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拯救中兽医_中兽医当前面临的困境和解决方式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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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拯救中兽医?统筹编辑 赵培培编者按:10月27日,第二届中国兽医大会召开的前一天,记者参加了中国兽医协会中兽医分会的讨论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始建于1956年的河北定州中兽医学院即将被撤销,并入河北农大,至此中国唯一一所专门从事中兽医教育的学校将被封存于史册。

尽管目前中兽医这门课程还没有彻底从大学课堂上消失,但是反观中兽医目前面临的处境,我们会发现中兽医在国内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本期“特别关注”我们邀请三位来自中兽医界的代表,就中兽医在产学研方面遇到的困境做深入探讨,以期能唤起相关各方对中兽医的关注和重视。

每当听从事中兽医工作的前辈说起中兽医,都会骄傲地提到1956年周恩来总理签署的《关于加强民间兽医工作的指示》,当时我国的畜禽养殖情况还处于“原始阶段”:生产队养牲口干农活、千家万户养鸡卖鸡蛋换盐、一年养一头猪过年吃肉,当时兽医的诊疗对象主要是针对个体动物,中兽医技术在这方面具有很大优势。

因此,成就了当时中兽医的“鼎盛时期”,中兽医的产学研得到了各级政府的全面支持:1956年9月,农业部在北京召开全国民间兽医工作座谈会,时任国务院副总理邓子恢接见与会代表;同年7月,河北省农林厅举办中兽医进修班,其中中医课程占80%;随后,定州中兽医学院成立,中兽医教育首次进入大学课堂;同年10月,江西省创办中兽医实验所;1958年7月,中国农业科学院中兽医研究所借势成立;1959年2月5日,农业部发出《关于中兽医“采风”和编辑中兽医新药物志的通知》……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中国的养殖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原始阶段”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化、集约化养殖阶段”,兽医工作的内容也发生了巨大改变,在这一过程中,“西兽医”得到了普遍的认可和接受,反观中兽医,并没有随着养殖业的蓬勃发展而被壮大,多年来似乎只是在“原地踏步”,甚至是“不进反退”,中国兽医协会中兽医分会钟秀会秘书长曾经形容现在的中兽医只剩下了“一个学院,两本杂志,一本教材,一门课”,而更加不幸的是,正如以上提到的这唯一的“一个学院”也即将消失。

我们不禁要问:中兽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什么原因把中兽医推向如今的困境?在现代动物诊疗中,中兽医药是否还有发挥作用的空间……就这些问题,我们邀请长期从事中兽医工作的三位代表嘉宾做深入探讨。

邀请嘉宾钟秀会:河北农大中兽医学院院长,长期从事中兽医教学、科研和临床工作,现为中国兽医协会中兽医分会秘书长。

刘钟杰: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中兽医教研室主任,长期从事中兽医的教学、科研和临床工作,现为中国畜牧兽医学会中兽医学分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

尹华江:四川兴文县九丝城镇畜牧兽医站站长,生于四代兽医世家,兽医本科毕业,中兽医专业兽医师,从事兽医临床工作30年,现为中国畜牧兽医学会中兽医学分会理事。

稍有好转,有12%的人能基本运用中兽医治病,85%的尹华江站长运用中兽医技术为牛切脉等学校在招收中兽医硕士与博士,但是其教育主要是集中于中药的研究,且大多是中药西药化的研究——更多地强调中药的现代药理学研究与认识,将化学单体物质的把握与认识看作是中药的最高级研究,而较少考虑辨证施治与复方综合作用等中兽医药学的根本特点与优势。

作为一门应用学科,当更多的人跑去做本来应该由少部分人从事的科研工作,而忽略了对临床应用方面人才的培养,这就造成了目前我国中兽医人才结构的“畸形”。

临床教师的缺乏是中兽医教育面临的又一主要问题,由于现行“职称”评定制度,“搞课题”、“出论文”成了考核一个教师能力的指标,评审制度的变味,变相鼓励了投机取巧,很多教师都一门心思去干对职称评比有利的事情,不管临床是否需要,都跑去实验室做一些“没有实用价值”的研究,写低水平重复的论文,反而有着丰富经验的临床中兽医由于拿不出“成果”而受到冷落。

这种类似于“八股文”时代的人才选拔模式,造成了中兽医临床教师越来越少,随着老一代中兽医前辈的相继谢世,对中兽医临床人才的培养越来越缺乏。

二、中兽医在现代养殖业中的应用困境和优势中兽医药的应用困境——人才凋零、自身局限、政府引导缺乏发言嘉宾:刘钟杰(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中兽医教研室主任)中兽医临床人才的缺乏是造成当前中兽医应用困境的直接因素。

例如在一个单位里,大家都是搞西兽医的,只有你一个人搞中兽医,那么首先你在工作中的话语权自然会受到削弱,进而影响到你的工作情绪,这是人之常情,是很难避免的,渐渐的你所掌握的中兽医技术就会被“束之高阁”。

其次相对西兽医来讲,中兽医的确有一些自身局限。

例如在治疗猪病的时候,西医的给药方式可能就是拌料给药,再复杂点就是打针。

但是如果使用中医治疗,首先要对中药进行煎煮,然后还要投胃管、灌服,工序上的繁复让更多养殖者倾向选择用西兽医的方法,这就在无形中减少了临床上中兽医的使用频率,人们只有在尝遍各种西兽医治疗方法无效的情况下,才会选择使用中兽医治疗。

所以,中兽医成了“备用选择”,最后留给中兽医的都是一些“慢性病”,于是大众逐渐形成了现在的这种认识:中兽医只有在治疗慢性病方面才有优势。

反过来,大众的这种认识又在一定程度打击了中兽医的传承——用的人少了,想学的人自然更少了(“谁愿意当备用啊!”)。

于是,中兽医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最后是目前政府的导向。

在当前的规模养殖中,控制传染病是兽医工作的重点,政府在这方面投入了大量资源,于是大批兽医人才趋之若鹜,都跑去研究传染病。

中兽医讲求对机体的整体治疗,引用中医的一句话“西医治的是病,中医治的是人”,在控制传染病方面,中兽医更加趋向于“防”,给动物营造一个“平衡的机体内环境”,依靠其自身抵抗力来防御疾病,但是在我国规模化养殖发展的初期,养殖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多的是注重发病后的治疗,正是这个原因,使相关政府部门忽略了中兽医在防控传染病方面的作用,没有给予中兽医应有的重视,这也间接导致了中兽医人才的流失。

中兽医的应用优势——安全高效,标本兼治发言嘉宾:尹华江(四川兴文县九丝城镇畜牧兽医站站长)1.中兽医有利于畜产品的安全生产。

中兽医学以辨证论治和整体观念理论体系为核心,强调不治已病治未病,这在现代规模养殖上需要做好免疫、消毒,预防群发病的做法是一致的,而且通过几千年的实践证明也是行之有效和安全经济的医学瑰宝。

食品安全事件频发的今天,人们对绿色、无公害健康畜产品的呼声愈来愈高,因而科学的运用天然地道的中草药来防治动物疾病,已成为世界各国关注的热点,而我国是中兽医药的发祥地,中草药资源富集,成本低廉,只要使用得当,常常会收到很好的效果。

三十年来,笔者一直从事乡村兽医临床工作,也非常热爱中兽医事业,在临床防治工作中,用中兽医药防治畜禽疾病所占的比例约为52%,用生物疫苗免疫接种和西兽医药、外科手术所占的比例约48%,应该说各具特点,各有所长,根据临诊动物疾病的轻重缓急择优使用,互为补充。

现代规模养殖,需要防控的疾病很多,相应的疫苗品类亦很繁多,但由于受诸多因素的影响,接种疫苗后的机体产生的抗体程度也不一致,免疫失败和免疫抑制的个体常有发生,而中兽医学的治未病理论是以审视四时六合的大环境变化规律为基础,以调节动物机体的阴药有其自身的作用机理和配伍机制,要开发中兽药必须遵循这一原则,但是由于多年来中兽医教育都面临招生困难、教育体制问题,所以使目前临床上真正懂中兽药的人少之又少。

一些中兽医理论基础不扎实,甚至根本就不懂中兽医的人对中兽药随意地进行提取和配伍,“人才匮乏”再次成了影响中兽药开发的重要因素。

四、如何拯救中兽医?相关各方必须加强对中兽医的重视发言嘉宾:钟秀会(河北农大中兽医学院院长)1.建立世界中兽医联合会。

中兽医起源于中国,根在中国,是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遗产,并广泛传播至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

目前,美国、加拿大、欧洲(西班牙、意大利、法国、爱尔兰等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日本、韩国等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建立起了中兽医相关机构或组织,中兽医从业人数急剧增加,国际影响日益增大。

据旅美中兽医专家谢慧胜介绍,仅在美国目前就有5 000余人在从事中兽医药的应用和研究。

但有些国家或地区,如印度、日本、韩国等国家否认中兽医的根在中国,他们宁愿称传统兽医而不愿意称中兽医。

另外,有些中兽医相关国际组织已经成立,如国际兽医针灸学会于1974年在美国注册成立。

兽医针灸虽起源于中国但注册地却不是它的发源地中国,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在中兽医行业中的先导地位,严重降低了中国在国际兽医针灸方面的影响力。

在美国从事中兽医培训和临床工作的中兽医专家谢慧胜博士指出,如果中国不能作为发起国在中国注册成立世界中兽医组织,美国将很快会注册成立世界中兽医组织,那将进一步减弱中国在世界中兽医行业的影响力,更进一步影响中国传统文化在世界的传播和影响,后果极为严重。

因此,我们强烈呼吁尽快在中国注册成立世界中兽医联合会,加强和巩固中国在世界中兽医行业的影响力,把中兽医的“根”留在中国。

2.设立国家级中兽医专门管理机构。

建议农业部兽医局设立中兽医管理机构,各省市兽医局设立对应的管理机构。

增加并制定国家中兽医药发展纲要内容。

3.人才培养。

设立中兽医本科专业,将中兽医列为动物医学(兽医)一级学科下的二级学科,实现单独招收中兽医研究生(硕士和博士)。

4.科学研究。

建立国家级和省级中兽医药专门研究机构,加大中兽医药科研资金投入,国家和各省市设立中兽医药科研专项。

5.学术提高。

首先,要像中国工程院院士夏咸柱研究员所提倡的那样,充分认识到“振兴中兽医事业是人类可持续发展的需要”。

保护中兽医从业人员队伍和热情;保护中兽医药的传统体系;保护中兽医药知识产权。

要继承中兽医药的精髓;实现中兽医药现代化。

夏院士说,“中兽医的诊疗和方药是以中兽医的理论为基础的,并且有不少已为现代医学所解释。

但无庸讳言,也有不少尚不能被现代医学所解释,怎么办?我认为对我们尚未认知的事物,最好的态度是努力学习,并且在我们认识之前,不要轻易否定、丢弃,应先保留下来,留待后人去发掘提高”。

6.加大中兽医学在执业兽医师考试中的比例。

2010年实行的执业兽医师考试,对于兽医教育和课程设置有一定导向作用。

建议在没有中兽医师单独考试的情况下,加大中兽医课程在考试中所占的比例,将中兽医和西兽医课按照20:80的比例分配,比较适合中国的情况。

中兽医行业本身也应该考虑如何为社会做出贡献。

恰如原国家首席兽医师,农业部兽医局原局长贾幼陵为河北农业大学中兽医学院50周年院庆题词所说:“让传统中兽医为当代公共卫生事业和畜牧业服务”。

加强中兽医在基层的推广和应用发言嘉宾:尹华江(四川兴文县九丝城镇畜牧兽医站站长)1.成立中兽医专门机构,加强人才培养。

期望从上到下成立官方的中兽医药专门管理机构,负责中兽医学教学、科研和中兽医行业规范的管理、中兽药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和监督,在市、县一级的兽医兽药管理板块内下设中兽医室、中兽医组,加强对各级中兽医骨干进行中兽医业务培训,比如四川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曾在2011年上半年发文各市、州,要求加强中兽医骨干培训,将中兽医推广应用纳入年终考核日程;期望各高职、中职院校增加中兽医专业课程设置,满足乡村一级人员学习中兽医,培养中兽医实用技术人才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