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毕沙罗的艺术风格和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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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毕沙罗的艺术风格和理念

作者：杜珂

来源：《文艺生活·文海艺苑》2011年第11期

摘 要：20世纪以来，随着对印象派研究的逐步深入，毕沙罗在美术史中的地位与作用得到越来越多的研究者的重视。本文论证了毕沙罗在印象派中的领袖地位以及对于印象派团体的贡献，并试图阐释毕沙罗的艺术理念的形成、转变与回归。通过对毕沙罗诸方面的研究，帮助我们重新认识毕沙罗在美术史上的地位与作用，也有利于我们更加深入地了解印象派艺术，从而更为合理地加以借鉴与吸收。

关键词：风景画；印象派；点彩派；毕沙罗

中图分类号：J205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1005-5312（2011）32-0056-01

长期以来，莫奈(Claude Monet)一直被视为“印象派之父”。 进入21世纪，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发现，真正的“印象派之父”不是莫奈而是曾被打入冷宫的毕沙罗。在印象派诸位大师中，毕沙罗是唯一的一位参加了印象派所有8次展览的画家，可谓最坚定的印象派艺术大师。他对印象派的重要意义甚至超过莫奈，他堪称是印象派团体中的“中流砥柱”。他品德高尚赢得所有人的钦佩，在印象派画家心目中，毕沙罗是这个松散大家庭的家长，是印象派的先驱，因此人们尊称他为印象派的“摩西”。而他的艺术理念我们也可以从他不同时期的作品中窥见一斑。

一、形成与升华

毕沙罗一生的绘画风格是多变的。从其早期学画时的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出巴比松画派对他的影响。19世纪60年代中期，毕沙罗是以柯罗的学生自居而参加沙龙画展的，但同时他的笔法和整个绘画风格仍保留了他自己明快的特点，画面表现的真实而准确，严谨而郑重。他早年描绘的以农村和农妇为题材的作品中，既以色彩为表现的重点，同时兼顾到了情节内容。

1870年，毕沙罗因为普法战争来到了伦敦，在伦敦避难的几年，是毕沙罗对于绘画观念改变的重要时期。在此期间，他和莫奈常常在一起研究英国风景画家的色彩和技法，并且画了大量的写生，他的色彩也因此变得欢畅明亮。同时，英国画家透纳和康斯泰勃的风景画给了毕沙罗很大的启发：透纳明亮的调子、热烈的色彩，康斯泰勃对薄雾的描绘，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以后的画风。但是毕沙罗对于他们的技巧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从中不仅获得了启发，也发现了他们在色彩运用上的不足，这更坚定了他印象主义的风格。毕沙罗在后来给儿子吕西安的信中表示，透纳和康斯泰勃的确对他有所帮助，但他同时认为这些画家对阴影的分析并不深入，而只是被简单的运用为一种效果。至于谈到色调方面，透纳所显示的重要性在于技法，而不是对自然的观察。在这一时期，他由一个自然主义者，渐渐的变成了纯印象主义风格的画家。 龙源期刊网

英国之行回来后，毕沙罗的印象主义风格更加明显了，他的作品更加注重光色效果，但是他没有像莫奈那样特别专注于天空和水光的反射，而是依旧用画笔和油彩在画布上耐心细致的描绘着他熟悉的农村题材。画面中的色彩逐渐趋于强烈、明亮，光线和中间调子紧密的交织，相互联系，光线频频的跳动使得画面显得生机勃勃。他吸取了莫奈那样的小笔触，先用大笔触大致的铺开画面，然后耐心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叠着小笔触覆盖。但是他却不过分依靠笔触上的表现力，而全凭敏锐的感觉，力求用单纯的方法真实细腻的表达对象的特征和微妙的光色效果。如果说莫奈、西斯莱等印象派画家能够抓住瞬间流逝的清风、树木和水面上变换的光线，那么毕沙罗所关注的还远远不止这些：他留意树木、土壤、屋舍的质地，以及深藏的土地的“骨骼”和“性情”。毕沙罗在描绘风景时，怀着一颗农民般热爱大地的心，把风景看成是像人体一般活的、有生气的东西，对它们进行细致的描绘。这也使他被称为“印象派中的米勒”。塞尚曾经将毕沙罗的这种画法概括为“谨慎而巨大”。

1881年，毕沙罗对他的印象主义观念做了这样的总结：“寻找适合你的气质的自然题材，画面应该更多的着眼于外形与色彩而不是素描，不必害怕只有形体而没有素描，严谨的素描是枯燥无味的，而且总是妨碍总体的印象，损害整个感觉。对象的轮廓刻画不要过于细致，只有准确的明暗层次和色彩笔触才会产生素描。处理一块色面，最大的困难不是纤毫毕露的画出轮廓，而是要画出内在的东西，画出事物的主要特征，试着用一切方法把它表达出来，不可过多的考虑技巧……不要根据条条框框行事，只画你所观察和感觉到的，要放手果断的画，因此最好不要失掉你所感觉到的第一印象，在自然面前不要胆怯……自然是唯一的大师，你可以永远以自然为师。”1 这些话表明，毕沙罗一再强调要师法自然，并且要抓住第一印象，说明他的印象主义观念是建立在现实主义的基础之上的，同时也确切的说明了他这一时期的创作中所奉行的基本原则。在这种观念的指导下，他的画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越来越质朴，他的作品没有莫奈的精湛技巧和胆识，也没有雷诺阿的天赋，不以光影的闪耀、色彩的和谐和画面极力的美感为首要的效果，而是尽一切可能表达内在的东西和事物的主要特征。这可以说是建立在现实主义思想基础上的印象主义画法。画面颜色越积越厚，形成了他画面特有的类似纺织物的“纤维组织”表面，而这种明显的经纬组织表面也是毕沙罗绘画的一大特点，也是其独有的艺术理念的具体体现。

二、转变与回归

在经过了短暂的点彩派时期之后，毕沙罗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印象主义风格。晚年的毕沙罗由于身体的原因无法外出写生。表面看来，毕沙罗晚年创作的那些城市风景画之间似乎有某种相似之处，这一效果主要是因为画家所选择的高视点所致，而这一视点又使得画家和观者远离了所描绘的景点。这些视点的选择部分原因是由环境所造成的，因为毕沙罗的眼疾常使他无法在户外作画，只有坐在旅馆的窗户边，他才能从室内高处的视点描绘室外的城市景色。再者，在室内作画可以长时间工作而不受干扰。毕沙罗在前期的乡村风景画中集中表现和谐融洽感，这不仅体现于画面人物的关系之间，还在于画家和观者与画中人物的贴近。毕沙罗晚年的城市风景画与其乡村风景画不同的是，画中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距离关系，一是画家和观众与画面之龙源期刊网

间的距离，一种是画中人物之间的距离。从上往下看，画面中的人物都在从事不同的活动，如此造成了多重的运动感，有时是众多的人物聚集在一起，如巴黎汽车站、迪埃普的鱼市，但这些视觉焦点似乎又转瞬即逝，并且总是被其他活动场面所淹没。这些画面反映了鲜明的城市生活特点，与毕沙罗的乡村生活风景画构成了强烈对比。

在印象派画家中还没有其他人能像毕沙罗那样如此微妙生动地捕捉流动的大气和光线的瞬息变化。在个人风格上，毕沙罗的色彩厚重豪放，画面中层层覆盖的色点使得色彩变化更加丰富，粗糙的笔触痕迹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肌理，画面中几乎找不到平涂的色彩，每一小块都是混杂的。这种对稍纵即逝的效果的把握，标志着毕沙罗已抛弃了1890年左右的乡村风景画中所常见的那种繁复的景物，而重又回到了他早年印象主义时期的和谐观。同时，毕沙罗的作品本身因其尺寸较大，笔触、肌理和色彩处理和谐而超越了原有题材的局限。在其最精彩的作品中，尤其是描绘鲁昂城风光和巴黎林荫大道的那些风景画，画面效果处理十分丰富，体现了色彩之间的细微节奏和韵律。

从之前的乡村风景画到晚年的城市风景画，其实题材的改变对于毕沙罗来说并不重要，他在1893年的一封信中写道:“人们可以用很少的东西创造出如此美丽的事物。能在别人视而不见的平凡之处看到美的人，是最幸福的。一切都是美丽的，秘诀就在于如何去破译它。”10年后他又写道:“母题对我来说是次要的，我所关心的是空气和效果。没有意味的事物恰合我的心意。如果我听任我的本能，我就会在乡村多住几年……倘若我在某处发现了从未经历过的奇妙效果，那我情愿在那里了却一生。”

尽管毕沙罗的艺术理念经历过转变与回归，但我们看到，他对自然与人生的热爱，对艺术的赤诚，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动摇，这是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位伟大的艺术家的真正内因。毕沙罗的一生正如1902年高更所说，他的艺术从整体看，有许多变化，但这不是画家自己要求的，也不是他艺术气质所决定的，他的艺术实际上包含着整个世界的心灵，而无所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