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配偶称谓的文化内涵及其语际问的翻译

第３１卷第３期　２００９年６月　宜春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Ｙｉｃｈｕｎ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Ｖｏ１．３１，Ｎｏ．３　Ｊｕｎｅ．２ＯＯ９　

汉语配偶称谓的文化内涵及其语际问的翻译　

吴华荔　

（福建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福建福州３５０００７）　

摘要：由于东西方民族文化的差异，译者在翻译配偶问称谓时无法避免“对等空缺”的尴尬。本文从语　用学角度出发，探究英汉配偶称谓的深层文化蕴涵，对某些配偶称谓及其英译进行了对比分析，提出翻译方法，　

并指出用语用原则来指导英汉配偶称谓翻译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配偶；称谓；文化内涵；语用原则　中图分类号：Ｈ３１５．９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３８０Ｘ（２００９）０３—００８２—０３　

一、引言　

语言作为文化的载体和交流的工具，在社会发展和信　息广泛交流的今天日益得到了人们的重视与研究。在跨文　

化交际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繁荣的今天，许多冈家和地区的　

文化都在经历着了解他文化与被了解的过程。其中，语际　

间的翻译在跨文化交际中起到了沟通交流、丰富文化、促　

进文化趋同的作用。称谓的各种语用功能及内涵近年来也　

开始得到了语用学家的关注。称谓作为语言交际的先导，　

具有多种语用功能，它不仅可用来指称交际对象．而且能　

够用来实施一种言外行为（ｉｌｌｏｅｕｔｉｏｎａｒｙ　ａｃｔ），比如：请求、　指示、问候、警告等（刘萍，２００３：５６）。然而，由于各个　

国家本身的文化渊源与民族特点，这就导致了在进行配偶　

间称谓这一文学中常见现象的翻译时候必然会遭遇对等空　

缺的尴尬。本文拟以民族文化为背景，探讨中西方对配偶　

称谓的异同，分析其社会文化和民族心理根源，寻求跨文　

化交际中进一步的和谐与顺畅。　

二、汉语中配偶称谓的文化内涵　

中华民族素以礼仪之邦著称于世，早在战国时期的儒　

家经典《左传》巾就有“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　

之行也”的论述；公元前问世的《尔雅・释亲》，是记录　

中国封建社会人际关系中亲属称谓最古老、最完备的著作　

（包惠南，２００１：１０２）。笔者查阅了各类书籍词典，发现汉　

语中从古至今配偶间的相互称谓可谓不胜枚举且又妙趣横　生。其中有基本称谓，亦有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来的尊称、　

贱称、谦称、爱称、俗称等等。每个称谓都具有自身的社　

会特点，反映不同的称呼环境和称渭双方的地位。笔者意　在管巾窥豹，从中发掘配偶双方地位的变化及其文化内涵。　

现择其中较有代表性的称谓做出如下归纳对比。　（一）丈夫的称谓变迁及其文化内涵　古今汉语中对“丈夫”有多种别称：夫婿、官人、当　

家的、夫君、相公、良人、老爷、爷儿们、拙夫、孩子他　爹、汉子、男人、女婿、他爹、外子、先生、爱人、老公　

等。有含蓄的，有直露的，有雅的，有俗的，有方言的，　

有书面语的。妻子们各有自己的习惯，各地又有各地的规　

矩。比如古时候在官宦人家之中，妻子称呼丈夫通常使用　

尊敬的称谓，如“夫婿、官人、夫君、良人、相公”等。　

每个称谓又都有其社会背景或渊源。例如：　

（１）良人“良人”一词最早在《诗．秦风．小戎》里　

面有：“厌厌良人，秩秩德音。”　

（２）郎根据“说文解字”，在“良”右边加“　”，　变成“郎”；在“良”左边加“女”，衍生成“娘”。“郎”　

就代表丈夫，比如有李白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３）官人“官人”一词出现在宋代。宋代宫廷中，出　

现了“官家”一词，平民百姓中也有了“官人”这一称　

谓。有的妻子称自己的丈夫为“官人”。从这个称呼也可看　

出随着宋代理学的兴盛，男人的家庭地位也上了一个更高　

的台阶。古代重仕轻商，盛行“学而优则仕”的思想。官　

管民，家里的“官人”无庸置疑就对妻子就有着绝对的控　制权。　

（４）先生近代以来，也称“丈夫”为先生《辞海》　“先生”目下载：“《礼记・曲礼上》：‘从于先生，不越路　

而与人言。’也引申为对年长有德业者的敬称。有时，也泛　

用为对人的敬称。”由此可见，用先生指代丈夫，既文雅又　

带有仰慕尊崇的意思。从中尤可见男性的尊严。至今在海　

外华人中和港台地区还在广泛使用。　

（５）爱人近代以来，随着妇女解放运动的愈演愈烈，　

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日益提高，从对丈夫称谓的变化中也　

可明显看出。“爱人”这一称谓最早见于新文学作品之中。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５—０６　

作者简介：吴华荔（１９７８一），女，福建莆田人，福建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主要从事应用语言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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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３期　吴华荔：汉语配偶称谓的文化内涵及其语际间的翻译　第３１卷　

上世纪２０年代初郭沫若写的诗剧《湘累》中，就有“九嶷　

山的白云哟，有聚有消；洞庭湖的流水哟，有汐有潮。我　

的爱人哟，你什么时候回来哟。”３０年代末４Ｏ年代初，解　

放区一些受新文化运动熏陶的知识分子开始用“爱人”这　

一称谓。新巾国成立后提倡男女平等，“爱人”便被广泛地　

使用起来。但是，海外华人鲜少使用“爱人”称谓，因其　

直译ｌｏｖｅｒ就是“情人”的意思，容易造成误解。　

（６）老公目前国内对丈夫最为普遍的称谓当属“老　

公”。这一称呼的典故出自唐朝读书人麦爱新与其妻共作的　

对联“老公十分公道，老婆一片婆心”。较之历史上的多种　

称谓，这个词可谓最能够体现男女平等的社会风尚。　

（二）妻子的称谓及其文化内涵　

无独有偶，古今对妻子的称谓亦有多种别称：爱人、　

夫人、太太、媳妇、娘子、荆人、中馈、糟糠、贤内助、　

内掌柜、内当家、山妻、婆姨、堂客、老婆、老伴、家里　

的、家主婆、孩子他妈、那口子、老伴、内子、婆娘、　

娃他娘、贱内、贱荆、女人、主妇、女主人、财政部长、　纪检委、浑人、屋里的、另一半、女当家、浑家、发妻、　

堂客、婆姨、领导、烧火婆、伙计、黄脸婆等等。这其　

中有敬称，爱称，也有戏称，当然也少不了最乡土的俗称。　

每种称谓也都有自己的社会背景和环境，比如：　

（１）夫人：古代诸侯的妻子称夫人，明清时一二品官　

的妻子封夫人，近代用来尊称一般人的妻子，现在多用于　

外交场合。　

（２）荆妻旧时对人谦称自己的妻子，荆是一种灌木，　

妻子以荆枝为钗，意为贫贱妻子。又谦称荆人、荆室、荆　

妇、拙荆、山荆。贱荆，有表示贫寒之意。　

（３）娘儿们、婆娘、婆姨、堂客、媳妇儿有些地方称　

妻子为娘ＪＬ￣ｆ］，或婆娘，或婆姨；江南一些地方俗称妻子　

为堂客；在河南农村普遍叫妻子作媳妇儿；屋里的、做饭　

的，都足方言对妻子的称谓。　

（４）糟糠形容贫穷时共患难的妻子。　

（５）太太旧社会一般称官吏的妻子，或有权有势的富　

人对人称自己的妻子为“太太”，今有尊敬的意思。　

（６）妾旧时官宦人家妻子的谦称。但是，旧时对妾的　

称呼却另有“侧侄”、“偏房”、“小星”、“加夫人”等。　

此外，古今对夫妻的合称称谓也有各种表达，如结发、　

鸳鸯、伉俪、配偶、伴侣、连理、秦晋、百年之好等。而　

男子常自称“大丈夫”，女子则常自谦称“奴家”，“小女　子”。　

三、配偶称谓文化的语用分析及其翻译探讨　

如上所述，汉语中对配偶的称谓的形式多样，文化蕴涵　

厚重，往往一个简单的称Ｎｉｌ反映出复杂的背景与内涵。例　

如，在传统封建社会里，随着早期礼法制度的建立，男尊女卑　

观念的强化，配偶间的称谓也带上了浓重的等级色彩。可以　

说，汉语中的各种称谓承载了诸多的社会背景和文化的因　

素。如上文所陈，汉语中的配偶称谓，不仅可凸现双方的家　

庭环境地位，有时还衬托各种语气，ＩＩ￣ＩＩ“这婆娘”带有嗔怪　的口吻，“财政部长”则显示出丈夫对妻子幽默而又尊重的态　

度；“先生”代表尊重，“男人”表示淳朴的乡间女子对丈夫的　依赖。　

相比之下，英语中配偶的相互称谓要简单得多。英语冈　

家中常见的丈夫和妻子的正式称谓无疑足ｈｕｓｂａｎｄ和ｗｉｆｅ　

这一对称，此外还有ｄａｒｌｉｎｇ，ｂｅｌｏｖｅｄ，ｄｅａｒ，ｈｏｎｅｙ，ｓｗｅｅｔｈｅａｒｔ，　

ｌｏｖｅ，ｄｅａｒｅｓｔ，ｓｗｅｅｔｉｅ，ｂａｂｙ等配偶间较普遍的称谓。但这些词　

不仅没有男女性别之分，而且也无法涵盖配偶间日常称谓可　

能涉及的所有的戏称和昵称。事实上，尽管西方的工业社会　

背景下的家庭与东方农耕经济背景下的价值观不同，但家庭　

中配偶间的关系与称谓确也存在着共同点。比如英语中夫　

妻间的称谓也会根据彼此家中的身份发生变化，例如：“ｍａ—　

ｍａ”，“ｐａｐａ”，“ｍｙ　ｍＲｎ”，“ｔｈｅ／ｍｙ　ｏｌｄ　ｗｏｍａｎ／ｌａｄｙ”，而汉语　中也有相似的称谓：“孩子他／她妈”，“娃他／她爹”，“老伴”，　

老太婆等等；两方有些丈夫戏称自己的妻子是“ｔｈｅ　ｏｌｄ　ｂａｌｌ　

ａｎｄ　ｃｈａｉｎ”，此称源于旧时犯人双腿间系有带沉重金属球的　锁链使他们无法逃跑，“妻管严”的丈夫用这个词来抱怨自己　

受到高度管制。笔者认为，汉语中对妻子称谓的“纪检委”或　

“领导”在传递语用意义上恰恰能够与之对应，颇具异ＩＩｌＩ同工　

之妙。所谓语用意义，又称交际意义，即话语在所使用的情　

境中所产生的意义，包括了内涵意义，社会意义，反应意义，　

情感意义，搭配意义和主题意义（路东平，２００２：１３０）。　

可以说汉语的亲属称谓习俗源远流长，称谓体系精细复　

杂，而英语的亲属称谓体系相对简单也不失特色（黄碧蓉，　

２００４：６８）。这要求翻译工作者在进行双语转换时必须从语　

用意义出发，参考东西方文化的背景与特点。　

鉴于这些区别，笔者拟抛砖引玉，对跨文化交际过程中　

可能产生的配偶称谓翻译问题结合实例加以探讨，提出以　

下两点方法和一条原则。　

（一）泛化法　汉语称谓中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卑己尊人”，有很多的　

自谦词，比如“不才”，“区区”，“在下”等。由于封建礼教的　

影响，丈夫把妻子当成自己的附属，在对外提及时，也常带上　

谦词，比如“荆室”、“荆妇”、“拙荆”、“山荆”、“贱内”等。无　

庸置疑，这些谦词在英语里是很难找到对应词（ｅｑｕｉｖａｌｅｎｃｅ）　

的，因此，笔者认为面对对等空缺（ｎｏｎ—ｅｑｕｉｖａｌｅｎｃｅ）的尴尬，　

译者只能退求所指准确，将谦称泛化为意在表达的人物关　系。例如：　

１．如海道：“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　女无人依傍教育……”（《红楼梦》第三回）　

“Ｗｈａｔ　ａ　ｌｕｃｋｙ　ｃｏｉｎｃｉｄｅｎｃｅ！”ｅｘｃｌａｉｍｅｄ　Ｒｕｈａｉ．“Ｓｉｃｎｅ　ｍｙ　

ｗｉｆｅ￣ｄｅａｔｈ　ｍｙ　ｍｏｔｈｅｒ——ｉｎ——ｌａｗ　ｉｎ　ｔｈｅ　ｃａｐｉｔａｌ　ｈａｓ　ｂｅｅｎ　ｗｏｒｒｉｅｄ　

ｂｅｃａｕｓｅ　ｍｙ　ｄａｕｇｈｔｅｒ　ｈａｓ　ｎｏ　ｏｎｅ　ｔｏ　ｂｒｉｎｇ　ｈｅｒ　ｕｐ．’’　

２．贾蓉道：“正是。请先生坐下，让我把贱内的病源说　

一说，再看脉如何？”《红楼梦》第十同）　

“Ｙｅｓ，ｓｉｒ。”ｓａｉｄ　Ｊｉａ　Ｒｏｎｇ．“Ｄｏ　ｓｉｔ　ｄｏｗｎ！Ｗｏｕｌｄ　ｙｏｕ　ｌｉｋｅ　ｍｅ　ｔｏ　ｄｅｓｃｒｉｂｅ　ｈｅｒ　ｓｙｍｐｔｏｍｓ　ｔｏ　ｙｏｕ　ｂｅｆｏｒｅ　ｙｏｕ　ｔａｋｅ　ｔｈｅ　ｐｕｌｓｅ？’’　

３．余笑日：“卿陷我作狗耶？”芸日：“妾作狗久矣，屈君　

试尝之。”（《浮生六记》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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