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lation of I Talk of Dreams 梦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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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谈
但是我所要谈论的大部分是我自己的梦,这在某种程度上使得我一直在谈论梦的行为得到谅解。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的梦是多么令人愉快,而别人的梦又是多么枯燥无味。我有一实例能证明这一事实,就在不久前的晚上,当我和一群人在讨论梦的时候。到目前为止,我做过最好的梦。非常诚恳地讲,我的梦是唯一值得人们聆听的。它们富有想象力,天马行空,精彩奇妙,而且不乏幽默感。我寻思着,当剩余的人本能够安静地倾听这些梦时,他们一定会为了一些无聊、愚蠢甚至是低俗的事迫切地打断你,为此我对他们感到抱歉和羞耻。就我所目睹的,如果我说这恰恰显示了他们身上某种自大虚荣的特质,一点也不过分。 但是涉及到梦,某些人的自我主义几乎让人难以置信。他们过来吃早饭的时候,会讲他们的梦,而这些话往往无聊之极,令听者乏味。似乎他们醒过来还不够糟糕,他们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如果上天垂怜,他们会忘记一部分梦的内容,但他们一定会把这些回忆起来,然后添油加醋地再讲一遍。这类人从未想过,有些梦的内容是纯粹个人意义上的东西,以至于除了他们自个儿完全不能引起他人的兴趣,就连他们最亲密的朋友或至亲,除了感到厌烦,也很难提起一点兴致。夫妻双方倾听自己梦的这种习惯是非常粗鲁的。这会让对方变得很无助,因此他们应该小心,防止滥用这种优势。家长不应过分唠叨,以至于孩子在睡梦中还饱受折磨。孩子应学会帮助父母分担整夜做梦的痛苦,这也是他们欠父母的首要责任之一。如果公立学校教授礼节的话,这种类似关于团体之间的包容应作为首要教学的内容。 然而,某些好梦意义非凡,至关重要,以至于如果不让那些没做过这样梦的人知道的话是不对的。在我的梦里,我是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些品质,以至于如果我不把这些梦讲给他们听,哪怕是简略地讲一下,我都不能原谅自己。例如,就在上个星期的一次梦境里,事实上我发现自己正和威灵顿公爵呆在一起。是的,正是那位伟大,有着铁一般意志的公爵。我们展开了一番绅士之间关于兴趣的对话,之后他对我说,如果我乐意,他想要一些纸巾。我记得我们并没有谈到过纸巾,但在我看来。似乎无论他提到什么东西,都显得最为顺其自然,于是我立刻帮他找到一些纸巾。在发放纸巾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些平民。他们告诉我,我所需要的不是什么纸巾,正相反,他们给了我两件尺寸偏小的浴袍,灰胡桃色儿的,还是土耳其质地。这两件衣服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如果我会画画,我现在就能把他们画下来,就像他们被展示出来的样子。与此同时,我又没有什么理由能让我断言,我和公爵的关系从社交转向了主仆。但我预见到当我带着浴袍回到公爵身边时,他不会像对待绅士一样感谢我,而是会给些小费,好像我是一个仆人。这并不会让我感到苦恼,因为我立刻在我和公爵之间设计了戏剧性的一幕:我把浴袍给了他,他要给我小费,我微鞠一躬,拒绝了他,并告诉他我是一个美国人。我没有编造的或者说没有被设计进我们之间对话的是公爵对我骄傲的演说的回答。我猜测他会说,他没有看出他那样做会造成什么不同。我认为这是因为我感觉这是对我们国家尊严的伤害。我又立刻虚构出几位女士,并告诉她们浴袍的事情,力劝她们和我一起去对公爵做出请求。但她们莫名其妙地拒绝了我,于是我就大力吹捧公爵长得有多么英俊。整件事似乎就这么结束了,然后我又转到其他幻想上了,现在我已记不清了。 我很少做这种涉及到不同国度的梦,它向我展现了美国人的性格和对小费不屑的优越感,但是其他的一些事让我感到羞耻。事实上,我已经习惯于做这种梦,而且我也许会自认为公正地把它们归因于严格意义上的谦虚,这一点读者能够从本文中发现。我不止一次梦见自己身处战争之中,我表现得如此怯懦以至于玷污了我们的国旗,我自己也感到耻辱。在这些情况下,我并不急于展示自己的勇气,我的想法是尽可能迅速而且安全地逃离。据说这也是处于战火中的新兵们的共同愿望。英雄和懦夫间的区别就在于,英雄善于伪装,且利用这种欺骗的手法取得了荣誉,而胆小者则选择坦率地逃跑。我从未真正经历过一场战争,如果梦里涉及到任何类似战争的内容,我也不愿就此信口雌黄。我以前从未真正站在过舞台上,但是我常梦到自己那样,而且总是纠结于不了解自己的角色。似乎有点奇怪,我有时不作准备,或者说从来不做准备,而且当幕布升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很丢脸。我敢说正是这种苦恼惊醒了我,或者说改变了梦的现状,从而不会让我在梦里被人从舞台上呵斥下来。 但是我并不十分反感那些我梦到的与社会经历相关的磨难。我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梦到在社会上受到冷落或遭遇排斥,但我不止一次梦到过这些。虽然它们或许没有我即将给出的例子那么明显。我发现自己身处一所大房子,人们正围绕在一张张小桌子旁享用午餐或是正餐,我被告知这是贵族和上流人士在家中举行宴会的习俗。我感觉不错,我希望自己不要太骄傲,能与时间地点保持和谐。我衣着华丽,正站在桌旁和一些女士聊天,谈论一些在我看来十分光辉灿烂的事情。我懒洋洋地用一只脚站着,正如我所观察到的时尚男士们的做法;当我谈话的时候,我轻拍一只手里的手套,我记得我当时认为这是一种十分优雅的动作,整个过程我表现得十分自然。然后我转身走向另一张桌子,同时对自己以及在女士们面前表现出的非凡气度感到满意。但我还没迈出几步,就察觉到(我不能回头看)一位女士身体微倾,听到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对剩余几位女士说:“我看不出为什么那个人一点都不如其他的人。”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梦,如果可以,我情愿永远不要做这种梦。当我醒来的时候,它们让我扪心自问:“我是否真的是一个自恋的人?”而这件事本身令人感到不愉快。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不禁希望它不会被发现。比起可能被发现,在梦里我会对自己的恶行少一些抱歉。在梦里我做过一些恶劣的事情,可我一点不担心,除非他们威胁要揭发我或者让我遭到法律的惩罚。我相信这是大多数罪犯所持有的态度。懊悔只不过是诗人根据学生的刑事课虚构出来的东西。虽然理解这一点令人不快,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却不无道理。它暗示不管是梦里的罪犯还是现实中的罪犯,其荒唐的行为都存在着共同的污点。只是现实中的罪犯是主动的,而梦里的罪犯是被动的,这两者都违背了禁止邪恶的条款。但是做梦的人并没有像疯子或者犯罪分子那样去作恶。做梦的人是完全无道德的,善与恶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他和动物一样不具备明辨是非的能力,事实上他已完全沦为一个自然人,而且原始人类或许正是现在我们在梦里的样子。或许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做梦,他们没有我们醒来时的意识,意识是良心的后代,或者也可以说是良心的父母。直到人类经历了作为人类的第一个阶段,或许我们称之为灵魂的东西,也许它需要一个更好或者更坏的名字从未真正存在过,或许在现在的梦里它大都也是处于一种缺失的状态。灵魂或者说我们称之为灵魂的法则,正是对我们身体行为的一种超自然的批判,它在我们清醒的状态下不停运转。当灵魂监视我们,警告我们或者命令我们的时候,我们行为正确,但当它违背职责,我们则处于对错之间,如同野兽般走向死亡。 人们普遍认为,我们能记住的梦发生在打瞌睡的阶段,在沉睡和清醒之前。但我并不完全接受这一理论。事实上,几乎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从字面上来看,我们经常从睡梦中醒来,但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们在半夜的时候不做梦,早晨我们从梦中醒来,那时的梦相当清晰。我认为带有良知色彩的梦是打瞌睡时的梦,完全没有良知的梦则是沉睡时的梦,而且我相信通过这种评判标准,我们大多时候做的梦都属于沉睡时的梦。在这些梦里我们或许能够知道,没有了灵魂,没有了灵魂对思维超自然的批判,我们将是什么样子。因为在梦中,思维借助意识的经验和观察力的余光仍在运转,但此时它是冷酷无情的。通过他们,我们或许能够了解惯犯、疯子,动物和恶魔的状态。在梦里人性终止,做梦的人将会暴露本性。 奇怪的是,在噩梦这个问题上,受恐惧折磨的身体是如何简化成一种惯例的呢?长时间来,我一直饱受一个关于入室盗窃的噩梦的困扰。一开始,我常常把整件事细节化。从窃贼接近房子,到他们爬上楼梯,再到他们的灯光在我卧室门前闪烁。现在我简要描绘一下所有介绍过的细节。我察觉到有灯光在我卧室门前闪烁,我知道窃贼又来了,不需要什么仪式,我立刻感受到噩梦对我的影响。还有一些其他的梦需要我花精力去解释。例如,我梦见自己紧抓悬崖边或者是一座高耸大楼的屋檐。我不得不费力去整理这些梦的情节,好像我第一次做这些梦。在这件事上,我连一个学徒都不如。 最普遍的噩梦也许是置身于荒凉的公共场所,这样的梦令人感到丢脸。它不涉及年龄和性别。我敢说不管是单纯不会说话的婴儿还是年老糊涂即将步入坟墓的人都做过这种梦。我很怀疑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里也做过这样的梦。然而,当无花果叶飘进来时,很难想象,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情况下,他们会发现身处怎样的困境。也许真的有这些困境。关于这种噩梦,最可笑的事情莫恶过于在思维中进行防御的过程,以此寻求自我解释。是不是没有这样的场合,一个人只裹着一条毛巾去参加时尚派对,或者一个人只戴一副手套或最多只穿一身睡衣就上街,他们的美德依旧是恰当的。做梦的人带着一种绝望感在脑中努力营造这种或类似这种的场景,迫切地想要吸引旁观者。 人们或许很容易在早晨醒来后嘲笑这种梦,但它带来的消极影响常常延续到午饭时间。几乎人人都做过这样的梦,但它不是人们热衷于讲述的类型。狂热说梦者过分的虚荣心阻止这种梦的传播。至少整个上午,噩梦的受害者会被这样的问题所困扰:他是否真的是这种人。或许他还会感到害怕。我认为从本性和思维活动上讲,他是这样的人。而且要不是因为超越自然的评判和灵魂,他在行动上也是这种人。 有时候我们做的一些关于其他人的梦并不是没有一些令人好奇的暗示。迷信(喜欢创造迷信思想的人)会引发这样的联想梦到的人包括做梦者也许和现实有所联系。这只是一个猜测,当然不会强迫你接受这个结论。一个人不应该跑去问那些人,无论他多么想问:“先生,你是否还记得这样的事情、时间和地点,出现在过我们的梦里?”任何这样被问的人都有充足的理由拒绝回答。这恐怕是所有访问中最无法让人容忍的一种了。然而单纯的兴趣、好奇,会得到谅解,将会在做梦人的思维中添加到这些人身上。之后,他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和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这很可怕,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劝戒人们尽量远离他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