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八十年——回忆与反思》序

书讯・书评　
《风雨八十年　回忆．与反思》序　
马恩成　

近年来，一些年龄大的同志越来越多地拿　起笔来，或进行口述历史，或撰写回忆录。我　认为这是一种好现象。把过去经历的风风雨　雨、把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写出来，虽然角度　不同、深度不同，但都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历　史。特别是２０世纪以来，我们的祖国经受了几　次战乱，新中国成立后又经历了多次政治运动　的折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把这些历史写出　来，既可以总结经验提高自己，又可以教育启　示别人，特别对生长在新社会、经历不多的年　轻人，可以使他们增加见闻，了解昔日的艰辛　和今日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　在我看到的回忆录中，最近又增添了一本　杨丰同志的《风雨八十年——回忆与反思》。　此书共２０万字，写得比较系统完整。我以欣慰　的心情，连续三天一鼓作气读完。因与杨丰同　志多年相识，故其嘱我作序。　说此书系统完整，首先是因为作者从青少　年写起，一直写到中老年，从四川老家到武汉　大学求学，然后经香港到台湾，到进入潮汕游　击区。新中国成立后从清匪反霸、土地改革、　合作化运动、人民公社化运动，到十年动乱的　“文化大革命”；从被揪斗到被囚禁，到进　“五七干校”，一直写到改革开放又投入紧张　的工作，每一阶段都有细致的描述，都有自己　的感受与反思。其次是由于杨丰同志长期在农　村第一线工作，处于各种运动的风Ｅｌ浪尖，因　此接触的矛盾多，接触的各类干部多（既包括农　村基层干部，也包括国务院、省、市领导干　部），了解的实际情况多，特别对长期以来极　・９２・　“左”路线给农村和农民带来的危害，感受也　
比较深。对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三农”问题有　
自己的看法。可以说此书既是一部新中国成立　
以来广州农村发展史，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农　
村变化的一个缩影。加上他记忆力强，语言生　
动活泼，因此这本书对读者会有很大吸引力，　
读后可以从中得到多方面的启示。　
我之所以对此书很感兴趣，还由于我和杨　
丰同志有两段相同或类似的经历，这使我读起　
来不能不引起一些联想和共鸣。　
第一段共同经历是青年时代，我们都曾经　
生活在国民党反动统治时期。当时贪污成风、　
物价飞涨、民不聊生，至今很多事情还刻骨铭　
心。我们几乎同时期上大学，他１９４３年考入武　
汉大学法律系，我１９４５年考入北平燕京大学新　
闻系。由于对蒋介石独裁统治的不满，我们都　
积极参加了被毛主席称为解放战争第二条战线　
的学生运动。从１９４６年１２月的抗议美军暴　
行，到１９４７年“五二ｏ”的“反饥饿、反内　
战、反迫害”运动。很快武汉大学发生了惊人　
的“六一惨案”，当时国民党军队也包围了北　
京大学、燕京大学、清华大学，一些师生惨遭　
殴打。我们曾经集会表示抗议，对武汉大学、　
浙江大学等兄弟院校发生的惨案表示声援……　
当年参加这些抗争，使我们这些原来只管埋头　
读书的青年学子，睁大眼睛，经受锤炼，直至　
参加革命，走上为人民服务的道路。　
第二段共同经历是２０世纪７０年代末，我　
仃Ｊ邢在省市的农村部门工作，积极参与了农村　
改革。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端正了思想路线和　

南方农村２００９年第２期　
政治路线，开始了改革开放。在拨乱反正中，　
农村首当其冲，阻力和曲折也特别多。例如包　产到户，曾长期被锁定为“单干”、　“复辟资　本主义”，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中央农村工　作部部长邓子恢都因此触雷，广大干部更是谈　“包”色变。改革伊始，欠发达地区为了解决　温饱，率先冲击这一禁区，遭到不少领导的反　对。如杨丰同志在书中所说，１９７９年广东省召　开的三级干部会上，认为包产到户“破坏集　体，破坏生产力，是历史的倒退”，并派工作　组去纠偏灭“火”，一位地委主要领导说“谁　搞包产到户就是历史的罪人”。当时多数干部　对改革采取沉默、观望态度，只有少数公开表　示支持，也受到非议。如省农委副主任杜瑞芝　到紫金县这个包产到户的“重灾区”调查时，　公开支持家庭承包，认为是“调动农民积极　性，促进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政策”。１９８１年省　的三级干部会上，杜瑞芝和支持杜的薛光军主　任受到了一些县委书记的围攻。由于任仲夷书　记的明确表态，加上中央文件的出台，才平息　了广东的“包”字之争，才使家庭联产承包责　任制在广东大地上普及推广。　为农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取得生产自主　权，进一步冲击多年来强加给农民的统购统销　制度。当时粮、油、猪、禽、蛋、水果、蔬菜　等，都对农民强行低价收购。农贸市场出现　后，农民开始把鲜活生猛的产品卖给市场，把　瘦的、差的卖给收购部门。如统购最严的蔬　菜，不准上农贸市场，农民只好生产大路菜，　甚至生产只能吃两三成的“垃圾菜”。政府的　财政补贴越来越多，市民的不满越来越强烈。　但收购部门仍然坚持不改，一些领导干部也忧　心忡忡，怕一旦把蔬菜放开会引起物价飞涨，　影响社会安定。这时身为广州市农委领导的杨　丰同志不断深入调查，积极向领导反映，希望　早日开放市场。这时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杜润　生同志派工作组来广州调查蔬菜流通体制。我　南方农村２００９年第２期　书讯・书评　们省、市农委积极参与配合，再次得出开放的　结论，终于在上下配合支持下，广州率先在全　
国解决了这一老大难问题。这一改革受到广大　
菜农和市民的欢迎，这一经验在全国农村工作　
会议上介绍，在全国起了示范推广的作用。　
还有，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行，　
多种经营开展起来了，各种专业户增多，他们　
种养量增大，亟须解决科技、防疫、饲料、信　
息、销售方面的难题，我和杨丰、王沾湄等同　
志曾带着这个问题到市郊江高镇调查，发现那　
里的畜牧兽医站和农场成立了畜牧水产联合公　
司，以此为龙头向养鸡、养鱼专业户提供产　
前、产中、产后服务，取得了明显效果，对此　
我们比较早地总结出“龙头企业加农户”的江　
高模式，在全市、全省推广。杨丰同志认为龙　
头企业应是多形式的，不应只是“公司＋农　
户”一种模式，而且要注意处理好公司与农户　
的利益关系，我同意他的看法。　
当时农村改革活跃，也带动了农业经济研　
究的活跃。我们省、市都成立了农经学会，互　
相配合推动改革。如在蔬菜流通体制改革中，　
杨丰同志为首的市农经学会组织２Ｏ多位专家教　
授研讨，提出蔬菜流通体制放开的三条共识，　
在报纸上公开宣传，引起了全省甚至北京的注　
意，加快了这一改革的步伐。　
写回忆录最重要一条是要真实，其次要摆　
正自己，还要处理好一些敏感的人和事。杨丰　
同志在这几方面都处理得比较好，提高了此书　
的质量。当然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读　
者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也不会完全一致。希望作　
者听取各方面意见后补充修改，使之日臻完　
善。　
２００８年１月１　１日　
（作者系原广东省农村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省农经学会理事长、农业经济专家）　
（责任编辑：陈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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