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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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 钟■法庭上的爆炸 ○达萌 1998年3月25日下午2时30分,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二楼6号审判庭,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审判庭被炸毁,审判员、书记员、被告均被炸成重伤,原告当场尸碎身亡。
虽然这起轰动十堰市、湖北省乃至全国的法院爆炸案很快侦结,但作为被告与肇事的原告之间的生活历程与情感纠葛却令人深思——相识时她与男友各有一段阴暗的历史朱立荣1976年3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郧县鲍峡镇大堰沟村。
这里位于鄂豫陕三省交界,山峦叠嶂,交通闭塞,经济还十分落后。
朱立荣自幼就幻想有朝一日能走出大山去寻求一条幸福之路。
1991年春节过后,15岁的朱立荣带着一个山村少女渴望美好未来的梦想,只身到十堰市打工,在一家副食店当售货员。
但她不会算计,进出账目常常出错,不到一年,就被老板辞退了。
朱立荣见街头出租车司机自由自在,挣钱容易,她便想当一名出租车司机。
她用积攒的钱到花果驾校学开车。
然而,学车不久,她便因受不了那份苦与累,中途辍学了。
转眼到了1994年清明节。
这天傍晚,已身无分文的朱立荣忧郁地徘徊在人民公园门口。
忽然,一位40来岁的矮个男人与她搭讪:“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一起到公园里坐坐。
”孤独落寞的朱立荣见眼前的男人很和善,便答应了。
矮个男人将她带到公园深处刚坐下,就一把抱住她狂吻,在一阵晕晕糊糊的梦觉中,她被这个自称姓王在十堰市某单位任科长的男人夺去了贞操。
分手时,王科长给了她100元钱。
朱立荣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容貌与身子能轻而易举地换来钱时,她心里有些颤悠。
然而,她并没有感到自己失身后有什么耻辱,因为在饥饿与耻辱之间,她更害怕饥饿。
王科长自从遇到了这位年仅18岁却身高1.62米的靓妹,不禁心花怒放,不惜钱财与她偷欢,还给她配了BP机,供她应召。
朱立荣傍上了王科长,有吃有喝有穿,也就乐意委身于他。
两人由卖淫嫖娼关系迅速发展到租房姘居。
王科长为了将朱立荣当做摇钱树,便介绍她到一家发廊当按摩女。
这家发廊因为有了朱立荣这位漂亮多情的按摩小姐,生意日益红火起来。
傅卫东是慕名来这家发廊按摩的。
傅卫东有着特殊的人生经历:17岁因流氓、盗窃被谷城县人民法院判少管3年,释放不久又因盗窃罪被张湾区人民法院判刑3年,劳改时傅卫东越狱潜逃,被追回又加刑一年半,直到1994年3月才刑满释放。
但他不思悔改仍浪迹社会。
当他第一眼见到高挑靓丽的朱立荣时,不禁怦然心动,在接受朱立荣按摩时,他吹嘘自己是某公司的“经理”。
朱立荣被他1.82米的英俊身材和潇洒派头所吸引,更钦佩他年纪轻轻就身为公司经理。
朱立荣给傅卫东按摩后,傅卫东慷慨地甩给她200元小费。
朱立荣被傅卫东的风度和大方所感动,她含情脉脉地将傅卫东送出大门。
几天后傅卫东开始向朱立荣求爱。
蜜月之后丈夫恨她替别的男人堕过胎自从傅卫东极力追求朱立荣后,朱立荣并没有过多地去了解傅卫东的身世与经历,只意识到年长自己 36公安月刊■警 钟■8岁且未婚的傅卫东家在十堰,有宽敞的住房,本人长得帅气,又是“经理”,颇具男人魅力,况且他出手阔绰,能言善辩,很是讨她欢心,尽情满足她物质需求和生理需求。
朱立荣在享受“爱情”带来的甜蜜时,试图想摆脱有妇之夫的王科长的纠缠。
她在逐渐淡漠疏远王科长时,王科长并不善罢甘休,威胁她:“如果你抛弃我,我会向你男友告发我俩的私情。
”朱立荣决心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心爱的傅卫东。
她将自己在发廊打工挣来的工钱和小费积攒起来,准备与傅卫东结婚后不再在发廊里与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打交道,她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
然而,傅卫东无正式职业,习惯于赌博和浪荡生活,自从与朱立荣恋爱后,一直与朱立荣时聚时散,直到1997年10月,才勉强答应与朱立荣结婚。
拿了结婚证后,朱立荣才知晓傅卫东的真实面目与经历,此时她真想离开傅卫东。
但深陷爱河的朱立荣已无力自拔了,她希望傅卫东婚后能弃旧图新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男人。
结婚时,为了补偿自己昔日的不贞,也为了表达自己对傅卫东的一腔爱意,她主动拿出1万多元购置家具物什。
她听从傅卫东的安排,把新房安在傅卫东父母家。
新婚过后,朱立荣尽力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在附近一家工厂打零工挣钱养家,下班后买菜做家务,没有经济来源的丈夫赋闲在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朱立荣也心满意足。
一天,她下班途中遇见了王科长,王科长再次威胁她,声言迟早会找上门来令她难堪。
朱立荣为了尽快躲避王科长的纠缠,她与丈夫商议,到郧西县城关镇开了一家发廊,她一人苦心经营着店子,而丈夫却瞒着她在外拈花惹草。
自此,她与丈夫终日争吵打骂,发廊开不下去了,夫妻俩只好怏怏地撤回十堰市区。
不久,傅卫东在朋友那儿辗转听说朱立荣三年前曾与一个姓王的男人姘居,并为他堕过胎。
他从前玩过别人的女人,没想到自己的女人也曾被人耍弄过,他使出浑身力气,把朱立荣揍得遍体鳞伤,又将家里的家具一阵狂打猛砸后,扬长而去。
他又恢复了昔日赌博、浪荡的无聊生活。
丈夫与情妇合谋将她逐出家门短暂的两个月婚姻,使朱立荣逐渐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该嫁给这个“三进宫”的男人。
傅卫东也彻底撕掉他昔日温和的面纱,英俊潇洒的外表再也掩饰不住他粗野凶狠的本性。
他高兴时就对朱立荣嬉笑温存,发怒时就肆意殴打朱立荣,只要一想到自己是个戴“绿帽子”的男人,他就怒火中烧,想法折磨朱立荣,还拿着朱立荣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到外面逍遥,经常夜不归宿。
春节过后,傅卫东又外出逛荡,他在赌场上结识了从福建来十堰做生意的年轻寡妇王某。
几天后,傅卫东与王某如膝似胶难舍难分。
朱立荣发现丈夫与王某厮混后,极力规劝丈夫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婚姻和家庭。
丈夫却冷笑道:“你曾被姓王的男人玩了几年,还为他堕过胎,如今我玩姓王的女人,咱俩谁也不欠谁,谁也别管谁!”傅卫东的情妇王某成天缠住他,两人出双入对,俨然一对新婚夫妻,比真正的夫妻还亲热。
朱立荣见自己劝不回丈夫,就独自偷偷地找到王某,流泪哀求王某看在她是个弱女子的份上,离开傅卫东,还她丈夫,还她一个完整的家。
然而王某自从与傅卫东苟合后,早就有鸠占凤巢的打算,她冷漠地说:“你能与傅卫东结婚,我照样能与他结婚,我是不好惹的女人,你趁早离婚,不然你就没有好结果!”1998年2月28日上午,朱立荣买菜时,看见丈夫与情妇王某在路上携手漫步情意绵绵,她气得浑身颤抖,走上前去骂了几句难听的话,没料到丈夫和王某一齐下手当场将她摁倒在地打得她鼻青脸肿。
两个人临走时,丈夫为了在王某面前显示自己早已厌弃她,狠狠扇了她几耳光,而且命令她从今天起滚出傅家。
朱立荣擦着自己的血和泪,欲哭无声,婚姻苦果只有自己独尝。
她真想一死了之。
然而,她不甘心就这么白白地死去,因为这个家是她支撑起来的。
但是,她最终抵挡不住丈夫和丈夫情妇王某的合力驱逐。
两天后,她不得不含泪一步一步挪出她苦心经营了四个月的家。
离婚时她恨不能与丈夫同毙法院朱立荣从家里出来后,在偌大的十堰市已无处安身。
她思虑再三,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先前的情夫王科长。
王科长见年轻丰润的朱立荣真真切切地主动回到了自己身边,他喜不自胜,便在东风轮胎厂附近租房暗地里与朱立荣同居,并怂恿她尽快离婚,继续做他的情妇。
7公安月刊 3■警 钟■ 朱立荣不甘心被踹出家门,落个人财两空的凄惨结局。
她真想雇请打手报复王寡妇,但因王寡妇终日不离傅卫东,不好下手。
她愈来愈痛恨忘恩负义的傅卫东,真想杀掉傅卫东才解心头之恨,但一想到身强力壮的傅卫东,她就胆颤心惊。
此时,她才意识到只有通过法律才能解除她的不幸婚姻。
她企盼法院能替她作主,离婚时让傅卫东归还她的全部财物。
1998年3月10日,朱立荣向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状。
她深知惜财如命的傅卫东在离婚时不大可能归还她钱物,于是,她做好准备,如果傅卫东在法庭上不归还她钱物,她就与傅卫东拼个你死我活。
3月15日,痛苦至极的朱立荣乘车回到郧县鲍峡镇大堰沟村的娘家,面对淳朴善良的父母,她对自己在十堰的婚事以及不幸遭遇缄默不言,她不想让可怜的父母伤心。
她见家里有炸药,便对父母谎称自己要在十堰建房炸石墩打地基,骗得硝酸铵炸药1.5公斤,一枚雷管和一根导火索。
她一想到以后自己有朝一日不在人世了,再也见不到生她养她的父母,她便泪如泉涌,这一夜她失眠了……朱立荣在娘家住了两天,启程返回十堰时她心如刀绞,泪往肚里流,好像是在与父母作最后的生离死别啊!3月18日,她暗自给情夫王某写下遗书:“过去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曾爱过你,为你堕过胎,假如我死后,请你保重,替我代卖掉法院判给我的财物,并取出我在银行的存款转交我弟弟,往后照顾好我弟弟,待他毕业后帮他工作,我在九泉之下也不胜感激……”朱立荣又给在职高读书的弟弟写信,要求他好好完成学业,工作以后赡养父母……3月25日下午2时30分,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事庭在二楼6号审判庭开庭审理朱立荣与傅卫东离婚案。
原告朱立荣含泪申诉傅卫东婚后疯狂虐待她,并与情妇王某合谋将她赶出家门的事实,她要求法院为她作主,判准离婚并请法院判决傅卫东归还她的陪嫁。
傅卫东极力辩驳否认,指责朱立荣在与他相识前就与别的男人私通堕过胎,并口出狂言:“离婚可以,但所有财物应归我所有!”审判员几经调解无效后,悲愤至极的朱立荣再也坐不住了,她谎称上厕所。
两分钟后,她强作镇静地返回原告席,左手握紧身上的仿皮黑包,右手攥住已燃的导火索,正当她起身准备靠近被告傅卫东时,“轰——”的一声她贴身的炸药包爆炸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做人,应走好每一步。
发稿编辑 张立波摄影 白春源 宝洋一个警嫂的情怀 ○邹延清 我至今仍不认识她,确切地说是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
惟一一次见她是在一个大会上,400多名公安民警坐在一个会场里。
随着主持人宣布“请民警家属代表发言”,一个30岁出头的女性走上了主席台,当时我对她也没太在意,粗略的印象是瘦高个、秀气、白净。
她上台讲道:“我叫申礼珍,是信阳地区粮校的教师,我爱人王强林,在信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
”这时,我才将她与我早就熟识的、在侦破案件上具有传奇色彩的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强林联系在一起。
她说:“我是一名警察的家属,确切地说是一名刑警的家属。
在我和刑警共同生活的十几年中,我对警察这种职业有了更深的了解。
从耳闻目睹警察的工作和生活中我体会到警察工作的辛苦,警察职业的神圣,体味到什么是平凡的伟大。
我虽为警察已付出了青春,付出了许多,但我更清楚我将会义无反顾地付出毕生,我为我是一名警察的妻子感到幸福、光荣。
”她接着向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场景:1989年暮秋的一个夜晚,桔黄的灯光洒满小屋,洒在沙发上一位身怀六甲的年轻女性身上,她从傍晚一直坐到深夜,连晚饭都没有吃。
她已记不清懒得吃饭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强烈的妊娠反应使她连喝水都呕吐。
她一直懒得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四肢无力,大脑空白。
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丈夫王强林能在身边,给她抚慰,给她关心,给她温馨,也给她力量。
可她知道她的丈夫现在正在游河乡参加县委政法委组织的综合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