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与新疆的人文区别

四川与新疆的人文区别

文/谭儒

新疆和四川都是我的故乡，都是牵系我生命奔腾的地方。

我生在新疆，在新疆我度过了最阳光的儿童和少年时光，我在新疆读了十五年的书，沐浴了小学、中学和大学时代的灿烂阳光，可以说，新疆大漠、草原、戈壁的风已经深深地渗透在我的骨子里，生长出了记忆、爱和芨芨草般的理想。

我在四川度过了最激荡的青春时光，芨芨草般的理想沾满了麻辣味，我穿梭在重庆和成都的街道中，在时空的拐角悲壮了我的故事和生命。毫无疑问，那长江的波澜壮阔和都江堰的流水冲击着我的宿命，追赶着我的奔逃，让我更加理解了四川，以及那个地方的人。

说起四川人、新疆人，我要加上个“泛”字，泛四川人泛指巴蜀地域的人，1997年3月，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决定批准设立重庆直辖市，表面上重庆脱离了四川的队列阵营，但是，重庆依然在四川的视界之中，无法从文化和基因的根子里离开四川。新疆人不仅仅是指高高鼻梁的维吾尔族人，也指所有在疆的汉人、回族人、哈萨克人、俄罗斯人、蒙古人等等居民。

我在新疆生活了24年，在四川生活了21年（其中重庆6年、成都15年），那么，作为在新疆、四川都生活了20多年的居民，谈谈我对新疆人和四川人的理解。

文化

新疆人在辽阔和广袤的空间里生活，造就了新疆人的快乐文化和诗情画意，每个新疆人都是诗人，纪晓岚、艾青、臧克家、杨牧到了新疆以后都创造出来了许多优秀的诗篇。新疆人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写意者，是伊斯兰教文化的传播者。我在新疆时，为了标榜自己有文化，给自己起了一个响当当的笔名——“苍狼”，意为承袭蒙古族的族源传说（蒙古族是由一只渡大湖而来的苍狼演变的）。

四川人生活在成都盆地和长江流域，血脉中流淌是巴蜀文化，每个四川人都是大自然的歌者，四川人受道教圣地青城山和青羊宫的道教文化影响，天生一副“大道自然”的神态，四川人矗立佛教圣地乐山峨眉山之巅，将“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是假名，亦是中道义”的教义铭记在心。为了理解道家和佛家、儒家思想，在四川，我大量用“谭儒”“一路”笔名写作，以此表明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四川人。

名人

在我的记忆中，新疆土生土长的名人并不多，纳斯尔丁.阿凡提是维吾尔族人民传说中智慧的象征性人物，以机智幽默见长。《阿凡提的故事》跨越了民族界限，成为我为之骄傲的故事。然而，在新疆生活过的英雄人物并不少，新疆成为了很多英雄人物的驿站。。

往日的：纪晓岚、张骞、江都王刘建之女细君、郑吉、班超、法显、玄奘、岑参、林则徐 、左宗棠、茅盾 、余纯顺、王洛宾、毛泽民、赵丹、陈潭秋。

当代的：王震、王蒙、毕淑敏、艾青、臧克家、李咏、李亚鹏、阿迪力、克里木、周涛、李阳、陆川、尼格买提、刀郎等等。

四川的名人可以用星光璀璨来描写，历史上的名人数不胜数。如诸葛亮、李白、苏轼、杜甫、司马相如、李冰、杨贵妃、文翁、杨慎、秦九韶、谯周、梁令瓒、李调元、李雄、黄峨、黄筌、花蕊夫人、唐慎微、扬雄、薛涛、陈子昂 ……

近现代名人: 邓小平、朱德、陈毅、郭沫若、巴金、格达活佛、阿来、王健林、田翌臣、晏阳初、王光祈、赵一曼、喻培伦、张大千、范绍增、范长江、陈子庄、徐中舒、张秀熟、艾芜、高敏、梁艳、陈龙灿、张山、胡韵、刘心武、流沙河、刘晓庆、郭敬明、阿兰·达瓦卓玛、蒲巴甲......

四川是名人崛起和归属之地，而新疆是名人的镀金炼狱。

新疆人成为名人后，最终会走出新疆的，而四川人成为名人后很多选择了留在四川。

迁徙

在共和国前三十年，四川人以解放新疆、支边、盲流、投亲的身份大举向新疆迁徙，迁徙人数十万。后来新疆各地的大街小巷以及广袤的隔壁荒漠都能听见浓烈的四川音。

当时四川人来新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可能被边防检查站当盲流一样关起来打土块，当不付工钱的苦力。我曾经写过的《男家属》的主人公从四川来投亲，就遭遇了这样的待遇。

在共和国后三十年，新疆人以读书、调动、创业、买房养老等身份大举向四川迁徙，后来，成都华阳、新都的大片大片的公寓成了新疆人养老的后花园。

改革开放初期，新疆人调入四川并不容易。1988年，我以照顾离休的父亲为由申请调到四川，结果调令多次发到新疆，被用“查无此人”、“大学生调动需要司令部批”等理由拒调。我不得不装病、不去工作，才换取了艰难的调动。

情感

在新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链比较复杂，参杂了民族、祖籍、血缘、级别等等各种因素。尽管政府大力宣传“民族大团结”、“每个民族都是兄弟姐妹”，但是，新疆人心里明白，有一道情感的细线一直横隔在民族和民族之间，以及来自不同省份的新疆人之间。每个情感集团都以共生方式抵消强势的压力，只要集团中间有一人受到他人伤害，情感集团所有人会拔刀相助，因为他们共生链的荣辱关系到共生链上所有人的利益。

在新疆，很多人通过口音和语言找到自己的情感所向，一些拥有相同口音的人自然而然相互寄托情感，他们用浓浓的川音、湘音、甘肃话、陕西话、河南话、山东话找到知音，不仅是在新疆这哒“老乡见老乡”那么简单，而是多于“两眼泪汪汪”的情感。

在四川，人和人的关系会相对单纯，虽然也有家族链，但是像巴金书写的《家》，情感相对更趋向利益。四川人不排外，因为四川人大多都是移民的后代，“两湖填四川”、“两广填四川”，大家都是外来的，有生意大家一起来做，因利而来，因利而去，唯利必争、微利必争。

新疆人重感情，老乡亲戚好友之间会不求回报互相帮忙。我离开新疆20多年了，至今在世界每个地方，只要有困难找到以前认识的新疆人帮忙，新疆老乡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巴心巴肺地帮助我。

我在新疆、四川都上过大学，但大学同学的情感是不一样的。新疆的大学同学建立了QQ群、微信群，同学们不管工作差异、地位高低、现在在哪都相互来往，常常可以看到新疆同学在群里晒同学聚会的幸福感，最近新疆一位同学孩子结婚，很多同学不远千里去祝贺，我的同桌西安著名律师刘陆训就坐飞机从西安专程赶往乌鲁木齐参加了这场婚礼；四川大学同学毕业后天涯一方互不来往，没有QQ群、微信群，只有少数几个情投意合的同学有联系方式，也很少相聚，即便都在成都或是都在重庆，也相互不来往，来往的几乎都是有事相求。我有一个四川大学同学在成都某教育局当局长，上大学时是我的小弟，另一位女同学恰好在他所辖的地区当老师，女同学知道我和局长的关系，托我找局长帮忙调动。局长答复我说：“大哥：如果是你自己的事我帮忙，她吗？免了。毕业那么多年，她从来不袅我们，现在有事来求人，太势利。”

四川人重利益，亲兄弟明算账，亲生兄妹之间借钱也需要明确利息。像刘永好刘永行两兄弟，一起创业，企业做大了，便分开来搞。而新疆德隆系的唐万里、唐万新兄弟，连坐牢都一起去。

我有个新疆学生，五个兄弟姐妹，家庭情感特深，离开新疆后，以带领家人脱离边疆为己任，励精图治，凭一己之力硬是把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带出了玉门关。问他：“你把家人搞到一起不怕拖累吗？”回答是：“我的生命就是为家人而生的。” 我有个四川学生，五个兄弟姐妹，家庭情感特淡，他经商后很有钱，自己买的别墅豪车，但爸爸妈妈和兄弟姐妹依然在背负青天，贫困潦倒。问他：“你那么有钱了，怎么不管家人呢？”回答是：“我是有钱了，他们谁为我有钱出过力，谁叫他们自己好吃懒做不努力，背时。”

性格

新疆人大方、热情、耿直、豪爽、活泼、幽默、性格暴躁、直来直去、很自负。

四川人开明、痛快、勇敢、细腻、玩世不恭、谨小慎微、斤斤计较。

新疆男人豪迈、硬朗、粗线条、很爷们。

四川男人坚定、智慧、有韧性、耙耳朵。

新疆女人神秘、美艳、直白、高调、洒脱、刚毅、占有欲强。

四川女人孤傲、“嗲”、妩媚、精明、泼辣、性烈、支配欲强。

新疆人往往会有多重性格：新疆地大物博，造就了新疆人的豪迈、大气磅礴，这从新疆周涛、章徳益的边塞诗中可以读出，亦可以从《最美的还是我们新疆》歌曲中感受到：“牧场的草滩鲜花盛开、沙枣树遮住了戈壁村庄、冰峰雪山银光闪闪、沙海深处清泉潺潺流淌”。新疆人认为自己生活在最幸福的世界里，山好水好、天好地好人更好，他们认为四川人都是打工仔，住在群山峻岭里，生活得很苦；新疆毕竟属于雪域边疆，人烟稀少，离北京和上海很远，很多年轻的新疆人又向往四季如春的成都，考大学很多选择了成都、重庆的学校。

四川人性格比较麻辣：一方面四川人多地少，竞争压力很大，四川人笑贫不笑娼，认为没有钱就是没有本事。所以，很多四川人拼搏奋进，吃苦耐劳，锐意进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人生的命运。一方面四川人多会享受，喜欢泡菜馆，农民把上街卖几颗鸡蛋的钱都用于优哉游哉的享受上，很多四川人把生命的大好时光撒在了喝点小酒，泡泡茶馆的日子里了，恰如歌曲《我是成都人》所唱：“打点小麻将，整点麻辣烫；睡到床上看点歪录像；炒点渣渣股、拽会浪摆舞；斗下地主听一下评书......”

新疆人喜欢把自己比作雄鹰、骏马、野狼。

外地人把四川人比作猴子，聪明而机灵。

生活

新疆人崇尚爱情至上。男人追求女人把美貌和个子放在首位，因为高个子和美貌的对象会给自己添光彩。新疆女人追求男人把地位和情感放在首位，只有权力才会让新疆女人无限荣耀。 四川人崇尚和谐至上。男人追求女人把生活能力和和谐能力放在首位，因为四川人讲究生活是第一性的。女人追求男人把财力放在首位，因为富足的财力才会买到别墅、豪车、珠宝首饰，能让四川女人时尚风光。

新疆人注重面子，他们所做的事大多是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可。虽然新疆地处嘉峪关之外，但是，新疆人穿衣带帽一点不比内地人差，舍得消费、追赶潮流。

四川人注重实惠，他们所做事都有明确目的，他们喜欢吃，喜欢玩，喜欢活得巴适。所以在四川到处都是茶馆，到处都可以听见麻将声。这一点，我在《成都和杭州的精神区别》、《成都和杭州的休闲生活区别》、《成都和杭州的女人之别》等文章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新疆人相信“有人才是硬道理”；所以喜欢走关系；

四川人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喜欢做生意；

新疆人喜欢把话说的很好听，非常爽快，答应你很多事情，而事后办不到。

四川人往往不会说那么多大话，但是只要答应你了，一般会做的到。

创业

新疆人仇富心理十分复杂，真正经商的不多，富了就会显摆一下，证明自己的能力，买豪车别墅，去内地名胜风景区和国外旅游。我有一个发小，曾经是德隆系的骨干，离开家乡30多年了，今年在家乡盖了一个别墅，我问他：“老家的房产又不会涨价，使用率极低，盖别墅干什么？”他说：“回去度假方便”。

四川人十分勤劳，可以说是中国最勤劳最能吃苦耐劳的人，创业的人太多了，有钱人也太多，比较低调。富了就会想着再富点，学会享受财富。

新疆人希望父母能给自己创造好条件，帮自己找到一份好工作。

四川人渴望能投机倒把，依靠自己的能力做成一笔好生意。

新疆人喜欢在酒桌上谈感情，有感情后再谈生意，谈生意时称兄道弟，用感情撮合生意。当然，新疆人喜欢朋友帮朋友生活，但不喜欢帮认识的人做生意，怕别人生意做大了在自己面前牛逼。

四川人喜欢在茶馆里谈事业，然后聊聊怎么合作，四川喜欢找合伙人，四川人谈生意先谈利益分成，签个君子协定，靠利益维持关系。只要不损伤自己的利益，四川人愿意帮朋友做生意，或者合伙干，所以四川人做生意往往能成功。

实际上，新中国成立之后，新疆人和四川人相互融合，互相渗透。新疆人和四川人的价值观、性格、文化、生活习惯越来越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