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数据分析的制毒物品犯罪侦防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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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侦查研究】2016 年 11 月
第 6 期November 2016
No.6北京警察学院学报
Journal of Beijing Police College
基于数据分析的制毒物品犯罪侦防对策陆 垚(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北京 100038)
摘 要:近年来我国制毒物品犯罪问题没有得到根本遏制,呈现愈演愈烈态势。2015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为执法机关全链条打击生产、买卖、运输和走私制毒物品犯罪提供了更为完善的法律依据,但在实践中仍存在全流程监管难、情报线索获取难、证据搜集固定难等诸多问题。立足当前制毒物品犯罪的现状与侦防难点,借助数据分析相关原理及手段,从全程监测预警、研发数据分析模型、强化电子取证技术等方面提出侦防对策,以期精确指导制毒物品犯罪侦防工作,有效遏制制毒犯罪活动的蔓延态势。关键词:制毒物品犯罪;数据分析;监测预警;侦防对策中图分类号:D91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5758(2016)06-0070-05
收稿日期:2016-11-01作者简介:陆垚(1992—),男,中国人民公安大学2014级公安学专业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侦查学、禁毒学。
基金项目:本文系2016年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支持青年团体创新项目“禁毒情报分析系统的适应性研究”(项目编号:2016JKF01209-04)的阶段性成果。
① 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50条第1款。② 参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09]33号)第1条:“本意见中的‘制毒物品’,是指刑法第350条第1款规定的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具体品种范围按照国家关于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的规定确定。”③ 参见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禁毒的决定》(1990年12月28日通过)第5条:“对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经常用于制造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的物品,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严格管理,严禁非法运输、携带进出境。”
一、制毒物品犯罪的法律规定及打击处理情况(一)制毒物品犯罪的法律规定“制毒物品”是我国刑法对于“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配剂”①的统称。根据2009年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联合下发的规范性文件,刑法“制毒物品”的具体品种范围按照国家关于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的规定确定。②换言之,本文所述“制毒物品”是刑事法律
中的名词,而其本质便是化工及行政管理中所述“易制毒化学品”。需要注意的是,由于当前我国未将压片机、反应釜等“制毒用具”列入“易制毒化学品”的管理规定中,所以本文所探讨的“制毒物品”
不包含类似物品。自1989年加入《联合国禁止非法贩运麻醉品和精神药物公约》(《八八公约》)以来,我国积极致力于对易制毒化学品的防控,1990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禁毒的决定》规定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经常用于制造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的物品,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严格管理。③1997年
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更是沿用了《关于禁毒的决定》的相关表述,对走私制毒物品与非法买卖制毒物品行为进行了限制。但长时间以来,只有“走私”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行为被法律所规制,导致一些涉及制毒物品生产、运输、仓储的犯罪案件只能依据其非法买卖和走私行为的证据 71
陆 垚:基于数据分析的制毒物品犯罪侦防对策条件进行诉讼,无形中给基层公安机关办理证据不充分、情节较复杂的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造成掣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以下简称《刑法修正案(九)》)增设有关非法生产、运输制毒物品的规定,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公安机关对于此类案件的查处,为有效打击涉制毒物品犯罪案件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依据。此外,《刑法修正案(九)》将第350条第2款修改为“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生产、买卖、运输前款规定的物品的,以制造毒品罪的共犯论处”①,改变了此前“提供”的表述,
这在一定程度上细化了对于具体行为的规定,体现了法律在规制制毒物品犯罪以及制毒犯罪方面的进步。(二)我国制毒物品犯罪案件打击处理情况由于《刑法修正案(九)》于2015年11月1日才正式实施,“非法生产”“非法运输”制毒物品案件数据尚无年度官方统计,相关数据表述依旧停留在“非法买卖制毒物品”与“走私制毒物品”案件之上。参考近年中国禁毒报告有关制毒物品犯罪案件破案数与毒品案件破案数的对比,从中可总结出当前有关制毒物品犯罪案件的打击处理情况。2011年至2015年,年破获有关制毒物品犯罪案件占年破获毒品案件的比例分别为4.07‰、9.25‰、6.98‰、3.76‰和3.22‰,制毒物品犯罪案件的打击处理力度相对不够且呈现下降态势。②为了有效加强对于易制毒化学品的监管,同时也为了减轻易制毒化学品有关企业的相关手续办理负担,公安部组织开发了全国易制毒化学品管理信息系统,统筹协调易制毒化学品相关生产经营企业的商业活动,实现对于易制毒化学品的网上监管。系统运行至今,暴露出诸如相关企业不配合、非法买卖不受监管等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对于易制毒化学品全流程监管的问题。此外,由于制毒物品犯罪案件与其他毒品犯罪案件相比受重视程度不足,且大多制毒物品的管理停留于形式性审批层面,鲜有实质性的审查监管手段,制毒物品犯罪案件的情报线索来源多依靠破获其他毒品犯罪案件时顺带发现,专门性情报获取、整合、分析手段较为单一。受关注度低、情报线索获取难、证据搜集固定难、专业队伍有所欠缺等问题综合影响,目前我国制毒物品犯罪案件的打击处理力度不足且呈下行趋势。
二、当前制毒物品犯罪案件侦防难点当前我国制毒物品犯罪案件侦防难点可分为主观与客观两个方面。主观方面,存在对于侦破制毒物品犯罪案件的重要性认识程度不够、侦破制毒物品犯罪案件在绩效考核中影响度较低、领导不够重视等问题,这些不是单纯通过某项技术手段便可以有所转变的,对此本文不作更多论述。而客观方面,全流程监管难、情报线索获取难、证据搜集固定难的“三难”问题,则可以通过数据分析等手段予以有效改善。(一)全流程监管难由于制毒物品本身具有双重属性,所以不能期待像管理毒品一样对其进行完全的管制,在保证其合法经济运行的前提下,实现化学品全流程监管,是增强易制毒化学品管理、防止其流失于非法制毒渠道的有效手段。如前文所述,全国易制毒化学品信息管理系统的开发、运行是实现全流程监管的一个重要举措,但目前该系统功能主要在企业信息管理、相关手续办理、备案等方面,还不足以实现从生产、运输、仓储、使用的全流程监管。而作为监管的关键一环——基层公安机关的易制毒化学品审查、管理,则由于民警日常工作繁重、专业手段欠缺等原因,致使大多数审查、管理只是停留在形式层面,部分负有管理职责的民警甚至没有亲眼目睹过易制毒化学品的形态便完成了整个审查、管理工作。披着合法的外衣,购买合法厂商生产的易制毒化学品实际用于制造毒品;收购医药厂商、化学实验室化学品“废料”,积少成多用于制毒;运输过程中“改名换姓”,冒充其他化学物质蒙混过关……大量的案例事实表明,制毒物品流失到制毒渠道,并非全部源自非法生产,在运输、仓储、使用等环节,借助监管的各类漏洞而从合法渠道向非法渠道流失的现象屡见不鲜。这其中依然暴露出的是全流程监管难的问题,如何借助现代科技手段与科学的管理制度来应对监管难问题,是值得思考的。(二)情报线索获取难制毒物品的双重属性是制毒物品犯罪案件情报线索获取难的先天因素之一。由于制毒物品本身是人类社会生产生活中经常得以使用的物质,普通百姓对此类物质了解程度偏低,加之该类物质无直观危害,所以通过群众举报获得的情报线索寥寥无几。
① 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50条第2款。② 相关数据是笔者根据历年《中国禁毒报告》《中国毒品形势报告》整理分析所得。 72
陆 垚:基于数据分析的制毒物品犯罪侦防对策同样由于其具有双重属性,其产生的巨大经济价值也会使得一些企业、人员出现隐瞒有关线索情报的情况。此外,随着我国即时通讯软件的普及、电子商务的发展以及寄递行业的繁荣,制毒物品的贩运常常以网上购买、人货分离的形式进行,而货运信息又掌握在物流公司的手中,客观上造成了第一手情报信息的滞留。(三)证据搜集固定难和其他毒品犯罪相同,制毒物品犯罪没有直接的被害人,证人证言以及被害人陈述难以获得,加之犯罪手法极为隐蔽,这就要求此类案件的客观证据要具备良好的证明力。随着毒品犯罪的集团化、智能化、国际化趋势日渐明显,制毒物品犯罪手法也愈发隐蔽,证据的搜集与固定成为侦办此类案件的最大难点。[1]电子通讯和寄递行业的商业化致使制毒物品的买卖、运输信息通常掌握在第三方手中,这种单线交易、人货分离、钱货分离、跨地区交易的模式给调查取证造成了极大不便。跨国(境)制毒物品交易、运输给基层公安禁毒执法部门在相关案件的证据获取和固定过程中造成掣肘。生产、运输、买卖行为本身存在诸多不固定性,生产的场所隐蔽、用料繁杂,运输的路线多变途径多样,买卖的流程分离,这些都给证据的搜集固定造成了极大困难,如何通过科学的机制,运用有效的科技手段实现犯罪证据的及时获取、固定,是解决制毒物品犯罪案件证据搜集固定难的关键所在。三、制毒物品犯罪侦防中数据分析的应用原理数据分析是基于大数据背景下的数据信息整合、分析、研判并产生反馈的一种信息分析技术,而将数据分析应用于犯罪案件的侦防最早起源于美国。美国自“9·11”事件以后十分重视利用计算机信息技术发现、分析犯罪活动以及辅助犯罪案件的侦破。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HsinChun·Chen等人提出的“犯罪数据挖掘”(Crime Data Mining)是最早将数据分析技术与犯罪案件侦防相结合的观点,该观点认为基于数据挖掘与分析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与人力成本、产生更为准确的分析结果以及形成更为直观、更加良好的侦防绩效。[2]结合我国公安机关的基本情况,将数据分析应用于制毒物品犯罪案件的侦防具有其理论与实践价值,其应用原理可从当前我国公安机关开展数据分析的可行性、实用性与必然趋势角度进行考虑。(一)数据分析的可行性首先,数据收集具备可行性。一方面,随着近年来我国公安机关信息化建设的不断推进,公安机关的信息数据掌握量在不断加大,有些省市更是大力推进大数据与公安工作的结合,形成了一套已初具规模的大数据分析模型。加之信息企业对于信息安全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愈发注重与公安机关在数据信息领域开展合作共享,在社会稳定、信息安全等方面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此外,如上文所述,当前的全国易制毒化学品管理信息系统是相关数据收集的基础途径。截至2015年,全国所有省(自治区、直辖市)都实现了易制毒化学品网上办证和信息化管理,年审批易制毒化学品电子证95万余份,运输证26万余份,其数据量已初具规模。[3]另一方面,“万物互联”已成为当前重要战略,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