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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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住了“妻子”这个称谓
作者:刘涛 编辑:白会钗 来源:网络转载
导语:要做一名贤妻,底线是什么?不是听老公,哄婆婆,斗小三,而是保住妻子这个称谓。
男人没有了,便做不成妻子,再贤也顶多是贤女。当爱人在打击面前一蹶不振,甚至自暴自
弃时,我和爱他的人让奄奄一息的他重新找回了健康和乐观。我守住了做妻子的底线,这是
我最自豪的事。
金融危机,不仅让他的事业跌入了低谷,也击垮了他的人生意志
08、09年,全球金融危机,他的生意在国内外接连受创。那时候他只有29岁,掩不住棱
角的青春霸气,他一意孤行,最终面临全面溃败。一夜之间他从众望所归到众矢之的,这种
打击是毁灭性的。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他不到30岁便遭遇了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
好友反目,亲信背叛。他想不通,陷入抑郁。而我当时身在美国,他每月往返多次,面对巨
大的压力和时差,产生了严重失眠和头痛,曾经五天睡不了觉,这时他便混合服用安眠镇痛
药,持续了半年多。那时他回北京就不分昼夜的把自己关进漆黑的卧室,不见阳光不出房门
很少吃饭。我想他可能需要自我调整的时间和空间,便没有干预,。可几个月过去了,并不
见改善,后来他回到洛杉矶也是终日昏睡,经常半个月不出卧室,有时候醒过来就想着吃什
么药能再睡,日复一日,痛苦不堪,而且他开始时常胡言乱语,脾气暴躁,乱摔东西,深知
痛哭流涕,发生不快时有几次他疯了一般抓起桌子上的被子砸自己头上。这时我才意识到事
态严重,翻垃圾箱寻找到他仍掉的药盒,上网一查才发现他吃的都是药性特强、副作用极大
的药,有最强的安眠安定类药,还有一类精神药物和治疗晚期肿瘤病人的止痛药。我那时并
不知道他面临怎样的困难和痛苦,并不明白他是伤透了心,想要赶快睡去是要逃避面对那些
人性的丑恶,我不断劝他少吃药,可经常换来一番恶语。那时的我也经常被他折腾的濒临崩
溃,数月来回到家就看到一个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仿佛是和一个
快要死去的病人生活在一起,几乎是过着零交流的生活,有时我流着泪看着他昏睡的样子,
总不由得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前确认他是否还在呼吸。这个靠安眠药度日的人与我结婚初期那
个不可一世的他反差之大让我感到绝望。那时我身边出现了质疑的声音,质疑我过这样的生
活守着这样的人值不值?而我也会偶尔醒过来发现床头放着一纸离婚协议,大致意思就是所
有都归我,散了算了。可我了解他的为人,我既然选择他,就不能放弃他,就算所有人背弃
他。至少还有我陪着他。老天让我们相遇不会是为了这种结局,不就是想要问问我敢不敢,
向我说过那样爱他吗?好,我要用我的行动让那些人闭嘴,我要让他们看看,我是怎样和他
共患难的。
想尽方法帮他减少药物依赖
首先我不能让他在这样吃药了!我开始偷偷记录他的用药量。有一天我竟从垃圾桶里翻出了
一百多粒安眠药和一百多粒止痛药的盒子,我再三清点,他竟然在一天内吃掉200多颗药!
在我的一再逼问下,他承认最近几周他都在这么吃。我吓出一身冷汗。因为即便没有常识也
知道如此剂量随时能要他的命。我后悔没早监督他的用量,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从这个
深渊中拉上来!但我也深知他的性格,不能硬来,我到处求助专业医师,软硬兼施,斩断药
源,然后偷偷的把他的药换成特制的维生素,还有医生给的替代药品。自从他大量服药以来,
人瘦的皮包骨头,体重不到一百斤,没有一条裤子还能挂在腰上,想想每天200片药片就
水喝,哪还有胃口吃饭。所以要一步步的减少他的剂量,补充营养。那段时间,我好似药物
专家了,到现在我都还能记起多种安眠安定和止痛类药物的名字,过量反应和戒断症状。我
怕有一天他会出现紧急情况好能知道该如何应付。我趁他清醒的时候给他讲道理,讲我们的
孩子,讲社会上的趣事,讲人世间的真善美,讲别人对他的赞许,讲他最忠实的朋友对他的
期待,告诉他我们都爱他,永远不会放弃他。好的时候,他会抱着我默默的流泪,把头埋在
我的脖子和锁骨间深睡过去,像个委屈的孩子。由于他的药被我掉包,摄入药量骤减,所以
睡的更差了,经常难受的打滚,跑急诊请大夫给他更强力的药,让私人医生给他打麻醉针,
我便委婉的告诉医生,他药物依赖了,不要再依着他,否则后果更严重。那阵子,守着他的
夜漫长难熬,虽已经有孕在身,我仍然把他拽起来拉着他去散步,去拜佛,藏一支上上签给
他看,请他最好的朋友来陪他聊天。他爱看电影,我就假装不懂,请他给我讲,听他吹牛,
然后一通猛夸。挺着肚子陪他回国到丽江看雪山,三亚看海坝上看草原,总之,就是分散他
的痛苦和注意力,让他心情开口,尽量不让他闲下来钻牛角尖。我想只有我们俩才是一个完
整的家,财富名利都可以不要,我只求能保住他,保住这个完整的家,然后一起努力重修幸
福。
孩子出生时,我们同生共死
就这样,慢慢的仿佛他也有了好转,可没想到最危险的事情,却发生在我分娩的日子。孩子
是凌晨三点左右出来的,他一直陪着,当我从产房出来被推倒病房的途中,只听“嗵”的一声,
他突然昏倒磕在地上不省人事。产科医生马上冲过去施救,现场顿时陷入混乱,只见他在地
上不停的抖动,好像癫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缩成一团,然后就见地上慢慢湿了,是他失
禁了。这时护士连忙去叫急救医生,等医生来时,他已经一动不动了。医生们边抢救边问我,
他有什么病史,有没有癫痫,我那时麻药还没散,四肢动不了,但心里明白,便使出全身的
力气和早已烂熟于心的英语道:“他药物依赖,应该是戒断症状昏迷或者OD了。”说话间,
只见一个医生不停的给他做心肺复苏,另一个便推来了那种电击器,只听他们一直不停的喊
着“Mr Wang”,拿着电击器放在他的胸口,3,2,1,然后就听医生边喊“Mr Wang”边把他推进
了ER。我那时刚出产房,浑身无法动弹,心急火燎,被推回病房,我那时想不能给家里打
电话让他们干着急,可又想万一他真的一去不回,怎么向家里交代,一时思绪万千,万念俱
灰,一时都忘了看一眼刚出生地孩子,我让月嫂不要管我,先跟着去急救室看看。随后得知,
人已经抢救过来,但仍在昏迷,还有危险,需要观察。我待自己麻药散去能动力,不顾阻拦,
马上坐轮椅去找他,获悉医生对症救治,他已经恢复意识,面无血色地躺在那。我轻声叫他,
他撑开一条眼缝,气若游丝地对我说:“我刚才好像掉进一个深洞里越落越深,眼看洞口光
芒越来越小,只听有人不停喊我,但声音仿佛很远很远,发生了什么,老婆?”这时我才后
知后觉,意识到差点永失我爱,我连忙跟医生交流,又紧急找来一个朋友照顾他,等一切安
排妥当才感觉到伤口剧痛,四肢无力,然后就瘫倒在轮椅上....。我们分别到自己病房休息,
三天后在医生的准许下,俩轮椅加一宝宝一起出院了。来接的司机看傻了,“这到底是谁生
孩子?”
后来才确定,那是次非常严重的戒断反应,对药物依赖者十分危险,他当时心脏已经停跳了,
死亡率50%,我很庆幸他昏倒在医院里,感谢上苍。
我们一起做“月子”
然后就开始了我的月子,说是我的月子倒像是他的月子,我每天安排阿姨给他煲汤,为他按
摩,给他进补。也奇怪,他也不吃药了,他说,不需要了,想通了,死都死过了,还有我们
的孩子在,我还烦什么呢?当然,那是个漫长的恢复过程,转眼间,孩子满月了,百天,他
也还算坚强,循序渐进,随着元气的恢复,慢慢开始工作,可毕竟无法一下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又拿出我的积蓄帮助他,虽只见冰山一角,可人在就有希望,他渐渐的又开朗起来,展开
新思路解决遗留的问题,逐渐调节自己,为了巩固他的恢复成果,我带他去了欧洲,那里他
没什么熟人,我陪他做他最爱的事情——开车,没日没夜的开,我们从法兰克福开到威尼斯,
再从威尼斯开到罗马,从罗马到摩纳哥,到巴黎,又到瑞士。在瑞士,他一直肿裂流脓的腮
部也开始恢复了,我想这下他的毒应该排的差不多了,当我们在瑞士小村里看着导航图决定
下一站去哪里时,他突然对我说:“老婆,谢谢你陪着我,我好了,我们回家吧,我们共同
努力一定能闯过去。”
浴火重生
再后来,他就变成了现在150斤的胖子,和与我偶遇的那个玉树临风的王老板判若两人。
他再也不开着劳斯满街得瑟的找烤串了,也不穿着DG正装人魔狗样的混拍卖晚宴了,还把
办公室里挂着的“天低吴楚”四个大字送给了配他的人。他现在每天起得早睡得好,健身打球
吃嘛嘛香,小本买卖重打鼓新开张,时常带着两个孩子出游,晚上到剧组来接我回家,虽说
我很少再跟着这矮胖子出席活动开着跑车逛名店,而且时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但我永远会
是他的妻子,因为我守住了做妻子的底线,称职的保住了我的职称。我和爱他的人把奄奄一
息的他变回了健康积极乐观向上,这是我最自豪的事,我最享受的就是看到,那些把那些屎
盆子扣在他头上,以为他永远再也爬不起来的人们,再见他时的那种惊讶的眼神。我特别想
对他们说:“不好意思,人都还在呢,请好吧您呢”。
作为妻子,其实我觉得这些都不叫事,都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而且我确定如果换做是他,
他会做的更好,因为在很早以前,在一切的一切之前,他曾对我说:“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forward, for better,for worse, for rich, for poo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 till death do us p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