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城市规划的理想主义与理性主义理念_对_近期建设规划_讨论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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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号】1002-1329(2003)08-0049-07 关于城市规划的理想主义 与理性主义理念———对“近期建设规划”讨论的思考韦亚平 赵民【摘要】结合关于近期建设规划的讨论,对现代规划理论发展中的理想主义与理性主义的理念作了综述。指出,在现代城市规划理论的发展中,理想主义理念与理性主义理念从未缺失过,而且理想主义理念是第一位的;而当前规划中理论与实践的背离是源于方法论问题。提出,在规划研究中要本着理想主义追求某种“终极蓝图”,本着理性主义寻求“空间现象背后的约束条件”;而在规划实践中,要本着理性主义努力去发现“新的空间约束条件”,并本着理想主义精神力图推进制订、修改那些能使“约束条件获得改进”的正式或非正式的规则。【关键词】近期建设规划;规划理念;理想主义;理性主义THINKINGONTHEDEBATEOVERIMMEDIATECONSTRUC2TIONPLANNINGWEIYaping;ZHAOMinABSTRACT:Onthebaseofthedebateoverimmediateconstructionplanning,itreviewedidealismandrationalisminthedevelopmentofmodernplanningtheory.Itsug2gestedseeking“extremeblueprint”withidealisminplanningstudyandseekingrestrictionsbehindspatialphenomenonwithrationalisminpracticalplanning,whileitsug2gestedseekingnewspatialrestric2tionswithrationalisminpracticalplanningandtryingtocreateandreviseformalandinformalregula2tionswhichcouldenhancethere2strictionswithidealism.KEYWORDS:immediateconstruc2tionplanning;idealism;rational2ism【中图分类号】TU984【文献标识码】A1 引言国务院九部委在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加强城乡规划监督管理的通知(国发[2002]13号)》文中,突出强调了近期建设规划工作和城市规划强制性内容的重要性,并要求各级城市人民政府将制定和实施近期建设规划作为一项主要工作内容(建规[2002]204号)。建设部在《关于制定近期建设规划的意见》中进一步指出:近期建设规划作为城市总体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实施总体规划的时序安排和近期建设项目安排的依据。同时对其基本任务、编制时限、成果报批、违规惩罚等内容做了相应的强硬规定①。这些新的政策和规定对于城市规划的实务有着重要指导意义,同时也激发了对于城市规划理论和方法论的讨论。②确实“政策对近期建设规划的强调实际上涉及了整个规划理论与操作体系,需要广泛而深入的研究,这是每个规划者的责任”(王富海,2003)。谨以此文作为对这一呼吁的响应。综合近期相关文章的内容,大致包括下面一些观点:(1)对政策的理解,认为是将近期建设规划作为强化总体规划“刚度”的一个有效手段,以提高规划在城市建设决策与协调中的地位(王富海,等,2002)。并且,其可能是“地方政府实现任期内的抱负”和“中央政府意图维护总规”之间的结合点,是中央政府要切实加强调控,实现对城市发展的动态引导和管理,体现了一贯的渐进式改革思路(杨保军,2003;王富海,2003;邹兵,2003)。(2)对现有总体规划及其中近期建设规划的建构理性主义思想与实践进行评判,并提出规划思想要转向有限理性(杨保军,2003;孙施文,2003;王富海,2003)。(3)进而得出近期建设规划应该定位为总体规划工作的核心内容,终极蓝图行不通(王富海,等,2002;杨保军,2003;王富海,2003)。但也有观点认为不应仅仅看成是对某种规划形式的强调,近期建设规划还是实现长远目标的一个阶段性行为(孙施文,2003)。亦有观点认为,强调近期建设规划这一阶段性行为主要是着眼于规划管理的战略调整(刘奇志,2003)。城市规划CITYPLANNINGREVIEWVol127No18Aug1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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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2011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4)如何操作近期建设规划,以使上述的各种目的得到实现,并包括已有的实践检讨(王蒙徽,等,2002;王富海,等,2002;陈小卉,2003;周建军,2003;刘志奇,2003;孙施文,2003;王富海,2003;邹兵,2003)。这方面的内容较多,不便综述,也不是本文意欲讨论的重点。关于本文的讨论,对上述归纳(1)中的政策的深层次理解,主管部门不解释,本文也不好猜测,也不能对已有观点赞成或否定。而对于(4)中所谈的近期规划如何操作的内容,其前提是对前三点内容的明晰,即只有在理清规划理念、行动方法,并充分理解各种理论与现实约束的基础上,才有可能知道如何去做。由于新的“近期建设规划”实践刚开始不久,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的检验。本文将主要结合王富海与杨保军两位所主持的专题,同样以较为松散的文体,对上述归纳(2)、(3)的内容进行一些分析,侧重于理念的分析以及不同理念下对应的方法论。核心内容是:指出在现代城市规划理论的发展中,理想主义理念与理性主义理念从未缺失过,而且理想主义理念是第一位的;揭示当前规划中理论与实践的背离是源于方法论问题,并提出了本文对规划研究方法论的理解。2 规划理论发展中的两个基本理念:理想主义与理性主义现代城市规划的思想根源,可以追溯到欧文、圣西门、傅立叶等乌托邦及空想社会主义和社会平等思潮。现代城市规划理论从产生之初就充满着浓重的理想主义色彩。对于霍华德、柯布西耶、赖特这些规划先驱来说,理想的城市既要充分体现技术的力量与美感,同时又能具有最为文明的社会公正(Fishman,1977)。其中,霍华德(Howard,1898)在《明日的田园城市》中首先明确提出了关心人民利益的城市规划指导思想,这一立论根本转移了城市规划的立足点,成为现代城市规划理论的奠基性著作(金经元)。柯布西耶、赖特以及后来的丹下、黑川等的城市模式,无不对城市和城市的未来充满理想,他们深信急剧的城市物质空间重构不仅能解决当时的城市危机,而且能解决社会危机。尽管这种理想主义在实践中没有取得预期的成功,但建设一个满足大众福利需求的城市社会空间,却始终作为一种价值信念在规划者心中得以代际传承。规划的这种社会关怀在行动上则表现为对理想城市状态的追求,或者说对美好城市蓝图的追求,但在蓝图如何绘制方面则越来越趋于理性。为此,应对实践产生了规划的第二个基本理念,即理性主义。理性主义认为在目的和手段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因而,通过理性分析可以找出相应的手段来达到理想城市状态。可以说,理想主义(Ideal2ism)与理性主义(Rationalism)构成了整个规划学科的两个基本支点,前者是规划者对规划的价值定位,即“应该是什么”;后者是对规划的行动定位,即“存在是什么”。其它的若干“规划理念”在相当程度上都是更侧重于行动与方法的衍生品。如“可持续”、“人本”、“精明增长(SmartGrowth)”等都是着眼于理想的理性发展模式。而规划理论思想发展中的若干争论也是在理想主义与理性主义两者上发生了分歧。前者如新马克思主义要求给予规划更多的控制权力以制约资本家的商业机制,女权主义规划理论强调差异与多元以使规划实践中的权力更加平等,这是对规划价值判断的问题;后者如对系统规划理论和方法的批判,则是对有限理性的理性认识。在规划理论的发展中,由于始终存在着理想主义的价值判断,但没有明确理清其在认识论与方法论中的位置,或者没有采用合适的方法论,使得规划理论研究长期不能成为一门严格的社会科学③。因而,若干混合或混淆了价值判断与有限理性的规划理论不但没有多少预测能力,甚至没有多少解释能力。这一认识在20世纪80年代就应该已尘埃落定,而这要归功于政治经济学、特别是制度经济学等社会科学思想的新发展与再认识,同时也是基于现实城市化世界的新现象。20世纪90年代的规划理论进一步吸收了其它社会学科的新成果,出现了走向空间解释与趋势分析的动向。所谓“空间解释”也就是对具体的空间发展过程作出理论上的解释(经验研究),是先有空间现实,再寻找一定的理论工具或建构分析框架来解释空间现象。并且,在解释理论中将实际空间行为者的价值偏好作为内生变量来处理,因为在空间过程中实际行为者的价值偏好是可观察的,而非主观地从外部设定的。如全球化对城市区域空间的影响、科技园的空间解释等。这实质上是基于对有限理性的理性认识:既然空间不能理性建构,那么不妨看看现实空间是如何形成的,是什么机制促使空间形成了现时的状态,而又是什么因素制约着空间没有达成另一种状态。所谓“空间趋势”就是在现实空间解释的基础上,剔除了外设的价值判断,对空间的发展趋势进行分析,并试图通过若干政策与行动来影响空间发展(基于某种价值判断),如关于制订空间发展战略的研究。这实质上还是对理想空间的诉求,但在此是假定已经充分理解了现实空间发展的约束条件,而这些理解知识则来自于现实空间的既往经验以及不同空间的比较研究。政策与行动能否具有成效,取决于对这些约束条件的掌握程度。在此,空间案例的解释与比较研究是互为依存的。前者可以得出若干促成空间形成的可能因素。后者可以用来试错与借鉴,如同样的因素未对其它空间发生作用,则此因素可能是假因素或还有其它隐争鸣DEBATE

2003年第27卷第8期50 韦亚平 赵民 关于城市规划的理想主义与理性主义理念

© 1994-2011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含约束未被考虑到。一旦对现实空间的约束条件有所掌握,则可以通过政策与行动对这些约束进行修正,弱化不利约束,创设或加强有利的约束。因为在开放的社会与市场中,就算是长期根深蒂固的价值观也可以通过传媒与公共规则而得以加速演变。因此,如果对现实空间过程没有深入的研究,未充分了解不同现实空间形成背后的约束条件,仅仅通过类比就匆匆作出的政策建议是不可靠的。比如经常有规划者随意拿“浦东”说事儿。以上对理想主义与理性主义的讨论,说明了这两个基本理念在规划理论中从来就没有缺失过。④前者是现代城市规划得以“立身”的价值基点,后者是其得以“存身”的目的基点。而所有的争论则来自于对这两者认识的差异与理解的深度。最近的规划理论讨论试图证明,如果我们能通过空间解释,对空间现实背后的约束条件不断加强理解的话,则有可能通过各种行动使空间发展逼近理想状态。而对照国内的规划实践,如果因为规划在现实中存在失效,就把它归咎于对理想状态的幻想,不是去寻求理解真实的约束条件,而是试图通过“由近及远”、“以近制远”的做法来摆脱“存身”的困境,其逻辑的结果则有可能是助长机会主义(Opportunism)的倾向,并使规划失去赖以“立身”的正当性(Legitimacy)。3 当前国内规划理论与实践相背离的方法论根源311 本文认为,我国规划领域的现实情况是实践与理论的背离我国规划领域中的实践与理论的背离表现为:(1)受到各种过时的编制规范的约束,使得若干已有的理论工具不能应用于实践,并使得实践方法趋于僵化。于是,当实践试图借助“某些理论”寻求突破时,就形成“实践超前于理论”的假像。(2)对理论的应用往往脱离经验研究。在若干理论观点与工具里面兜圈子,使得若干“理论研究”更像文献综述,这里并不是否定文献综述的价值,只是没必要将其冠以某某“新理论”之名。(3)对若干理论工具的“滥用”。为了证明自设的某种观点,不惜放弃解释现象的研究诉求,仅仅用理论解释观点,并形成某种“新理论”,同时大量使用类比,以使这一“新理论”获得“实证”。更糟的是在证明观点的过程中,不仅没有充分考虑现实约束,而且常颠倒了两个基本规划理念的次序,行文之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⑤。读者获得阅读快感后再细看,才发现内中既存在逻辑错误,更失去了“规划为大众”的价值设定⑥。正如金经元先生所说的“毛之不存,皮之附焉?”。据此,本文不能认同“实践超前于理论是我国规划领域的一个显著特点”(杨保军,2003)的论断。312 规划界真正需要思考与变革的是行动方法论本文大体认同“我国城市规划界需要在规划思想方法方面进行变革”(孙施文,2003)这一提议,但认为尚需要在概念明晰的基础上作进一步讨论。“规划思想方法”的内涵和提法需进一步明晰。“认识论(Epistemolo2gy)”不等于“方法论(Method2ology)”、不等于“方法(Method)”。规划界“真正需要思考与变革的是行动方法论”。如前文所述,理想主义与理性主义这两个基本理念在规划理论中从来就没有缺失过,国内对此也并不陌生⑦。可见国内规划界对有限理性的认识也不晚;另外关于“强化衔接”、“综合考虑”、“多元”、“远近结合”等概念也已经讨论若干年。对照10年前的专业期刊,这些内容并没什么变化,只是当前在行文中更熟练、更精致而已,或者是被改头换面了,如“远近结合、时序控制”变成了“精明增长”⑧之类的新名词;此外,随意翻看面前的一本规划文本、或听一次规划行政官员的讲话、甚至是开发商的承诺,都可以看到成套的概念和方法。因此,可以认为对基本理念与方法应该是清楚的。那为什么界内总是呼吁思想方法变革呢?一种解释是:由于实践与理论的长期背离,没有思考方法论的余地,使得行动方法僵化,对此已经麻木了,以至于以为忘却了;另一种解释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不认可,表现为集体机会主义,内在地丢了规划的价值设定。本文倾向于前一种解释,即需要变革的是行动方法论,并采用相应的行动方法。313 认识论、方法论———也谈哈耶克(Hayek)由此就有必要来讨论行动的方法论。行动方法论有别于思想认识论⑨,认识论决定方法论,但方法论并不必然对应于某种认识论。并且,方法论决定选择什么方法及如何使用,因此需要明确界定。规划基本理念中的理性主义是认识论,而理想主义则带有相当成分的价值判断,或者说是一种唯心认识论。但“建构理性主义”与哈耶克(Hayek)的自发演进主义不是同一层次的概念。前者是基于理性主义的行动方法论,它试图采用“建构”的方法来改造人类社会;后者是包容了“有限理性”的理性主义认识论,它在方法论上是“二元论”。已有文章对这两者的内容作了详细解释(杨保军,2003)。但文中没有对认识论与方法论的概念层次作明确区分,并且对哈耶克的方法论以及认识论的解释也不够确切,所以这里还需要作些补充,以明晰本文的概念,便于规划思想与方法的讨论。哈耶克在认识论上是“理性主义”的,而在方法论上则是个两元主义者(MethodologicalDu2alist)。因为他的方法论既有理性主义的成分,又有主观主义(Subjectivism)与个人主义󰁠λυ(Individualism)的成分󰁠λϖ。出于对“计划者的知识局限(主观)”城市规划CITYPLANNINGREVIEWVol127No18Aug1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