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金庸小说中的墨家思想

第３２卷第２期　

Ｖ．０１－３２　Ｎ０．２　萍乡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Ｐｉｎｇｘｉａ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２０１５年４月　

Ａｐｒ．２０１５　

略论金庸小说中的墨家思想　

陈清　，陈丽萍　

（１．东莞技师学院，广东东莞５２３４１８；２．萍乡学院，江西萍乡３３７０００）　

摘要：金庸的小说有着厚重的古代文化思想，其中意蕴深刻的“侠义”精神尤为明显，而“侠义”又是典型的墨家思想。　

墨家坚守兴利除害的信念和舍生忘我的救世情怀，为求天下大义，牺牲自我在所不惜。金庸笔下的侠义之士们多有墨家任　

侠精神，他们在重然诺、重信义的同时内心镌刻着为天下兴利除害的坚定信念＇怀揣着兼爱天下的救世情怀，且有不顾生死　

“赴士之厄困”般的侠义精神。　

关键词：金庸小说与墨家思想；侠义；悲剧精神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７．４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２０９５．９２４９（２０１５）０２．００４２．０４　

金庸小说中承载着丰厚的中国传统文化，其中厚重　

的古代文化思想使得他的武侠小说意蕴深刻。而“侠义”　

作为武侠小说中的关键词跟中国的墨家思想有很深的　

渊源，纵观金庸的武侠小说，其中所体现出来的除很多　

研究者所论的儒道释三家的学说外，很少有论者论及墨　

家思想。　

墨家是春秋、战国时期一个敢于“赴火蹈刃，死不　

旋踵”的学术流派。墨家集团有自己的行事纲领和原则，　

他们秉持着“为天下兴利除害”的信念，并且还有着兼　

爱天下的救世情怀。墨家人以“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　

为准则，反对所谓“恶勇”和私斗。这正如墨子主张的　

那样：“有力者疾以助人，有财者勉以分人，有道者劝以　

教人。若此则饥者得食，寒者得衣，乱者得治。”　墨子　

的一生是不凡的一生，是有作为的一生，他为反对侵略　

战争多次奔走，这就是作为正义之士的他的正义事业，　

他的游说成绩斐然，他曾说服鲁阳文君放弃攻打郑国、　

止楚攻宋、说服项子牛放弃攻打鲁国等等。以墨子为代　

表的墨家集团他们即使是牺牲个人性命也在所不惜，他　

们为的是求天下大义，曾有文献中这样记载：“墨子服　

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还踵。”他们大　

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气概宛若侠士，并且这些侠士们的　

壮举是恩不图报、功不受赏的，他们仅仅是过着“以裘　

褐为衣，以支鞒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　的简　单亦或是艰苦的生活。墨家的传统也自此在历史的长河　

中承继下来，如战国以后的侠士的出现，其中有赫赫有　

名、专以“振人不赡”、“专趋人之急，甚己之私”为务　

的朱家和郭解，　在他们这样的“闾巷之侠”身上，笔　

者看到了墨家的“兼爱”。随着社会的发展，秦汉以后，　

墨家已然不是一门显学，但其影响异常深远。　

墨家思想中为“天下之利”及“万民之利”而赴汤　

蹈火、“兼相爱，以自苦为义”以及“兴天下之利，除　

天下之害”等重然诺、锄强扶弱的思想在金庸小说中都　

有体现。墨家反对私斗与所谓的“恶勇”，所以韩非子　

所谓的“侠以武犯禁”的侠与墨家思想所提倡的侠义精　

神不同。金庸笔下的侠义之士们多有墨家任侠精神，他　

们有为天下兴利除害的坚定信念，有兼爱天下的救世情　

怀，有“赴士之厄困”的侠义精神，重然诺，重信义，　

重情义。金庸笔下的《英雄三部曲》（《射雕英雄传》、　

《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更多地体现出墨家的　

精神。而《笑傲江湖》通过令狐冲的形象更多体现出一　

种道家的自然自由的生命境界，《鹿鼎记》则体现了反　

侠反英雄的特色，对现实的指涉更多。以下笔者将就金　

庸小说中的墨家精神进行简略分析。　

一、心系天下的救世情怀　

众所周知墨子的“非攻”思想要求各国和睦共处、　

平等互利。然而春秋、战国时期，诸侯林立，战乱不断，　

收稿日期：２０１５－０２—０３　

作者简介：陈清（１９８４一），女，江西萍乡人，讲师，硕士，研究方向：中国现当代文学。

　第２期　陈　清，陈丽萍’：略论金庸小说中的墨家思想　・４３・　

民不聊生，对社会的稳定造成了极大的破坏。面对此种　

状况，墨子提出了“非攻”思想，以消除国与国之间频　

繁的战争，实现国家和平、百姓安居。　

中国向来以儒家学说为正统，因此墨家学说被打压　之后，正统“侠义”精神也便成了儒侠。金庸创作的最　初阶段，对侠的理解为“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因此　

很多论者把郭靖、陈家洛、袁承志等人作为儒侠代表人　

物进行研究。毋庸置疑，他们身上有着深重的儒家思想　烙印，但金庸在塑造这些人物形象时又根据自己的理解　

对这种传统人格模式进行了某些改造。墨家思想中的为　

天下万民利益赴汤蹈火以及反战思想等在这些人物身　

上都有很强烈的体现：　《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既非儒生也无儒雅气质，　

虽是一地地道道的草莽青年，但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的侠义风骨——在华山论剑结束后，黄药师答应他与黄　

蓉的婚事之时，一听说蒙古进犯襄阳，便义无反顾地前　

往解困，不Ｊ　Ｌ女情长，舍生忘我地心怀天下苍生，俨　然一位形象高大的侠义之士。他的忠义不因对象的身份　

地位而不同，任凭你是皇族权贵，还是—介草民，只要　

是关涉国家民族、百姓苍生，他的侠义便会因时而现。　

他这种兼爱天下的救世情怀更好的诠释了属于郭靖的　“侠义”二字。《倚天屠龙记》中的张无忌保护师门、　

起兵反元等义举也是心系天下之行为。《天龙八部》中　的（乔）萧峰，因为身份的特殊性，在大宋与契丹之间　

两难。最后为了使民众免受战争之苦，逼辽国皇帝有生　

之年不再发兵攻宋，但又觉得愧对族人，最后选择了自　杀。他的反战思想与墨家的“非攻”思想类似的。无论　

是郭靖还是乔峰，他们身上所背负的使命是自身赋予的　

一种责任，心系天下苍生，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对得起　自己的侠义之心。乔峰作为“侠义”之士，既想对得起　

自己的族人，又不忍两军开战导致生灵涂炭，以至两难。　

他们都反对战争，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战争无论是对民族　还是对个人都是不利的。墨子认为战争是不仁不义之　

举，战争损人不利己，在《墨子・非攻》中有这样的记　载“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杀十人，十重不义，　

必有十死罪”，“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　墨子　

甚至以上天的名义奉劝恃强凌弱者：“天之意不欲大国　

之攻小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强之暴寡也，诈之谋愚，贵　之傲贱。”　金庸通过郭靖、乔峰、张无忌等人物形象体　

现出来的反战思想，是就为民为国的情怀，也是心系天　下之大义。　

二、兼爱思想　．　．　

在《墨子・兼爱匕》中这洋写道“交棍　蛞　’，“圣　人以治天下为事眷也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冶之。”“乱自　

伺起，起不椴。”　中可以看出墨子提倡：“夫爱人者，　入必从而爱之；利人者，入必从而ｑ之；恶己人者，人必从　

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　“投我以　以李，　

即Ｊ比言爱人　见爱，而恶人者必见恶也。”　“彭　苦圣　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万民衣食之所以足矣。”　

言之，墨子的兼相爱即‘觎＾之国若其国，视＾之家若　其家，视人之身若其身。”Ⅲ　

他所提倡的是一种超然、不分你我、家别和国界的　

爱，无论血缘关系、无论等级地位的无差别的爱（所针　

对的正是儒家的“爱有差等”）。金庸小说中经常出现门　派斗争、民族之间的争战，而引发这些战争的多为社会、　

历史、人性等多方面的原因。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也是繁　

难的。金庸小说中虽然没能解决这些问题，但其小说中　也传达出这样一种“兼爱”的理想。在《倚天屠龙记》　

中他对武林的名门正派和魔教明教丝毫没有偏颇，也没　有分高低贵贱。鹰野王的女儿素素与武当派的张翠山相　

恋，明教的杨逍与峨嵋派的纪晓芙相爱，他们都是冲破　

重重阻碍，冲破礼教的束缚才在一起的。虽然留下了后　代，但都是以悲剧收场，其中也体现出儒家正统礼教思　

想的残酷性。但其后代都冲破阻碍，纪晓美的女儿后不　

顾礼教不顾社会的眼光，嫁给了当年苦恋母亲的殷梨　

亭。张无忌更是与蒙古的赵敏在一起。正邪门派，不同　

民族的界限都被打破，作者不做丝毫价值判断，但儒家　的正统礼教秩序被打破。《天龙八部》中，乔峰因为自　

己的身世所苦，他的自卑是由中原文化中的大民族主义　所致。他知道了自己是契丹人，而内心依然认为中原为　

正统才会产生自卑心理。后来乔峰在雁门关见到宋兵屠　杀契丹百姓，如梦初醒，立即茅塞顿开，不再以自己是　

契丹人为耻。墨家的兼爱的思想与释家的众生平等是想　

通的，宋人的生命和契丹人的生命是一样的，并没有高　

低贵贱之分，宋人中有好人也有坏人，契丹人中也同样　的有好人坏人，而只要自身做到“侠义”二字，则无愧　

于天地，也不会再在乎自己是什么身份。　三、“赴士之厄困”的侠义精神　

墨子自身多次为反对战争而奔走游说，墨家集团更　

是不惜牺牲个人性命也要捍卫天下大义，《淮南子》有　

言：“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旋　踵。”《陆贾．新语》谓“墨子之门多勇士”。墨家学派也　

曾一度在梁启超的笔下分为三个分支，即：兼爱、游侠、　名理。对于墨家的游侠精神，梁启超是这样评价的：“凡　

兼爱者必恶公敌，除害马，乃所以爱马也。故墨学衍为　

游侠之风。楚之攻宋，墨子之徒赴其死者七十二人，皆　

非有所为而为也，殉其主义而已。自战国以至汉初，此　派极盛，朱家、郭解之流，实皆墨徒也”　墨子坚定地　

认为“仁之事者，必务求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故“任侠”的敢于强力而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４４・　萍乡学院学报　２０１５血　

等都是“赴士之厄困”的侠义精神。从墨子徒弟禽滑厘　

的话中（“甲兵方起于天下，大攻小，强执弱，吾欲守　

小国，为之奈何？”　）可看出墨者自始至终都秉持着“扶　弱抗强”的信条，他们同情弱者，同时墨家思想是侠义　

精神的发端。不难看出墨家的侠义精神都带有某种理想　

主义的色彩，然而这淡淡的色彩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中用　很妙、也体现得恰到好处，这就是侠义精神成就的一种　

大境界。　

《侠客行》中的石破天，在谢烟客带他去摩天崖的　

途中，遇见几个武林人物围攻大悲老人，他没有武功，　单凭一种对弱者的同情感就挺身而出。《倚天屠龙记》　

中的张无忌，虽然更多展现的是一种亦道亦佛的人格模　式，但也包含着墨家思想在其中。他二十岁重入江湖，　

心心念念着去荒岛与义父团聚，但终究事不遂愿——在　

西域大漠中被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打伤，后又以重伤之躯　救了明教一群人。在各大门派集中起来围攻光明顶之　

时，张无忌义无反顾地站出来阻止，出手协助明教与各　

位高手抗衡，他甘受灭绝师太三掌，不为求名也不是逞　

一时之勇，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是“应该做”，几乎丢了　

性命。为搭救义父谢逊、清解恩仇，弄得他筋疲力尽。　他答应娶相貌丑陋性格古怪的殷离为妻，也是因为心生　怜悯和同情。　

希望有侠义之士“锄强扶弱”是底层人民作为弱势　

群体的理想，而墨家思想正是代表底层人民的。金庸笔　

下的侠义英雄有其独特之处，是因为他们知其不可为而　为之，他们可能不是英雄，但是很真实，有血有肉，坚　

定地坚持自己的“正义感”。英雄往往是为自己而做事，　

侠义之士则通常是为别人做事，宁可牺牲自己，也把义　

气放在第一位。　四、重然诺、重情义　

墨子有言：“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犹合　

符节也”，　他推崇“言而有信”和“有诺必承”，这是　侠义之风的体现。秦汉以后，墨学作为一种在野的、流　

行于下层的思潮，不再属于显学，但其影响不容忽视，　比如：社会上经常出现的“游侠”“任侠”等一流人物，　

他们不仅扶弱济贫、见义勇为、更加重信义重情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