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李清照词的内容和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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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李清照词的内容和风格内容摘要:李清照是我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女词人,是婉约派的代表词人。
她的词以“靖康之变”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期。
前期词多描写少女、少妇的闺中生活和大自然的绮丽风光,词风清新明丽;后期词写国破家亡后的离乱之情和故国之思,词风凄婉沉郁。
Abstract: Li Qingzhao is the greastest poetess in Chinese literature history,she is the delegate of the graceful style. Her poem was dicided into two times by the "Jingkang.Zhibian". Most of her former poems described maiden's daily life and the scene of the nature, the style of the poem is graceful. The later poem almost describe the sorrow and feels of miss her homeland, the style of the poem is sorrowful.关键词李清照;前后期词;内容;风格Key Words: Li Qingzhao; Poems of different times; Content; Style李清照(1084—约1151),山东济南人,自号易安居士。
她出生于文学气氛浓厚的书香世家,通晓音律,工诗能文,而且还擅长金石书画,在文学理论方面也颇有建树,她的词学名著《词论》独抒己见,见解深刻,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全面、系统的论词专著,也是中国文论史上一部影响深远的不朽之作。
在《词论》中她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词论——“词别是一家”,第一次从理论的高度厘定了诗词的分野,确立了词在中国文学中的地位。
作为多才多艺的才女,她的词为最佳。
她是两宋之交最伟大的词作家,也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女词人。
朱熹称赞:“本朝妇人能文,只有李易安与魏夫人”(《朱子语类》),宋人王灼称赞:“才力华瞻,逼近前辈,在士大夫已不多得,若本朝夫人,当推文采第一”(《碧鸡漫志》),杨慎评论“使在衣冠,当与秦七(观)、黄九(庭坚)争雄,不独雄于闺阁也。
”(《词品》)清人王士祯则进一步将李清照推为婉约派词宗:“婉约以易安为宗,豪放惟幼安称首。
”(《花草蒙拾》)此后,文学、史家大多公推李清照为婉约词派宗匠,郑振铎先生在《插图本中国文学史》中更是盛赞李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女词人。
作为宋代婉约词派的“宗祖”,李清照前后期的内容和风格迥异。
这和她的生活经历密不可分。
1127年“靖康之变”后,李清照的生活发生了巨变:由以前衣食无忧、天真烂漫的小姐、富足夫宠的少妇到颠沛流离、饱经忧患的嫠妇。
这就使她的词以“靖康之变”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期。
前期词多描写少女、少妇的闺中生活和大自然的绚丽风光,词风清新流畅、明净自然;后期词主要抒发国破家亡后的离乱之情和故国之思,感时伤怀,词风沉郁凄婉,从而,其后期的作品也产生了更深沉的文学意蕴。
在漫长的三千多年的中国文学史中,李清照“巾帼不让须眉”,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一位奇女子。
李清照名传千古,但她的词作流传不多。
在宋代刊行的《漱玉词》已经失传,现在辑录的只有七十多首,没有争议的更少,只有四、五十首。
她流传的作品虽然不多,却堪称首首珠玑。
下面,就根据李清照的词作来具体分析她的前后期词的内容和风格。
一、前期词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出苏轼门下,是当时著名的散文家。
因此,她早年生活优裕。
18岁时嫁于赵明诚,俩人志同道合,共同校勘古书、唱和诗词、鉴赏书画彝器等,感情甚笃。
李清照在《〈金石录〉后序》中曾以饱满的感情,优美的文笔描写过这段美好的生活: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同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卷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未饮茶先后,中即举怀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凡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
美满富足的生活在李清照的词中表现凸显,她的前期词语言流畅、清新明快,多写她贵族少女、少妇的生活和大自然的琦丽风光。
如她的[点绛唇]词: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这首词写于李清照16岁时,绝妙的刻画了一个怀春少女的天真、活泼而娇羞的情态和心理,摇曳多姿、极有情趣。
她刚刚玩完秋千,抚弄着自己那双细嫩的纤手,紧接着妙句飞出:“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把“露农花瘦”这一美妙意象同“薄汗轻衣透”的少女形象两相打通。
“露浓”似喻少女的轻汗,“花瘦”似喻少女的姿影。
花与少女,一而二,二而一。
薄汗轻衣,可见少女的娇美。
下阙立刻翻起波澜,“见有人来”,这“薄汗轻衣透”的少女未免感到自己这副“露浓花瘦”的样子有点失态,慌慌张张得穿这袜子含羞躲开,头上的金钗也无意中悄然滑落。
然而这少女又不是一味的惊慌失措,而是极有情趣:“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她靠在门边,回头偷窥,露出恋恋之情,现出一段心事。
“却把青梅嗅”则又是一种有意无意的掩饰自己的娇羞和心事的绝妙情态。
有意全似无意,又全含在无意之中,文笔颇精妙、传神。
读完全词,一个含情娇羞、喜爱好奇的动人形象就跃然纸上。
词的语言清新明快、感情细腻真实、意境优美隽永,令人回味无穷。
她的两首[如梦令]词都表达了她早期的生活情趣和心境,显现了一位活泼率直、热爱生活的女词人形象。
先看这首: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此词只是一篇6句的小令,但短篇中藏无数曲折,句句折、笔笔换,勾勒出一幅春晓的画图,前四句脱胎于孟浩然的《春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诗意。
“试问”、“却道”、“应是”六字很妙地把女主人公的心理变化,温柔、嗔怪和教养一笔呼出。
而“依旧”二句迭出“知否”二句来,既灵活又别有情致。
“绿肥红瘦”结句浓郁,是白描画中的一笔浓彩,十分醒目。
再看另一首[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滩一滩鸥鹭。
“沉醉”两字透漏了女词人心底的欢愉,“不知归路”也暗示了游兴沉酣、乐而忘返,同时揭示了女词人豪放倜傥和潇洒超脱的性格。
“误入”一句如行云流水,流畅自然,毫无雕凿痕迹,却将一叶扁舟摇荡于盛开的荷花丛中的美景呈现于读者眼前,我们读着“争渡,争渡”仿佛又听见抢渡前进的击浆声。
一个酒意未消,有说有笑的游人急于从迷途中找到正确路径的焦灼心情顿时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也正是由于争渡的猛捷,才会“惊起一滩鸥鹭”,但见眠宿在沙滩上的鸥鹭扑楞楞拍翅飞起,这又是何等的奇观妙境!她的[减字木兰花]中“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于自信之中透露出撒娇、俏皮、活泼,极有人间情趣。
[怨王孙]中“水光山色与人亲,无穷好”也在轻快的节拍中传达出作者开朗愉快的心情。
年轻的女词人心灵之玲珑剔透,与天地精神独往来、与大自然灵犀相通的活泼天性表现得很巧妙。
赵明诚出仕后,时常离别无一不牵动李清照多情也多愁善感的心。
言为心声,年轻的李清照在离别期间,写下许多抒发相思之情的优美词作,这些词作几乎篇篇脍炙人口,有着极高的艺术技巧和审美价值。
[醉花阴]就委婉含蓄地表达了闺中的寂寞和离情。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这是李清照为思念别离的丈夫而写得一首绝妙的词作,成功刻画了一个多愁善感、弱不禁风的少妇形象,被历代传为佳作神品。
词写得摇曳多姿,很耐人寻味,笔触细腻、含蓄,不言思、不言情,而无所不见思和情。
“无一字不秀雅,深情苦调,元人词曲往往宗之。
”据元人伊世珍在《琅環记》中记载:“易安以《重阳·醉花阴》词函致明诚,明诚叹赏,自愧弗逮,务欲胜之,一切谢客,忘食忘寝者三日夜,得五十阙,杂易安作,以示友人陆德夫。
德夫玩之再三,曰:‘只三句绝佳’。
明诚诘之,曰:‘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正易安作也”。
这是一段非常有趣的佳话。
而[一剪梅]则是离别相思词中最优美、最出色的一首。
词云: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元人伊世珍记载:“易安结缡未久,明诚即负笈远游。
易安惨不忍别,觅锦帕书《一剪梅》词以送之。
词“红藕香残玉簟秋……却上心头。
”(卷中引《外传》,虽经后人考证,认为此时并无“明诚负笈远游”之事,却透露出元人已敏感地感觉词作与易安“结缡未久”的新妇心境密切相关。
)实乃一篇新妇的相思之作。
词人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新妇相思心理与她在现实中的身份相关。
此词公认当作于崇宁二年,即1103年,时年清照二十岁,距十八岁嫁与赵明诚新婚不久。
因而这首词主要写的是“少妇在丈夫离别后的相思之忱”,其中牵出的离别,是离别而非送别。
本词上阙写词人别后的孤清,“红藕香残”既点明时值深秋又写出被秋景所引发的触目皆伤的感受,一个“残”字很好地点染出离别后的满心凄绝。
“独上兰舟”的“独”暗寓词人别后生活的孤独,独自泛舟河池以期能排遣愁怀,“兰舟”、“玉簟”是词人精心选择的词语,“兰舟”是木兰树制造的小船,“玉簟”是精美的竹席,其富丽典雅既与清照名门闺秀的身份相称,又与新婚不久的气氛相宜。
再以“云中谁寄锦书来”明指是两地的相思,引出下阙“此情无计可消除”结句的浓墨渲染与别后的相思之苦。
易安以切身的体验道出了难以释怀的新妇相思,而这新妇的颦美轻愁,独上兰舟又不禁使我们想起她少女时代神采飞扬的“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如梦令》)如今的“独上”隐约暗示着当年携手同游的人已远去,新婚本该有的甜蜜、幸福与别后的孤独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尤其是末句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更写出词人为情所困的忧愁,这种忧愁又迥异于深为老妇的“凄凄惨惨戚戚”(《声声慢》)式的对生活、婚姻的绝望之感,而是一种既包含着对“云中谁寄锦书来”的企盼,又有着“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甜蜜的哀愁。
词人含蓄细腻地表达出身为新妇的复杂心理,正所谓“曲尽相思,在在难消”。
而王士祯、彭孙遹的两首“和漱玉词”《一剪梅》多仿拟原作的语意和句式。
王词云:雁语金塘水渐秋。
遥听菱歌,不见菱舟。
望君何处最消魂?旧日青山,恰对竹楼。
九曲长江天际流。
似写相思,难寄新愁。
梦魂几夜可曾闲?鹤子山头,燕子矶头。
彭词为:万叠青山一抹秋。
天半归云,天外归舟。
何时玉席手重携?同拂香巾,同上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