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新闻职业道德的缺失

观察与批评 青年记者·2010年3月中 4媒体新闻职业道德的缺失● 刘小燕

近年来，新闻媒体及其从业人员职业道德失范的事件时有发生，给整个新闻界带来极坏的影响。2003年山西繁峙矿难事件中11名记者受贿事件、2004年中央电视台4套《今日关注》栏目俄罗斯人质危机有奖竞猜事件、2006年广州“注水西瓜”事件、2007年“纸馅包子”事件、2008年山西临汾矿难中40余名记者排队领封口费事件……一系列的媒体事件曾经一度引起社会各界对新闻职业道德的关注和反思。而原央视《焦点访谈》“名嘴”方宏进因涉嫌诈骗在河北邢台被拘事件，将记者的职业素养问题的讨论又推到了风口浪尖。当下，媒体早已深入百姓的生活，然而传者时代已经过去，受众不再只是简单地接受媒体的讯息，这其中当然有各方面的原因，但是媒体本身职业道德的缺失与这一转变不无关系。记者的“有偿新闻”、“有偿不闻”，记者面临的“社会人”与“新闻人”的冲突，新闻敲诈与新闻侵权现象的频发，媒体过分追逐经济利益充当企业的“传声筒”等一系列职业精神缺失的现象时有发生。更为严重的是，真实性和客观性这一新闻工作的精髓和记者必须坚守的底线，在具体实践中也是问题百出。新闻是精神产品，这一特性使得记者易于滥用主观倾向性。而掺杂了利益的媒体注定不能完全从公众利益出发。在这种情况下，提高记者的新闻职业道德就成了一句空话。大量虚假新闻与主观性的文字充斥媒体，媒体的表现让受众失望，自身的信誉度自然不断下降。受众不再轻信媒体，而是有选择地接受信息。受众离不开媒体，但心中保持着一种距离。本文主要选取两个侧重点，即娱乐新闻和时政新闻，结合媒体在实际操作中职业道德缺失的现象加以阐述。娱乐新闻与新闻真实性当下，娱乐化大潮澎湃不已，娱乐新闻占据着媒体的半壁江山。无论是报纸、杂志、电台还是电视台，每天都会有娱乐新闻，甚至还必不可缺，没有了它读者观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问题是很多娱乐新闻大多是捕风捉影，常常是今天刚刚报道关于某明星的消息，明天就推翻，而且媒体不对之前的失实报道负责，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愚弄受众，而受众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毋庸置疑，娱乐新闻是新闻，那么，娱乐新闻是否就可以不忠实于新闻的真实性——这一媒体赖以生存的最起码的原则来运作呢？真实是新闻的生命，坚持新闻真实性是新闻工作者的起码要求，也是最高要求。新闻必须真实，真实是新闻工作的第一信条。而娱乐新闻出于媒体自身的需要，用吸引眼球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新闻的真实性原则，人为制造卖点，捏造事实，甚至捕风捉影，不加考证，抓住一些琐碎庸俗的细节任意拔高渲染，写出一些当事人看来觉得十分可笑的文字。媒体的这种失实炒作、只为娱乐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新闻真实性原则，损害了媒体自身的权威和形象。在这些新闻报道中，我们丝毫看不到新闻职业道德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不负责任的记者和媒体。这种用编造和歪曲的方式呈献给受众的所谓报道或消息，受众无奈，也引起新闻业界和新闻学术界的担忧。娱乐新闻是市场化的产物，既然隶属于新闻，既然强调新闻职业道德，那么真实性就不容许被随意践踏。真实性不仅是媒体生存的起码法则，也彰显着一个媒体的未来和希望，尊重受众的媒体自然会赢得受众的尊重。一个连新闻真实性都做不到的记者，又何来职业良知和职业道德？时政新闻与客观性新闻工作者专业地位的提高离不开客观性。然而，利益集团对媒体的巨大影响力，加上市场发育的不成熟和法治精神的缺失，使得媒体的报道在一些情况下没有客观的立场。新闻媒体让道于利益集团，失去了应有的话语权，失去了客观真实，还怎么坚守社会公器的功能？“现代语言学显示，语言是一个任意的、武断的内在系统，语言本身并不能达到事实。”①而报道的生死大权掌握在记者和编辑手里，他们充当的角色不仅是把关人那么简单。特别是时政新闻报道，很多情况下人们获悉最近的方针政策，不是通过其他渠道，只能是通过媒体。而且，人们对最新的方针政策往往没有一个正确认识和把握，媒体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解释说明的作用，媒体怎么报道直接决定了受众的理解以及理解的程度。同一个事件，不同的人可能写出截然相反的报道，个人的主观性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语言的因素更是不容忽视。在这个新闻故事模式或者社会新闻模式获得青睐的大环境下，新闻与文学往往会打擦边球。“现代叙事学发现，在新闻叙事中，情节的编制和悬念等因素构造着记者的写作和受众的接受心理，新闻文本带有难以抹消的文学性。”②文学是主观的产物，一味强调故事性，势必影响客观性。“理想的新闻记者应该是职业化的记者，职业化意味着记者可以不假外求、可以坚守新闻业、取得报酬、获得声望，从而自然产生关于职业是非的荣誉感、耻辱感、自律意识，而且能够抗拒侵害观察与批评 5青年记者·2010年3月中

是生产信息，还是制造娱乐？● 刘庆华 杨殿波这是一个被新闻包裹着的世界，广播、电视、报纸、网络，甚至手机，都在前所未有地给我们提供新闻；这是一个信息泛滥的时代，时政、财经、社会、文化、体育，甚至八卦，汹涌的信息每时每刻都在制作、发布。在媒介发达、信息泛滥的今天，我们需要怎样的新闻？人们在消费新闻时，更多地趋向信息，还是更多地趋向娱乐？在探讨这个话题前，我们不妨先剖析一个新闻案例。2009年11月16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上海科技馆与中国青年对话。在演讲现场与奥巴马一起出现在镜头内的一名中国黑衣美女照片被曝光后，迅速在网络上走红，被称为“奥巴马女郎”。在“奥巴马女郎”的报道中，媒体报道有这样一段话：“美国总统奥巴马访华，在上海与中国青年对话，不知为什么没能留下几句值得记住的话，倒是无意间捧红了现场一位没有获得提问机会的女大学生王紫菲。”“奥巴马女郎”走红网络这则新闻有很多种解读，有的认为对新闻事件本身的报道过于集中，有的认为新闻事件本身由于经过控制，没有太大的新闻价值，有人认为是新闻娱乐化倾向。在这些解读中，笔者个人比较认同“新闻过度娱乐化”的说法。众多媒体报道新闻

事件本身没有太大反响，而“奥巴马女郎”的新闻却能走红网络，当今社会新闻娱乐化的程度可以窥见一斑。如果我们针对新闻娱乐化进行考察的话，就会发现无论是报纸、杂志等平面媒体，还是电视、网络，娱乐化的倾向越来越严重。那么对所有的新闻从业者来说，作为新闻的加工者，我们是制造信息，还是制造娱乐？首先笔者认为，信息与娱乐并不矛盾。在不违背新闻真实性的前提下，提倡新闻故事化已经成为新闻报道的一种理念。新闻要尽量平易近人，让观众喜闻乐见，这应该是所有媒体从业人员的追求。美国的新闻杂志性节目《60分钟》之所以长盛不衰，便与其擅长“讲故事”的秘诀有关，该节目的制片人唐·休伊特曾说过，“我们一直用新闻的脚触碰娱乐的红线，但不迈过它。”可见，在不违反真实性原则的前提下，新闻应该做得好看、耐看。而国内的一些电视栏目，比如《财富故事会》、《新闻调查》，也正是依靠新闻事件化、事件故事化的操作来提高收视率。信息和娱乐并不矛盾，但是两者之间有着清晰的界限，这条红线便是真实性。在以往，为了新闻足够出彩，很多媒体人不惜造假；为了新闻可以获奖，

很多电视人也可以“导演新闻”。失去了真实性的新闻，即使再娱乐、再扣人心弦也是本末倒置。理清信息和娱乐的关系，主要是为了说明，新闻的娱乐化是为了更好地传达信息。以“奥巴马女郎”为例，这条新闻便是纯粹的娱乐化，为了娱乐而娱乐，它给我们传达的信息就是“娱乐至死”。新闻人之所以和编剧、导演不同，就是因为我们报道的是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的真实事件，同时我们加工的产品不是为了愉悦大众，而是为了传递信息。“假使国家是一艘船，新闻记者就是站在船桥上的󰀀望者。他要注意来往的船只，在水平线上出现的任何值得注意的小事。他要报告漂流的遇难者，以便可以将其救起。他要透视雾幕和风暴，以便对前途的危险提出警告，他并不考虑他的工资或老板的利润。他是在那里照顾那些信任他的人们的安全和福利。”多年以前，普利策的这句话依然可以为所有新闻人提供借鉴，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无论身处哪个国家，新闻人都应该是一个󰀀望者。即使在娱乐化的今天，我们制造的也应该是娱乐化的新闻，而不是新闻化的娱乐。（作者单位：青岛市广播电视局黄岛广播电视中心）

其独立性的外部压力。”③记者是专业性职业。而一个专业化的组织，当然要以“为公众服务”作为其专业化趋向。媒体是为公众服务的，但是一旦政治和商业的因素加进来，为公众服务的宗旨就可能被违背了。时政新闻的客观性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实现，但国内媒体在很多方面没有国外媒体做得好。很多记者习惯于以政府代言人的身份自居，忽视了记者作为第三方进行报道的身份，也就不能给报

道双方以平等的地位。避免碎片化报道、马赛克式的报道，多使用直接引语，忠实于当事人的原话，不妄加评论和判断等，无疑是提高时政新闻客观性的有效之举。提高媒体从业人员的职业道德是媒体发展的长远之计。近年来兴起的新闻专业主义理念在帮助媒体提高新闻质量、提升新闻工作者的职业道德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媒体面临的困境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观。但是，单靠一种理念的引导是完全不够的。只有增强记者的职

业荣誉感，提高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法规和职业自觉意识，强化新闻工作者的职业良知，端正新闻从业人员对受众负责的态度，才能从根本上提高新闻职业道德，我们的媒体才会更有希望。注释:①②徐亮:《新闻文本的文学性与新闻专业主义的相对性》，《新闻与传播研究》，2008年第2期，第54～59页③周伟主编：《媒体前沿报告》，第288页 （作者单位：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