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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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中国

我认为,2013年,是一个需要想象力的年份。也许一出长达百年的复兴大戏将在这一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在这一年凝聚了几代人夙愿的“中国梦”将与个人、民族乃至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印度圣雄甘地有一句名言:“如果要改变世界,先要改变自己。”这对成长中的中国人来说,也许有特别的意义。

历史如同罗马神话里的那个“双面神”雅努斯,它有两幅面孔:一副回望过去,一副展望未来。回望过去的起点,总让我想起一幕凄惨至极的画面:1869年7月7日,同治八年五月二十一日,那是一个月光黯淡的午夜,在保定府直隶总督衙门的后花园里,清帝国声望最隆,权势熏天的汉人大臣曾国藩困坐愁城,他对幕僚赵烈文说:当今之世已是民穷财尽,恐有异变。吾日夜望死,尤见宗祏之殒。三年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去世了。不过,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这位才智超群的湖南人极力推动洋务运动,这成为中国近代企业启灶。

同样是100多年后的1974年10月,中国正在陷入文化大革命的浩劫。当时中国最重要的思想家顾准正正在处于生命的最后时期。深爱的妻子在绝望中自杀,最亲密的朋友也相继背叛消沉。而“文革浩劫”还似乎没有任何终结的迹象。

就在这样的秋风萧瑟中,顾准正留下四个字便溘然长逝:待守时机。果真四年后,顾老预言成真,中国告别了意识形态的禁锢,开始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实验。

那是一个虚弱至极的国家,从领导人到匹夫百姓,一开始都显得茫然无助,外援无望,内资困乏,僵硬的体制困住了所有人的手脚。然而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短短几十年便完成了奇迹的蜕变,GDP跑赢日本,2020年将跑赢美国,就像毛主席于1949年在天安门城楼上说的一句话一样:“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尽管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保定府直隶总督衙门后花园那个黯淡夜晚,到2013年十八大的成功召开,历史完成了一段曲折跌宕,神话般的宏大叙述。便是在这样一个长达130年的时空纵深中,我们一起来体验“激荡中国”,自当有一份别样的感慨。

就如上文所说,我们可以自豪的宣布,2012年中国GDP跑赢日本,中国无所争议的成为经济强国。但是就如艾老师所言,中国周边形势仍很严峻,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仍时时围堵中国,外交形势堪忧,国防力量与美国相比仍显著差距。我们该如何面对?其实早有中国共产党先辈们证明了这个命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等等,不得不说,毛主席的“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句话还是很贴切的。

2008年8月8日晚烟花升起在北京上空,此次奥运会成为了一个展示国力和刺激内需的绝好机会,事实证明政府也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为经济的飞速发展奠定了基础,随后迎来了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不得不说,这是一条充满了无尽想象空间的繁华路径。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会被打断。

不过,在这样的商业隆起中,我们做好了承受巨大财富爆炸的心理和道德准备了吗?我们会不会陷入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印度学者奈保尔描述过的“自我崇拜的热焰”呢?我们学会扮演一个大国的角色了么?世界性的光荣和同样庞大的危机,似一对孪生兄弟般潜伏在中国前行的远方。对一个辽阔而莫测的未来世界,临事而惧,保持必要的敬畏,这不是一种怯懦,而恰恰是一种成熟的修养。

时光对每一个人,每一个时代而言,都具有同样的意义。昨天的叛逆,会渐渐演变成今日的正统,继而又“供养”成明日的经典。所不同的是,点燃的光芒都渐渐燃烧成灰烬,人们则越来越少追究光芒被点燃的起源。科林伍德在《历史的观念》中写道:“时间把世界放置在一头大象的背上,但他希望人们不再追问支撑大象的东西是什么。”他又说:“我们可能走得太远了,以至于忘了当初之所以出发的目的。”我们也许真的应该在2013年的门槛上重温当年出发的目的:这个国家要实现复兴,这个国家要摆脱贫困,这块土地要重回全球化的怀抱,这里每一个人都要享有平等,民主的普世权力。

所谓沧海桑田,仅仅几十年,这一代中国人全都看到了。

青春已经大江东去,对于这个时代,我们有着与生俱来的眷恋,在这里深埋着很多人的过去,当我们一步一步远离它的时候,才越来越清楚感受到它的存在。对于我们共同经历的这段历史,我们其实所知无多,很多事情还需要在事实和理性的层面上抽吸剥茧,有些则仍在剧烈的衍变当中。历史是一个充满偶然性的领域,事实与结论之间并非是唯一对应的关系,也许我们今天陈述的细节,会在未来某一时刻出现新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诠释(比如说文革),而过了若干年以后,再度产生有趣而又陌生的新意。

也许在很多年后回望,人们会说,今日激荡的中国是多么一个世俗的时代,人人以物质追求为目标,道德底线被轻易穿越,心灵焦虑无处不在,身份认同时时颠覆,所有的财富故事都暧昧不明,很多企业家的前途叵测。

不过,更多的人会辩护说,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正是这一段携手走过的从前,这份经历包罗万象,有汗水泪水血水,它滋生了一个时代的伟岸和壮观,也同样滋养了丑陋、事故和空虚,我们遭遇的是一个空前复杂而大半面目不清的时代。急速变化的世界,怅然若失的个人命运,传统与现代,个人与群体,不同利益集团的冲撞与考问,这就是中国的成长底色。在这段创世纪般的大历史里,我们每个人从来都不是观光客,伟大的梦想将继续从茫茫无边的草根中轰然诞生,这种追求世俗的本身,也具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浪漫主义诗意。

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这个正在生成的崭新的世界,一定还藏着我们尚未知晓的答案,也许最好的尚未来临,也许繁荣生成的时候,腐烂已经开始。

尽管有着种种抱怨、失落和抱怨。但是,过了很多年后,我们也许仍然要说,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因为,它允许新的可能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