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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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哀歌
——读《尘埃落定》有感

一个民族的神秘与绚丽,一代土司的中兴与衰亡,一段历史的尘封与开启。让我们跟
随着一个传奇少爷的视角,与之共同见证世间的人事浮沉,领悟作家阿来的《尘埃落定》。
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有飞扬的尘土。世界的任何一个民族都会有其潜在的丑陋。
文化的精华与糟粕共存,不可避免。然而,时代会因糟粕的无限积聚而谱写血的历史,生成
一曲无法扭转、荡气回肠的末代哀歌。
这是一个古老而又热情的民族,广阔无际的草原上奔跑着一代又一代勤劳质朴的藏族
人民。但是,在原始自然的民族风情下,却躲藏着一股浓郁的权势之风。这是一片由十八家
土族共同管制的土地。人性本能的争夺好斗,就必然导致压制与被压制。于是,麦琪土司抢
了手下最忠诚的头人的妻子。于是,为了争夺土司之位,引起了家庭内部的仇恨。于是,各
土司为了扩张势力,废农改种罂粟。
于是,尘埃就起来了。这尘埃,就是金钱、权势、性爱在人世间疯狂地作祟。漫天的
尘土模糊了人们的双眼,却唯有一人在这乱世红尘中置身其外。他,就是麦琪土司的二少爷,
一个傻子。
二少爷承认周围的人都比自己聪明。每天醒来,他都要问一遍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
所有的人也都认为他是个傻子,他是麦琪土司与汉族太太酒后的产物,天生愚钝、憨痴冥鲁,
很早就被排除在权力继承之外,成天混迹于丫环娃子的队伍之中。然而我们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被公认的傻少爷却使他们家成了土司中的霸主。他不靠武力,不用蛮力,却能够得到千
军万马追随于他。他凭借的是什么?难道真像古语所云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吗?
其实,麦琪家的二少爷并非一个傻子。相反,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历来有多少人角逐
功名,贪恋财色,为了一己之私而不得不你死我活。二少爷小事糊涂,大事不傻。他不愿卷
入腥风血雨,把自己的智慧藏在愚弱的外表之下。他明白,锋芒毕露,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
之的。另外,二少爷之后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源自他善良的天性。他从小和身份卑微的人们在
一起,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奴隶们的悲惨生活。小时候的他会因为奴隶受到挨打而落泪。其余
的土司气不过麦琪土司,也纷纷种植鸦片,而二少爷却改种了麦子。是年内地大旱,鸦片过
剩,而粮食颗粒无收。大批饥民投奔到麦琪麾下,使得麦琪家族的领地和人口达到空前的规
模。人以食为天,二少爷了解下层人民,懂得生活的根本,也就掌握了大局的趋势。
二少爷逐步建立了税收体制,开办了钱庄,在古老封闭的阿坝地区第一次出现一个具
有现代意义的商业集镇雏型。他的胜利没有争斗,没有血和泪的代价,他用自己深藏的智慧
让百姓诚服。
正当土司内部矛盾急剧激化,一切风起云涌之时,解放军的脚步响起了,麦其家也就
到了消亡的时候。随着大炮的轰鸣,土司官寨灰飞烟灭,旧制在瞬间土崩瓦解。一切奢靡烟
消云散,只留下了尘埃落定后的死寂。
一切纷争、战乱终将平息。土司制度瓦解,麦琪土司的最后一个继承者二少爷最终也
死于仇人的刀下。然而,死却让他看到了光明。这个就连他的死也是因为他父亲淫欲的罪恶
造成的,充满抢夺和占有的奴役社会,终于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纷争、仇杀消弥了一个旧
的世界。
聪明的人肯定不会认为自己是傻子,就像鲁迅的《狂人日记》中,人们只会将那些与
时代格格不入的人叫做狂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二少爷超脱于时代和家
族的思维方式,自然不会被同时代的人所理解。在他们眼中,不要土司之位是傻,不要金钱
美人是傻。这样看来,这些聪明的人也就是利益驱心的人了。
二少爷用一双敏锐而又深邃的眼睛,默默地审视着人事的变迁。浮华背后的阴谋、争
夺、猜忌不是他所能够运筹的。他是善良、单纯的。作者阿来将他塑造成一个傻子的形象,
许是用来讽刺世上的聪明人的。明争暗斗,到头来只不过是过眼浮云。
那些被扰乱的尘埃落定之后,便平静了。

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