容易了，　也只能这样对待自己，对待生活ｒ：幸福其实是　一种心态，张大民的幸福在于他能乐观地面对困　难，他能把欢乐带给别人也带给自己，张大民的　身上看不到悲哀，是一个可怜、可爱、可敬的平民　百姓的写照：　其实，小说中的生活不止一次地将他推进了　死胡同，生活一次次将他逼近了失望甚至绝望的　边缘。在家里面，作为长子的大民，每每都能够在　家人痛苦绝望时，用一份宽容与忍让，为大家分　解忧愁，为自己谋求幸福。可是张大民受的教育　不够，他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参与竞争的能力不　强，怎样接受这个现实，只有乐观主义，而不是怨　天尤人。　笔者觉得他的幸福也不完全都是发自内心　的？他爱耍贫嘴，爱插科打诨，可是他也解决不了　什么实际的问题，像他弟弟的家庭纠纷，虽然费　了半天嘴皮子，可还是解决不了，他还能感到幸　福吗？其实就是给自己找乐。说他幸福也可以，他　每天都能嘻嘻哈哈的，一个小家庭也挺融洽的，　说他不幸福也行，生活在那么差的环境，要是换　了其他人肯定不会感到幸福，也笑不出来。　在小说里面，太多的不顺心、不和谐始终困　扰着大民的生活。但贫嘴的他，用一份天生的睿　智与达观，拯救了自己，更拯救了身边的人。他的　生活字典里面，仿佛没有忧愁二字，有人说，张大　民的身上，有一种阿Ｑ式精神胜利法的痕迹　对　于此，笔者不反对但也不完全赞同　至少当年阿Ｑ　不具备大民身上的责任感和一种坚定的生活信　念：与其说他身上或多或少的存有阿Ｑ的影子，　

倒不如说大民身上开朗乐观的精神，能给读者更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２０卷增刊　壬　成：试析刘恒笔下张大民的人物形象　８９　多的震撼与启迪。　按照现实主义态度，精神胜利法不可能完全　抵消生活的艰辛，所以作家在小说中，没有把张　大民塑造成英雄？他也会哭，也会下岗，也会和妻　子吵嘴　张大民其实是环境所追、性格使然，他面　对现状和家庭，只能用乐观面对，因为在物质上　他无法实现：其实张大民的憨厚、贫嘴和他孜孜　以求的追求也是一种抗争，像他打猫找鱼，那么　壳大的身体还要　上屋顶，为了追同被猫叨走的　一条小鱼，可这也是他的生活态度。　张大民根本无法达到物质上的幸福，所以只　好在精神上做阿Ｑ：他没有多大能耐，也没有多少　办法，他只能追求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微不足道的　目标：也只能不断向生活妥协，一再地退而求其　次，再求其次：用精神来战胜物质是他的惟一办　法，但他已尽了他的能力让别人感觉到幸福。　４）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张大民，所表现出生　生不息的精神，百折不挠的韧性，豁达忍让的美　德，是中国老百姓中小人物的代表。　和很多劳苦大众一样，大民的生活总有不少　烦恼与困扰围在自己身边，太多的不快好像时刻　在考验着这位贫嘴先生。其实，贫嘴是张大民发　自生活深处的幽默，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搞笑，　他这种乐观贫嘴使我们看到面对困难还有另外　一种活法：他自己结婚时，冥思苦想地挪家具；将　就过了没多久，三民又吵着要结婚，大民又费尽　心机地摞着、并排着摆放两个小家庭的两张双人　床；五民考上大学，本来是件好事，可他偏要肆无　忌惮地宣泄自己内心的苦闷，还得要靠他大哥张　大民予以疏导；老母亲患老年痴呆症，为了让冰　箱不受骚扰，更为了省电，他竟用行李绳子捆冰　箱……可以说，这个家庭离开了大民就转不起　来，给人一种难以维系的感觉。　轮到他自己，生活质量原本不高的大民过早　地被工厂安排下岗，他也和很多普通老百姓一　样，依靠卖暖水瓶这一潦以维持生计的经济来　源，支撑着自己生命中的全部——家庭，用其仅　有的一点本领“贫嘴”，挨门入户、尽职尽责地推　销：功夫不负有心人，恰巧碰到一个厂长，一口气　买了大民６００个暖瓶，这恐怕也是作家同情这位　弱者，在情节中巧妙安排命运为数不多地垂青于　大民吧！　恐怕谁也不会反对，张大民是中国老百姓中　小人物的忠实代表　中国的老百姓，世世代代，都　沿袭了这种精神，这种生生不息的精神，这种百　折不挠的韧性，这种豁达忍让的美德，这是几千　年的文明史留给民族的财富与美德。　５）张大民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源自听天命、　安现状的习性，作家正是要通过这一典型形象的　塑造，来唤醒民众应当去主动追求美好的生活。　作品中反映更多的是当代中国社会中老百　姓的一种生存状态。每个人的快乐与痛苦的标准　不一样，精神与物质只可相辅相成，每个人大概　都会有自己的一套答案。　客观地说，张大民解决问题的办法，都具有　一定的局限性，缺乏当今一贯倡导的开创与创　新，仿佛总是在一个狭小的圈子内绕来绕去，怎　么也走不出原有的轨迹。可是作为平民百姓，从　一定意义上说，是历史与现实造成养成听天命、　安现状的习惯，只要有一口饭吃，只要还能活下　去，就别无所求　从这层意义上讲，张大民的日子　是一种生存，而不能称之为完全意义上的生活，　更谈不上什么幸福了！　其实在对张大民的形象进行分析时，笔者想　起一句话，说人生就像一个钟摆，在无聊与痛苦　间摆动，得到了无聊，得不到痛苦。这可能是永远　不知道满足的人的理解吧。但笔者始终相信，既　不安于现状，又敢于开拓进取的人，幸福一定会　接踵而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