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我为何而活_教案参考(附原文及参考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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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罗素自传序言汉译中的问题李靖民[摘要] 伯特兰〃罗素自传的序言What I Have Lived For(我为何而活)文采横溢、意味深长,深受读者的喜爱。
这篇序言在国内已有多种版本的汉语译文,有的被刊登在各种杂志上,有的被附上英语原文上传至网络,广为流传。
而这些译文虽然各有所长,却大多存在一些翻译上的问题,要么对原文理解得不够准确,要么在译文的表达上有失妥当,要么忽略了历史背景,值得商榷。
(文后附原文及参考译文。
)[关键词] 罗素自传;序言;翻译英国哲学家、逻辑学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伯特兰·罗素的散文不仅文笔酣畅、优美动人,而且逻辑缜密、言简意赅,正如王佐良先生(1998: 202)在其《英国散文的流变》中所说:“他力求想得清楚,说得准确。
”罗素自传的序言What I Have Lived For堪称其散文的经典之作,短短三百余字,即高度概括了作者对主宰其一生的三种激情的执着和对人生的热爱,文采横溢、意味深长,深受读者的喜爱。
然而,目前国内一些杂志上刊登的罗素自传序言汉语译文,以及网络上广为流传的附有英语原文的汉语译文则大多存在一些翻译上问题。
这些问题不仅会造成普通读者对原文作者表达意图的误解,还会对希望通过英汉对比来提高翻译能力的读者产生负面影响。
本文拟就这些问题进行分析探讨。
(序言的英语全文及汉语参考译文附文后。
)一、Unbearable PityUnbearable pity出现在第一段第一句Three passions, simple but overwhelmingly strong, have governed my life: the longing for love, the search for knowledge, and 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
在这句话里,罗素提到了主宰其一生的三种激情,而当他提到第三种激情时,特意在中心词之前加了一个修饰语,即unbearable + pity。
从各种版本的汉语译文里的不同译法来看,这里的unbearable + pity会给译者的理解和翻译造成一定的问题。
仅以下面两种比较具有代表性的译文为例:译文1:无法容忍的同情①译文2:难以抑制的同情②译文1没有考虑原文作者的表达意图,直接采用了英汉词典里给出的unbearable的参考释义“无法容忍的”(也有译“不堪忍受的”、“难以忍受的”、“难以承受的”等)来与“同情”搭配。
而“无法容忍的同情”之类的说法不合逻辑,恐怕连译者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译法是不可取的。
译文2或许考虑到直接采用英汉词典里给出的那些参考释义来与“同情”搭配不合逻辑,索性就用“难以抑制的”(也有译“不可遏制的”、“无比的”、“深切的”等)来代之。
如果仅从搭配来看,“难以抑制的同情”之类的说法似乎讲得通了,但这样的译法没有道理,虽然没有直接照搬英汉词典里给出的参考释义,却并没有真正弄清楚原文作者在此采用这个词的表达意图,只求汉语译文局部通顺。
这样的译法也是不可取的。
那么,原文作者在这里用unbearable 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从以上两种译文反映出的翻译问题来看,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点应该注意:第一,对于从事英汉翻译的译者而言,适当参考英汉词典里给出的汉语参考释义,这无可厚非。
但是,英汉词典里每个词条下给出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汉语参考释义只是概括性的、启发性的,译者要想仅靠照搬这几个汉语参考释义来解决所有的翻译问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第二,人们常说“词本无义,义随文生”,词语的具体含义需要根据特定的语境来确定。
因此,要搞清楚unbearable在这里的具体含义,译者就不能把注意力仅仅放在这个词或这个词所存在的句子本身,而应当在理解其基本含义的基础上,适当延伸思维跨度,向大处去寻求答案。
罗素自传的序言共有五段。
第一段提出了作者执着一生的三种激情: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痛苦的同情,第二、三、四段分别对这三种激情进行了具体阐述,第五段表达了作者对这三种激情的执着、对人生的热爱。
那么,译者就应当把第一段里的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与第四段(即作者针对第三种激情“对人类痛苦的同情”进行具体阐述的一段)联系起来分析。
这样即可看出,第一段里的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与第四段里的Echoes of cries of pain reverberate in my heart…以及I long to alleviate the evil, but I cannot, and I too suffer遥相呼应,密切相关。
也就是说,虽然罗素同情人类的痛苦,了解人类的痛苦,渴望减轻这痛苦,却无能为力(例如,他积极参加反战活动,却遭到殴打且被判刑入狱;他组织反核游行,却被监禁(见Russell 240-243;575-588)),因而这种无奈的境地令他也感到很痛苦。
由此可见,罗素之所以要在“pity(同情)”之前加一个“unbearable(令人痛苦不堪的)”,就是想借此来体现其无奈的痛苦境地。
二、EvilEvil出现在第四段最后一句I long to alleviate the evil, but I cannot, and I too suffer。
各种版本的汉语译文里对这个词有各种不同的译法。
下面是几种比较具有代表性的译文:译文1:我渴望能减少罪恶,可是我做不到,于是,我感到痛苦。
③译文2:我渴望消除一切邪恶,但我办不到,因为我自己也处于苦难之中。
④译文3:我常常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减轻这不必要的痛苦,但我发现我完全失败了,因此我自己也感到很痛苦。
⑤在这三种译文里,evil这个词被分别译作“罪恶”、“邪恶”和“痛苦”。
其他翻译问题权且不计,仅就evil而言,译文3将其译作“痛苦”是可取的。
理由有二:首先,evil这个词所处的第四段是作者针对其第三种激情,即“对人类痛苦的同情”的具体阐述,整个一段都是围绕着“痛苦”这个主题展开的。
而译文1和译文2分别将“evil”译成了“罪恶”和“邪恶”,脱离了第四段的主题,难以看出它们这里所谓的“罪恶”和“邪恶”指的是什么。
第二,英语使用者倾向于文字表现形式多样化,常会在同一语篇里采用一些不同的词语来表达相同或近似的概念(使用同一词语以取得特殊表达效果者除外),如这里的罗素自传序言,第一段里的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与第四段里的Echoes of cries of pain reverberate in my heart和I long to alleviate the evil,but I cannot, and I too suffer遥相呼应,密切相关,作者在这三个句子里表达“痛苦”这一概念时,采用了四个不同的词“suffering”、“pain”、“evil”和“suffer”。
又如《简爱》第十章里的一个情况类似的译例:“Are there any letters for J. E.?” I asked.She peered at me over her spectacles, and then she opened a drawer and fumbled among its contents for a long time, so long that my hopes began to falter. At last,having held a document before her glasses for nearly five minutes, she presented it across the counter, accompanying the act by another inquisitive and mistrustful glance.“有简·爱的信吗?”我问道。
她透过眼镜框的上沿儿对我打量了一番,方才拉开抽屉,在里面放着的一堆信件里翻找了好一阵子。
见她翻了那么久,我不抱多大希望了,可她最后终于拿起了一封信,凑到眼镜跟前端详了将近五分钟,才隔着柜台把它递过来,同时再一次投来那种充满猜疑的、不信任的目光。
这个译例的场景是邮电所,主人公简·爱在向邮电所的管理员(一位老妇人)询问是否有她的信。
原文作者在文中提到“信”时,采用了三个不同的词letter、contents和document,其中contents里的屈折词缀“s”用来表示“数量多”。
试想,如果我们把这里的letter、contents和document分别译成“信”、“东西”和“文件”,汉语译文的读者会对它们作何理解?三、In a Wayward CourseIn a wayward course出现在第一段最后一句These passions, like great winds, have blown me hither and thither, in a wayward course, over a deep ocean of anguish, reaching to the very verge of despair。
各种版本的汉语译文存在的问题,关键在于对句中in a wayward course里的wayward理解。
虽然英语里对wayward这个词是否贬义并没有明确的限定(如Webster’s New World Dictionary里的定义是:insistent upon having one's own way contrary to other's advice, wishes, or orders;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里的定义是:stubborn or disobedient),而英汉词典里给出的汉语参考释义则多为贬义(如“任性的”、“刚愎自用的”,“难以捉摸的”,“反复无常的”,等)。
可能是由于受到这种影响,各种版本的汉语译文,尽管并没有照搬英汉词典里给出的汉语参考释义,却几乎都将in a wayward course译成了贬义,如“肆意”、“任意”、“动荡不定”、“东抛西掷”等。
罗素在自传序言里将其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痛苦的同情这三种激情喻作巨风,表达了他对这三种激情的执着和对人生的热爱。
虽然,如上文谈到,罗素同情人类的痛苦,了解人类的痛苦,渴望减轻这痛苦,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奈的境地令他也感到很痛苦,但他对普通民众遭受的痛苦所产生的共鸣而引发的激情,是他毕生持之以恒地付诸实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