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篇目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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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篇目考证我广东人按:《九歌》篇目问题,是楚辞学的一个千年难题。
自北宋以来,众多杰出的学者对它进行了非常有益的探索,这些探索富有启发性,为研究问题指示了众多可行的门径。
为这个问题的研究作出杰出贡献的学者包括晁补之、朱熹、周用、胡文英、蒋骥、王邦采、吴世尚、顾成天、刘梦鹏、青木正儿、陈子展、梅琼林、黄文焕、林云铭、朱冀、贺贻孙、林庚、徐志啸、汪瑗、潘啸龙、陆时雍、李光地、徐焕龙、周健、张寿平、黄凤显、方铭、钱澄之、王闿运、徐英、刘永济、谭介甫、李延陵、程嘉哲、黄露生、李修生、吴龙辉、国光红、朱东润、李青石、闻一多、郑振铎、姜亮夫、孙作云、萧兵、陈世骧、王夫之、屈复、梁启超、支伟成、陆侃如、冯沅君、游国恩、董楚平、袁梅、姚宽、杨慎、吴景旭、纪昀、马其昶、张元勋、刘树胜、何新、褚斌杰、雎宽、郭沫若、龚维英、易重廉、林河、刘自兵、吴孟复、夏培文、洪兴祖、金开诚、董洪利、高路明、雷庆翼、王泗原、章培恒、骆玉明、汤炳正、汤漳平、文见贤、石川三佐男、魏炯若、马茂元、李大明、李诚、熊良智、聂石樵等。
这些古今中外的学者当中,不乏像朱熹、杨慎、王夫之、纪昀、梁启超等超一流的大家,也不乏像洪兴祖、汪瑗、蒋骥、刘永济、闻一多、姜亮夫、汤炳正、褚斌杰、徐志啸、方铭、聂石樵、潘啸龙、骆玉明、萧兵、金开诚、高路明、雷庆翼、熊良智、黄凤显、周健、董楚平、易重廉、汤漳平、梅琼林、国光红、李诚等一流的名家。
鄙人在众多前辈学者的大量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略有管窥,成此一文,不揣鄙陋,以就正于大方之家。
不过,鄙人始终深信,《九歌》篇目问题实质上是一个文本考证的问题,应当用实证主义的方法来解决,只要沿着拙文所提供的思路,搜集更广泛的文献,拙文的观点将会得到更加充分的证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我广东人于古祯州之吾亦爱吾庐。
摘要:本文通过对王逸《楚辞章句》、五臣《文选》注、皮日休《九讽》、洪兴祖《楚辞补注》的分析,考证出原本的屈原《九歌》的体例是九篇作品加一个乱辞,这九篇作品是《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今本《礼魂》是乱辞,且本来无篇名,“礼魂”二字在乱辞的开头,原本《九歌》没有《国殇》。
关键词:《九歌》,《国殇》,《礼魂》,《楚辞章句》,五臣注,《九讽》AnInvestigationoftheTableofContentsof the JiugeAbstract:The article analyzes on the Chuci zhangju by Wang Yi,the Wuchenzhu of the Wenxuan,the Jiufeng by Pi Rixiuand the Chuci buzhu by Hong Xingzu,verifies that the style of the Jiuge by Qu Yuan is nine works with an epilogue,the original works of the Jiuge are Donghuangtaiyi,Yunzhongjun,Xiangjun,Xiangfuren,Dasiming,Shaosim ing,Dongjun,Hebo,Shangui,except Guoshang. The Lihun, a new edition , originally written without any title,is the epilogue in the Jiuge.The very word of Lihun礼魂 was put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epilogue.Key words:Jiuge,Guoshang,Lihun, Chuci zhangju,Wuchenzhu,Jiufeng序言屈原的《九歌》题名为“九歌”,却包括《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国殇》、《礼魂》,总共十一篇。
对于《九歌》篇目名实不符的问题,古今学者们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解释。
然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至今还没有一个定论。
本文试图为这个问题的解决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北宋晁补之最早提出了《九歌》篇目名实不符的问题。
他在《重编楚辞·离骚新序》中说:《汉书》志《屈原赋》二十五篇,今起《离骚》、《远游》、《天问》、《卜居》、《渔父》、《大招》而六,《九章》、《九歌》又十八,则《原赋》存者二十四篇耳。
并《国殇》、《礼魂》在《九歌》之外,为十一,则溢而为二十六篇。
不知《国殇》、《礼魂》何以系《九歌》之后。
又不可合十一以为九。
①晁补之对他所看到的《九歌》文本感到困惑,提出了《九歌》篇目问题,然而严格来讲,他并不能算对他所提出的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解释。
南宋朱熹在《楚辞集注》附《楚辞辩证》中说:篇名《九歌》,而实十有一章,盖不可晓,旧以九为阳数者,尤为衍说。
……今姑阙之,以俟知者,然非义之所急也。
②朱熹对这个问题表示存疑,态度是很严谨的。
他又批判了阳九说,但却没有说明理由。
而认为“非义之所急”的看法,则不大科学,因为如果不弄清楚这个问题,一定会影响对《九歌》的诗义进行最准确的理解。
自宋以后,经历明、清两代,到近、现、当代,众多的学者对《九歌》篇目问题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解释。
这些众多的解释,大体可分为四派观点:一、认为“九”是实数;二、认为“九”是约数;三、认为“九”不是数,而对其进行字义解释;四、认为“九歌”是专名。
认为“九”是实数的一派又可大体分为合篇说、去篇说、合篇去篇说、迎送神曲说;认为“九”是约数的一派又可大体分为十篇说、十一篇说;认为“九”不是数,而对其进行字义解释的,又可大体分为九天说、九为纠说、九为鬼说、九为终说、龙歌说、槱歌说;认为“九歌”是专名的一派,又可大体分为旧题说、古歌舞名说、古乐名说、表阴阳关系说、编辑拟名说。
但它们都提不出合理的证据,都是假说。
本文不拟对它们进行一一辨析。
而直接对《九歌》篇目问题进行考证。
①晁补之:《重编楚辞·离骚新序》,转引自姜亮夫:《楚辞书目五种》,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32—33页。
②汉唐人的阳九说对《九歌》篇目问题的研究,似乎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即是令宋代以后的人们困惑不已的《九歌》篇目问题,对汉唐人来说是不存在的。
《九歌》的篇目多少,影响着对屈原作品的总数的判定。
汉唐人只有屈原作品二十五篇的说法,此外,再没有像宋代以后的学者那样至少是因为对《九歌》的篇目多少感到困惑而产生的屈原作品总数究竟为多少篇的异说。
东汉班固《汉书·艺文志》:“屈原赋二十五篇。
”①唐代韩愈就坦然地说:“屈原离骚二十五。
”②他们都明确说屈原的作品是二十五篇,并没有像北宋的晁补之那样对屈原的作品篇数多少感到困惑。
汉唐人并没有提出过《九歌》篇目问题。
那么,汉唐人是如何解释《九歌》的“九”的意思的呢?第一个为全本《楚辞》作注的东汉的王逸在《楚辞章句》的《九歌序》中无说,而在《九辩序》中说:九者,阳之数,道之纲纪也。
故天有九星,以正玑衡;地有九州,以成万邦;人有九窍,以通精明。
屈原怀忠贞之性,而被谗邪,伤君闇蔽,国将危亡,乃援天地之数,列人形之要,而作《九歌》、《九章》之颂,以讽谏怀王。
明己所言,与天地合度,可履而行也。
③那么,这个后人所指为的所谓的阳九说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认为“九”是个数字,然而到底指的是实数呢,还是约数呢?“九星”、“九州”、“九窍”的“九”,在战国以来的典籍中多指为实数,从而可以假设王逸所说的“援天地之数,列人形之要,而作《九歌》、《九章》之颂”中的“九”都是实数“九”,《九歌》与《九章》一样,都是九篇。
并且,王逸自己作有《九思》,而《九思》就是九篇作品加一个乱辞,乱辞是不能算独立的一篇的,所以,《九思》就是九篇,《九思》题中的“九”就是实数“九”。
于是,可以再一次假设王逸用“阳之数”作解释的“九”应该指的就是实数“九”,王逸所见到的《九歌》就是九篇。
南朝梁昭明太子在编《文选》的时候也选入了《楚辞》的一些篇章,包括《九歌》六首(《六臣注文选》卷32标为“《九歌》四首”、④卷33标为“《九歌》二首”)、⑤《九章》一首、《九辩》的一些章节,唐代①班固:《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6册,第1747页。
②韩愈著、钱仲联集释:《韩昌黎诗系年集释》上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第369页。
③王逸:《楚辞章句》卷8,北京:线装书局,2014年影印本,第3册,第1页a —b。
④《六臣注文选》卷32,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影印本,第615页下栏。
⑤的五臣为《文选》作注时也有一些说法。
《九歌》五臣注说:九者,阳数之极。
自谓否极,取为歌名矣。
①这也是后人所指为的所谓的阳九说。
五臣也是认为“九”是个数字。
与王逸不同的地方是多了一个“极”字。
后人有的因此指为“极数说”,并认为“极数”即是“约数”。
然而,五臣所谓的“阳数之极”到底指的是“实数”还是“约数”,仍然是不明确的。
《九章》五臣注则说:九义与《九歌》同。
②《九章》是九篇,《九歌》是十一篇,如此怎么能说“九义与《九歌》同”呢?《九辩》五臣注又说:九义亦与《九歌》同。
③《文选》选入《九辩》的一些章节时,标为“《九辩》五首”,④如此看来,唐代以前的人们认为《九辩》的“九”是个数字的看法是存在的,并且极有可能就是认为是实数“九”,《九辩》或其“正文”就是九首。
那么,所谓的以“阳之数”、“阳数之极”来解释“九”这个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东汉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九”说:阳之变也。
象其屈曲究尽之形。
⑤显然,许慎在解释“九”时说“阳之变也”,其玄之又玄是与王逸、五臣的说法不相上下的。
又许慎《说文解字》解释“四”说:阴数也。
⑥解释“五”说:五行也。
从二,阴阳在天地间交午也。
⑦解释“六”说:《易》之数,阴变于六,正于八。
⑧这里也解释了“八”是阴“正于八”。
解释“七”说:阳之正也。
从一,微阴从中斜出也。
⑨由此可见,许慎也是以阴阳之说来解释“四”、“五”、“六”、“七”、“八”的,不仅仅解释“九”时才这样。
显然,许慎是以阴阳之说来解释“四”、“五”、“六”、“七”、“八”、“九”这些具体的数字。
那①《六臣注文选》卷32,第616页上栏。
②同上,卷33,第621页下栏。
③同上,第624页下栏。
④同上。
⑤许慎:《说文解字》,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影印本,第309页下栏。
⑥同上,第308页下栏。
⑦同上,第309页上栏。
⑧同上。
⑨么,又可以假设王逸以“阳之数”、五臣以“阳数之极”作解释的《九歌》的“九”,应该是一个具体的数字,即实数“九”。
还有,《文选》选入《七发》,标为“《七发》八首”,①《七发》李善注说:《七发》者,说七事以起发太子也,犹《楚辞·七谏》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