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东扩的利益和文化认同因素探析

《齐齐哈尔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7月JournalofQiqiharUniversity(Phi&SocSci) July2009　

[收稿日期]2009-04-18

[作者简介]宋晓东(1984-),男,新疆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2007级国际政治专业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国西部与周边国家关系研究。

欧盟东扩的利益和文化认同因素探析宋晓东(新疆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新疆乌鲁木齐830046)[关键词]欧盟东扩;文化认同;安全利益;经济利益[摘　要]欧共体/欧盟先后经历了六次扩大,而欧盟东扩是最具特殊意义的一次,其规模之大前所未有,更是结束了战后欧洲的分裂。本文以欧盟(包括西欧、中东欧)这个整体为基本分析单位,中东欧国家与西欧国家为次级单位。在这样的视点下重点对共同的文化认同以及利益诉求在欧盟扩大特别是欧盟东扩中的作用,对共同文化认同为什么会起作用,欧盟东扩为何能获得安全利益进行考量。[中图分类号]D81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638(2009)03-0038-03

AnalysingtheFunctionofCultureIndentityandInterestsinEU’sEastwardExpensionSONGXiao-dong(SchoolofPoliticsandPublicAdministration,XinjangUniversity,Urumchhi830046,China)

Keywords:EU’seastwardexpension;culturalidentity;securityinterests;economicinterests

Abstract:EuropeanCommunity(EC)/EuropeanUnion(EU)hasundergonesixperiodsofenlargement.AndtheEU’seastward

expensionisthemostsignificantonitsunprecedentedscaleandputsanendtotheEuropeandivision.ThispaperwouldconsiderEU(includingWesternEurope,CentralandEasternEurope)asabasicuint,andWesternEuropeorEasternEuropeasasub-unit.It

mainlyanalysesthefunctionofculturalidentityandinterestinEU’seasrwardexpensionprocessandtriestoanswerthequeationsof“whydoescommonidentityfunction”and“howdoesEUobtainsecurityfromEU’seasrwardenlargement”ontheoreticbasis.

欧洲一体化的发展历程,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欧共体/欧盟的扩大与深化的历程。从1973年欧共体首次扩大以来,到2007年1月1日,欧共体/欧盟已先后经历了6次扩大,其成员国增至27个。1989年东欧剧变后,欧共体/欧盟的扩大转向中东欧转型国家。中东欧国家也将加入欧共体/欧盟作为其追求的目标。1997年卢森堡欧盟峰会确定了波兰、捷克、匈牙利、斯洛文尼亚、爱沙尼亚和塞浦路斯为第一轮入盟候选国,罗马尼亚、保加利亚、斯洛伐克、立陶宛、拉脱维亚、马耳他为第二轮入盟候选国。2004年5月1日,波兰、捷克、匈牙利、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斯洛文尼亚、塞浦路斯和马耳他10国正式加入欧盟。[1]2007年1月1日,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正式加入欧盟,欧盟成员国增至27个。至此,欧盟第五、六次扩大,即欧盟东扩暂时落下帷幕。本文将考量欧盟东扩缘何要进行的两大重要因素———“文化认同”和“利益关切”。一、欧盟东扩中文化认同与利益的作用欧盟东扩是在共同或相似历史文化观念的基础上,欧盟及中东欧国家在利益(安全利益、经济利益、政治利益等)预期、利益诉求的驱动下进行的。中东欧国家与欧盟老成员国有着共同或相似的历史文化认同,这是欧盟东扩的历史文化基础。中东欧国家与欧盟对获益的预期,即利益诉求是欧盟东扩顺利进行的利益基础。(一)不仅仅是基础———文化认同的作用

共同的文化认同是欧盟这座“欧洲城堡”建立的一个基础。但共同的文化认同不仅仅为欧洲一体化、欧盟东扩提供条件、背景,同时也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一种内驱力。首先,欧洲相似的历史和文化是欧洲认同的基点。第一,在历史上,欧洲各国的边界是不断变更的,往往通过经济发展、文化交流和政治变革来形成。欧洲这种畅通无阻的国界为欧洲各国展开频繁而广泛的思想文化交流提供了地理上的可能性。[2]P1-2第二,古希腊、古罗马文化是欧洲文化的一个主要源头,是欧洲文化同一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影响深远,可谓源远流长。第三,基督教文明的传播在欧洲共有文化的形成过程中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基督教文化成为欧洲人的精神纽带,为欧洲文化融合提供了保证,并继续成为百姓精神生活的部分。[3]甚至“欧洲统一”或“欧洲文化

的统一思想”就萌生在这种大一统的基督教文化氛围之中。”其次,在建构主义学者看来,文化就是通过个体互动所形成的共有知识,其对社会秩序具有整合作用。而且文化会将自我与它者区分开来。欧盟能够接纳中东欧国家的入盟,除了利益方面的考量外,文化因素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方面。共有或相似的文化使它们很容易或倾向于将彼此视为“自我”中的一分子而非它者。因此也就为它们的相互整合提供了可能性。联邦德国总理阿登纳的话是一个很好的注脚“历史的经验把欧洲各国人民的大部分联系在一起了。即使处在民族国家年代里,这个欧洲的政治和精神的根本基础也是共同一致的。在几乎所有的欧洲人民中,他们的本性,他们的文化都源于一个共同基础,即希腊和罗马精神以及基督教精神。特点的多样化和基础的一致性是欧洲起决定作用的根本特征”。[2]P300再次,文化的凝聚作用。萨谬尔・亨廷顿(SamuelP.Huntington)将文明看作是某种文化实体。他认为欧洲各文化实体有着区别于阿拉伯、中国文化实体的共同文化特征。虽然欧洲各国有不同的民族,但它们都处于同一种文明之中,在某个层次上有着共同的文化认同。对于绝大多数的中东欧国家来说,它们既是基督教文明中的一员,也是欧洲的一员,更是西方文明中的一员。这种共同的文化认同为中东欧国家“回归欧洲”提供一种驱动力或者说“黏合剂”。如果说未来文明间冲突的可能性大于文明内部冲突的可能性,那么文明内部各组成部分之间的整合或合作也将日益加强。亨廷顿也同样指出“卓有成效的的国际政治、安全、经济制度更有可能在文明内部构建而不是在文明之间”,“在短期内,为了西方的利益将文化上接近西方的东欧和拉美整合进西方社会将是显而易见的”。[4]另外,“文明冲突”的反面则是“文明融合”,特别是文明内部各部分之间的合作或融合。中东欧国家回归欧洲也可以说是这种“文明融合”的结果。(二)东扩的现实基础———利益除了共同的文化认同外,利益诉求可以说是欧盟东扩的现实原因或利益基础。首先,从经济利益来看,对获益的预期是中东欧国家回归欧洲加入欧盟和欧盟东扩的重要推动力。曾负责扩大事务的欧盟委员德国人费尔霍伊根说:“欧盟东扩意味着一个新的,具有强大渗透力的大市场的开发,它有利于欧盟的创新、就业岗位的增加”。[5]广大的中东欧地区自然资源丰富,劳动力素质较高且成本相对较低,是一个拥有约1亿人口的市场。而且其经济发展较快,对资金、技术的需求大,市场潜力较大。当时,据德国统计,东扩因素可以使德国经济增长率至少提升0.5个百分点[6]。而2003年3月欧盟委员会的评估报告认为,东扩实现之后将拉动原成员国经济增长0.7个百分点。[5]中东欧国家期望获得欧盟方面的经济援助,调整产业结构,扩大对外贸易,并尽快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以摆脱经济上的落后局面。事实上,欧盟扩大使新老成员国都有获益。在2006年5月欧盟委员会发表的一份有关欧盟扩大两周年的经济评估报告显示:欧盟扩大带来了新老成员国贸易额的增加和经济发展,“在1997年至2005年间,新成员国的经济增长率平均达到3.75%,而同期老成员国的经济增长率为2.5%”。[7]2007年1月2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

表示“12年来,德国对新成员国的出口增加了3倍以上”。[8]根据2007年WTO对欧盟商品贸易的统计数据显示:从1999

年到2006年,欧盟25国的商品贸易总额在7年间翻了一番。其次,从安全利益来看,新现实主义认为安全是国家追求的重要目标(或首要目标)。进攻新现实主义”者的看法是“国家力图最大限度地增强实力以确保安全”。防御新现实主义者的看法是“国家并不是以追求更多的权力的方式来维持生存,而是努力维护自己的安全”[9]P90。尽管谋求安全的方式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的。在冷战时代,欧洲被分裂开来,处于东西方对抗的前沿阵地。安全问题自然是欧洲关注的一个重要议程。苏联解体和冷战的结束使欧洲获得了实现统一的机会,也获得了一个谋求安全、实现持久和平与稳定的机会。那就是将欧共体/欧盟扩大到中东欧。而中东欧国家也先后表示了返回欧洲大家庭的愿望。尽管刚开始在欧盟内部有“东进”还是“南下”的争论,但通过欧盟东扩促进中东欧国家的民主、稳定、繁荣,实现欧洲大家庭的统一,而实现整个欧洲的安全与持久和平稳定是欧盟各国的普遍共识。欧盟委员会前主席普罗迪指出“我们启动了统一进程。这是最重要的,因为它使发生战争、紧张局势和悲剧的可能性离我们更远,这是最重要的地缘政治意义”“在安全层面上”“这不仅扩大了欧盟的疆域,也使欧盟拥有了一个和平安全带”。[10]

二、东扩获利的两种理论解释欧盟的东扩缘何能成为实现地区安全的途径,缘何能使欧洲获得更多的安全利益呢?除了地缘政治方面的考虑之外,还有哪些可能的考虑呢?

(一)“民主和平论”视野下的安全获利

值得注意的是,民主始终是欧盟对新入盟国家的特别要求。哥本哈根入盟标准的第一条就是“以民主及法制国家为保证的制度的稳定。”布热津斯基指出“只有民主国家才有资格入盟这一更为笼统的原则”[11]P109。尽管民主和平论在理论上受到许多学者,如肯尼思・沃尔兹、约翰・米尔斯海默的批评,但其仍有可取之处。不管是基于何种考虑,“民主和平论”却是许多国家宣扬的价值、行动和决策的考虑因素。毛拉和拉西特对“民主和平论”的研究结果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虽然他们不能说民主国家比非民主国家的冲突倾向更弱,但民主国家之间不会开战”[9]P345。斯宾塞・沃特(Spencerweart)“几乎研究了从古希腊到今天的所有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