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文学的新探索——试论苗月的《男人之间》中“哥哥”的形象

改革文学的新探索—试论苗月的《男人之间》中“哥哥”的形象

傅纪辉

从蒋子龙的乔光朴到柯云路的李向南,多少改革英雄的形象在当代文坛匕熠熠闪光。这些人物思想解放,信念坚定,眼界开阔。他们刚直果断,天刀阔斧,知难而上。在赢得一片喝采声之后,改革者形象的塑造形成了新的模式。值得注意的是,青年女作者苗月的《男人之间》(见(人民文学》八六年第四期)塑造了一个改革中新上台的干部形象—主人翁“哥哥”,却与那些英雄截然不同。说来此人最符合新干部的标准:第一,三十五岁就当上了省委宣传部文化处副处长,可谓年轻化:第二,研究生毕业,比大学本科还高一档,可谓知识化;第三,党员,而且简直是坚持党的原则的典范,可谓革命化。这样的人上台以后如何改革?政绩怎样?作者没有去正面描写这些,而是从小处着眼,把人物活动的范围限定在家庭之中。写他与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通过家务琐事中这个一家之长的言行,以小见大,使读者想见他在政务中的作用,透视他的灵魂。这个家庭有点特殊,先分化而后聚集。它是在老头子“三代同堂”的传统思想支配下重新组合起来的。对第二代来说,都是为了“那一幢灰色的精巧的小楼”。这倒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巴金的《家》和程万姗的《蓝屋》。主人翁“哥哥”是家庭中第二代长子。他不象乔光朴、李向南那样具有地道的男子汉气魄,而是一个有那么一点女气的男人。“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双“又细又长又光滑又灵巧的手”,“让你想起一个能够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俊媳妇,并且文文静静地等待着丈夫的温存”。给人一种阴阳怪气之感。,``,摇`,`,``,``,。曰,``写心曰、司乌,心J,之司,心司,门`,`,不`,之,乙、乏,。、谧`写刃`气r`,月`,`、乙,口碑咬石心沪二之长r乙写d曰,之,司之尸`丫乙,司乙,碱`,亡`写试乙玄乙,七`勺各债!一个月光景的忍饿熬夜都还不算!

本来,故事写到老通宝病,四大娘做丝到镇上去卖的地方,已可结束全文了。但在悲剧后的人们的生活何堪设想!在故事的开始,饥饿租税已那么逼人,这以后又将会是怎样呢?人们在一点也不敢马虎的日以继夜的劳动之后,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而今后一一他们谁敢去想,所以,虽然这一段故事已经结束了,但那不应该是结尾,不能收笔!最后就应该有

这一段带血泪的总结和控诉,才显得有力.这也是作者、读者心情的总结,是斗争的预示和

鼓舞,这讨主题战斗性的加强,对结构的完整都是十分必要的,但这个有点女人气的男人却从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包括他的妈妈、爱人、姐姐和弟弟

的女朋友。他认为她们根本就没观点。他一出场就显示了对女人的“魄力”,利用爸爸下放

给他的权力,果断地把姐姐钟情的恋人给否决了。对姐姐的终身大事,他横加干涉,一人作

主,根本不顾另lJ人的感情和自主权露出他那副专横无理,残酷无情的封建家长的嘴脸。

作者更主要是通过他与爸爸的关系来刻画这个人物的。爸爸是当然的一家之长,小楼的主人。开头“哥哥”对爸爸很恭敬,升官日后,爸爸在家里也主动下放了权力,让出了“第一把交椅”。他和爸爸的关系开始进入“融洽”阶段他们常在一起谈论改革,谈论市场,谈论国际形势,谈论作为党的干部应该谈论的问题这显然是“在野”的元老和当了副处长的新贵之间特有的融洽。这时他在家里的地位似乎已经与爸爸平起平坐了。虽然如此,他还是表现得很谦恭,对爸爸准唯咯咯,常“重复着爸爸的高论”虽然有点敷衍,却不失为一种懂礼的表示。老头子对他也特别器重,皇帝也爱长子嘛!中国自古以来都这样,父望子成龙,儿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继承了爸爸的事业,成了一个有权有势,有无限前程的人才

,

使老人感到由衷的自豪

。

但一遇到原则问题“哥哥”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当老头子同“河南人”合伙做生意,要拿到劳动报酬时,他坚定地站出来阻止了。“报纸匕三令五申,国家干部不准经商”。他是最讲原则的,那伯“件逆不孝”顶撞长辈也在所不顾,然而此事与这条原则根本不沾边,因为爸爸早已不是国家干部,只能算一个普遍的老百姓。因此这恰恰反映了“哥哥”不实事求

是,只知用原则来压人的官僚作风。更重要的是反映了他头脑中的封建等级观念:当官的永远是官,不能等同于老百姓。爸爸这样的老革命,只应该去写回忆录,那才是符合身份的事

,

哪能干那种庶民百姓干的事呢,这不光丢了老头子的脸,而且丢了他这个当副处长的儿子的脸,更不要说拿那几个臭钱了由于受落后的小农经济和几千年封建礼教的影响,中国的知识分子和上层人物对钱的态度历来很暖昧,表面上说这是肮脏邪恶的东西,只有小人才去拼命追逐,“君子”是不屑一

顾的。然而暗地里又爱得不得了,有的甚至不择手段,唯利是图。这正是封建主义落后,虚伪和腐朽思想意识的表现。这种的观念严重的阻碍了社会的发展进步。在改革以后的今天,人们对钱的态度已有所变化。按作品中的话来说:“现在喜欢钱已不是过错了。”作品中除

了“哥哥”以外,全家人对于钱都有合乎时代潮流的新的看法,只有他一个人还“拒腐蚀,永不沾”。为了阻止爸爸拿到钱,他还费尽心机,弄虚作假。爸爸并没有写回忆录,但他对别人说:“正着手写回忆录”并故意交了一个月的伙食费,硬是协迫爸爸准备着手去写。这时,他已经无形中夺取了爸爸一家之一长的权力,要老头子按他的意志办了。就连老头子后来提出要

去守仓库也不允许。家里人的一切他都要横加干涉,包括“我”和妮子他都要统治,不接受就兴师问罪他后来竟大言不惭地说:“这个家,我作主。”彻底暴露了一副家庭独裁者的嘴脸

。

他的“政绩”如何呢?姐姐由忍耐到反抗,“我”和妮子不服他管要搬走,爸爸变得

脾气暴躁,搞得全家不安宁。他自已也感到受不了,于是找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处级干部的房子,溜之大吉。这个结尾很有意味,当初他为占房子而来,弟弟不服他管要搬走他还不准,并以怕气坏了爸爸来威胁,现在有了舒服的房子又先溜了。自私自利,出尔反尔,而且这种搞坏了事,混不下去了,就溜的行为,颇具有象征的意义。苗月着笔于家庭琐事,以家政反映国政,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她通过这些琐事,刻画

出一个专横跋息,阴阳怪气,虚伪迁腐的封建家长的形象而这样一个人,是我们改革中提

拔上来的新干部,副处长,这多么值得我们深思啊!“哥哥”这个形象具有深厚的社会基础和历史根源。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意识根深蒂固,要

根除并非易事,它就象病菌一样隐藏在我们的血液里,随时都有扩展漫延的可能。“哥哥”的所作所为,不是可以在《家》中的高老太爷身上,在《红楼梦》的贾政身上找到影子吗?我们改革了选择干部的制度,新制订了干部的标准,但它远远不是完善的这些标准只注重外在的条件,表面现象,忽视了内在的本质的东西,往往会被实质、七不合条件的人钻空子。从外表上看,“哥哥”不正是完全符合这些标准吗?“哥哥”这样的人不正是“爸爸,这样的老干部选上来的吗?看他的身上不是继承了“爸爸”的一些“传统”吗?我们可以从“爸爸”开始对“哥哥”的看重和培养,到逐步把家中的“第一把交椅”传给他,以及后来“哥哥”迫不及待地篡位夺权,联想到几千年封建世袭制和小人阴谋篡权这两种典型的权力转移的模式。很有意思的是:“爸爸”下台以后,头脑里的封建思想逐渐改变,而“哥哥”上台以

后,却完全向相反的方向发展。权力地位就象温床一样使其血液里的病菌异常地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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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他变成封建思想严重的新官僚,不近人情地对待一切.这难道不更加值得我们深思吗?我们四化建设和改革中,现实涌现出了不少乔光朴、李向南那样的英雄,不然今天的改革就不会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我们的文学作品也需要塑造这样的人物,这会极大地激励人们的改革热情。但我们还必须清醒地意识到改革的艰巨性,长期性。蒋子龙巳经认识到改革的艰难,他的《阴错阳差》中的改革者已不再那么所向披靡,那么乐观自信了。而是遭到了沉重的反击。改革的阻力越来越大,使他的作品具有一种悲剧的色彩。正视这个问题,正是作

家现实主义深化的表现.他的这种探索使改革文学发展到第二个阶段—一个新的,更成熟

的阶段。然而,蒋子龙还只是写了改革者的对立面,矛盾双方的另一方情况。苗月《男人之间》里的“哥哥”,本身就是一个改革中选拔七来的新干部。作者敏锐地发现了改革者肌体

内部新生起来的癌细胞,并给它画了像,提醒我们警惕。我不能不赞佩作者的胆识和忠实于生活的严肃的创作态度。作者对时代发展的独特思考,对生活底蕴的深刻挖掘,决定了“哥哥”形象本身所具有的探索意义。这个形象的塑造使改革者文学在现实主义的道路七又前进了一步,进入了探索的第三个阶段。这就是“哥哥”形象塑造的最大价值

作者在塑造形象时使用了传统的白描手法,通过不同的人际关系和不同的事件来刻画人物性格的不同方面。用笔简练,常常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人物的嘴脸,而且画出了人物的“灵魂”。但我认为人物刻画上还有概念化的痕迹。对人物的言行和思想的描写较表面化,

缺乏立体感,没有写出活生生,水灵灵的人物来。这也许是我对作者的过高要求。苗月是年轻的女作者,却很有点“男子气”。她作品的语言很有特点,简练、干脆,不拖拖拉拉,不过分修饰,而且有点调皮,具有“小伙子”的幽默感。作品中的“我”就是一个粗犷的大小伙子,作者以他的口气作为叙述语言,自然虎里虎气,显得刚健爽朗.我喜欢她的这种风格,更欣赏她具有的热情和不断探索的“冲劲”我相信,凭着这股劲,她一定会写出更有份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