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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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之韵
唐代是中国封建盛世,不仅在经济方面取得了空前绝后的成绩,而且在对外交流的频繁程度,民族融合程度,社会风气的开放程度上来说,也都是其他朝代所望尘莫及的。稳定的政治环境,繁荣的社会经济,频繁的对外交流和前所未有的民族融合促进了文化上的大繁荣,诗歌作为这一历史时期的文学表现形式,其发展程度达到了历史的顶点。唐诗中蕴含的意境美、文学美,以及从唐诗中所反映出的唐代诗人的审美情趣、哲学观念在今天仍然值得我们去发掘、探讨、研究。甚至我们能通过唐诗这一文学形式去研究盛世王朝的社会形态、价值观念,进而为我们今天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贡献力量。
意境美 月 雨 审美情趣 哲学观念
如果说中国文学是一条小溪,那么唐诗就是那一湾最澄澈的泉源;如果说中国文学是夜晚宁静的星空,那么唐诗就是星空中最为璀璨的启明星, 如果说中国文学是晨时鸟儿的鸣叫,那么唐诗就是最为婉转动听的黄莺的叫声。唐诗可以用三言两语构造出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唐诗可以用一组简单的意象勾勒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意境,在这种意境中唐诗的意境美文学美得到很好的体现,这种意境美亦能反映诗人的审美观念和价值取向,即诗篇所反映的是诗人的主题思想,倘若没有诗人赋予诗篇的生机与活力,那诗篇不过是行尸走肉。所以我认为唐诗所反映的是生活在这个盛世王朝的文人士大夫的美学取向和精神追求。而若把唐诗放置在整个历史背景之下,那我们就可以透过唐诗去眺望整个唐代波澜壮阔的历史脉络,去欣赏盛世王朝时期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和价值观念,并可以从这个波澜壮阔的朝代的社会生活和政治制度等层面去探讨唐诗繁荣的社会渊源。
唐诗的意境美
要谈文学作品的意境,就离不开意象,无论是诗歌作品,还是散文作品,都要求作者用简洁、明了、有特征的意象去吸引读者,使读者去感受创作者所营造出来的意境。进而唤起读者的联想、想象,引起感情上的共鸣,使读者身临其境的去感受创作者创作那首作品时的自然环境,人文环境以及创作者的内心感受。我想这是每一个文学作品甚至是每一件艺术作品的的创作者的创作初衷和艺术追求,对于一个文学家或艺术家来说没有比引起欣赏者的感情共鸣更让创作者感到幸福和欣慰的了。
唐诗中使用频率最高的意象非“月”莫属,单单一个月可以构想出多少令人回味无穷的意境。
月可寄托相思,如李白《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由“床前明月光”一句可推断出诗人深夜无眠,于床前辗转反侧,俯下头来看到床前明月之光,这本是一句平常话语,但句中出现“月光”这一意象,使读者不由得去想象诗人会不会进一步去眺望窗外的明月,而又会不会借助月这一意象去抒发自己的思乡之情,“月”这一意象起到了先入为主的效果,诗人虽未言及自己的思乡之情,但读者已可从言语之间感受到诗人的思乡之情。“举头望明月”诗人第二次提起“月”这个意象,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的诗人抬头之时看到空中的皎洁明月,月光虽然皎洁,但在此时诗人的眼中更显得凄白冷寂,虽然诗人并没有在诗中点破这种凄白冷寂的氛围,但读者还是不由得会去想象整个画面,并去体会这画面中饱含的诗人的思乡之情。并且诗人通过这种意境的勾勒为后边直抒自己的思乡之情做了很好的感情铺垫。
月亦可表哲理。如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中间三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可谓千古绝句。春江平静,花好月圆之际,“诗人与永恒猝然相遇,一见如故于是谈开了”诗人对于这种永恒的咏叹在《春江花月夜》中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寄托——月。月亮作为时间和生命的象征,具有极为久远的渊源,不将这一点揭示出来,我们对于《春江花月夜》这首诗中的宇宙意识之由来,就难以有深入的理解。当然,与月亮的对话固然是张若虚此诗精义之所在,然而如果仅仅止于此,《春江花月夜》还难以被如此传诵不衰,因为这一类诗篇历代多有。关键还在于张若虚是将这种对于永恒的思索融入到了一个晶莹而又充满凄迷情思的意境中。这一意境是由月光而形成的:明月在海上随着潮水升起,滟滟随波,洒下一片凄寂苍白空阔的银光,诗人把对永恒的思索融入到这种由月光所营造的凄迷意境中,更让读者不由得去感叹人生只一瞬的情思。
雨亦是唐诗中经常用来勾勒意境的意象。与月类似,雨也会因天、时、人的变化而表现出不同的意境,衬托出诗人不同的思想感情。
有清新雅致的雨,如韦应物的《滁州西涧》。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山涧边生长着一片可爱的芳草,树丛中有黄鹂鸟在悠然自得地鸣叫。向晚时分,春雨洒落,潮水暴急,野渡无人,孤舟自横,一片迷茫。诗人对野生之物悠然状态的倾心与赏玩,折射出诗人潇洒的人生态度,令人心醉。
在喜雨诗中流传最广的要数杜甫的《春夜喜雨》了: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好雨知人意,在大地急需要雨时,雨来了,它好在适时。在人们正酣睡的夜晚,雨无声地,细细地下,不知不觉中柔情地融入大地,化作生命的光泽与亮色,它好在润物无声。雨既是春雨,又是好雨,它知人意,体人心,故令人喜。题目中那个喜字在诗中虽没有露面,但“‘喜’意都字字句句中表露无遗。
而能令人伤感的雨也不乏其例。李商隐的《春雨》中这样写道: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一个春雨绵绵的早晨,诗中的男主人公和衣而卧,惆怅中回味最后一次寻访恋人的情景。仍然是对方住过的那座熟悉的红楼,但是他没勇气走进去,甚至没有勇气再走近它一些,只是隔着雨凝视着。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街巷灯火已经亮了,雨从亮着灯光的窗口飘过,宛如一道道珠帘。在这珠帘的闪烁中,他才迷蒙的沿着悠长而又寂寥的雨巷独自走了回来。诗借助飘洒迷蒙的春雨,烘托离别的寥落。前一句色彩和感觉对照。红的色彩本来是温暖的,但隔雨相望反觉其冷。后一句珠箔本来是明丽的,却出之于灯影前对雨帘的幻觉,极细微地写出主人公寥落而又迷茫的心理状态。这种对比意象的用法与作者的寂寥的心态相互呼应,起到了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
通过以上对“雨”和“月”这两个意象的分析,我发现诗人在抒发自己的感情的时候一般倾向于选择具有特殊含义的意象,营造出适合诗人抒发感情的意境,在这种意境的烘托之下,诗人再表达思想感情地话,就显得自然而又贴切。通过这种意境的营造,读者虽未看到诗人用来描述感情的词语,但已从诗人的意境中完全领略了诗人的内心感情。我想这是诗歌的魅力之所在,也是诗歌的意境美,文学美之所在。
唐诗所反映出的唐代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和哲学观念
在以下的论述中以我最为熟悉的唐代诗人杜甫和王维为例进行说明。
杜甫诗论,经常用到“神”如“下笔如有神”、 “篇什若有神”、“诗兴不无神”、“诗应有神助”、“诗成觉有神”等等,在杜甫的诗论中,“神”既体现出诗歌审美创作是诗人对审美对象进行心灵化加工的主客体双向异质同构的精神活动,同时又规定着诗歌作品审美意境的创构应以“有神”为最高境界。杜甫反对片面追求形似,认为只有达到“有神神妙”的作品才是艺术杰作,并把是否创构出“有神神妙”审美境界作为作品艺术成就高下的重要标准,“神”体现了杜甫的审美追求与审美意趣。
杜甫诗论中的这种“神”,其内涵极为丰富,分析起来,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相互贯通的内容。“神”首先是指诗歌创作审美对象的自然万物之神。《北征》诗云:“园陵固有神,扫洒数不缺”。《古柏行》:“扶持自是神助力,正直元因造化功。”《望岳》:“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显然这些诗句中所提到的“神”“神明”“神秀”就是指一种天地精神,它体现着自然万物底蕴中的生命意味。杜甫诗论中的“神”有着极深厚的哲学渊源,它最初来源于中国古代哲人对宇宙世界本源及其变化发展原因的解释。在中国古代哲人看来,“道”“气”是宇宙万事万物所共有的生命本源,并决定着万物自然的著变渐化与往来不穷。而神则是这种生命本源在个体中存在的体现。其次,在杜甫看来,“神”又是诗人审美创作能力的表现。如前所说,杜甫认为,“神”不仅是自然万物生命力的体现,也是人的精神的体现。所谓”秋水为神玉为骨“、我独见子神充实”、“才士得神秀”中的“神”、“神秀”就是指人的精神,或谓人的精神风貌。同时从杜甫的诗论中,可以看到“神”对于从事诗歌创作的诗人而言,除了精神风貌的表现之外,还表现为一种特殊的审美创作能力。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诗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上韦左相二十韵》诗云:“感激时将晚,苍茫兴有神”。这些诗句中杜甫所写之“神”、“有神”就是指那种属于诗人自身所特有的审美创作能力,它属于诗人自身,推动其心灵活动不受时空限制之“神”。这种“神”既是人类历史的积淀,又是个人通过长期生活实践与审美实践,通过“读书破万卷”这样的知识与间接生活经验所建构而成的一种意念系统。它往往不受意识的控制,活动自由,能直接神速的领悟到作为审美对象的自然万物的深层意蕴。再次,杜甫诗论中关于审美范畴“神”的论述还体现了中国古代诗歌美学以心为主,从物出发,心物交融,体物得神,天人合一的体验性特点,杜甫诗云:“感激时将晚,苍茫兴有神。草书何太苦,诗兴不走神”这里所谓的“兴”,就是诗人走进自然景物之中,感物心动,由感物的刹那间所获得的生命力和创造力的升华,与由此而带来的身心的愉悦和心灵的激荡。而这就是中国古代诗歌美学所标举的最高审美境界即造化与心灵的融合。
接下来以王维的《过香积寺》分析王维的禅学思想。
不知香积寺, 数里入云峰。
古木无人径, 深山何处钟。
泉声咽危石, 日色冷青松。
薄暮空潭曲, 安禅制毒龙。
《过香积寺》的过是访问,探望之意。这首诗通篇从“过”字着眼,侧重于作者的主观感受,以第一人称视角叙述所见所闻,描写去往香积寺路上的情景。诗歌开头以“不知”两字领起全诗脉络。不知意味着以前从未去过,,今日才来到这里。因为是初探,信步山林,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幽赏之情,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接下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描写:“古木无人径”突出视觉效果,眼前古木森郁,小路寂静无人,环境清幽。“深山何处钟”则追求听觉效果,悠扬绵邈的钟声在深山中回荡,却不知声响出于何处,更在一幅静态的画面上增添了动态的乐趣,“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突出的是泉水的声响和夕阳的色彩,泉水激荡在嶙峋的石头上,发出幽咽的声响;夕阳晚照,给青松镀上一层清冷的色调。日光本是暖的,然而这里用了一个冷字,更突出了日薄西山后松林的幽深,作者描摹山寺的环境,章法,句法,字法入微入妙,着力渲染出香积寺的清幽空寂。这种清幽空寂正是一种禅心的外化。尾联“薄暮”二字与上边“日色”相呼应,再一次点明时间,“空潭曲”,一个“空”字含有宁静的意思。诗人此时已到了香积寺里。一路走来,也可以看作是一个逐渐参悟的过程,故以一句“制毒龙”结尾。全诗至此戛然而止。安禅,佛教指屏蔽杂念,寂然入定。“毒龙”一词出自佛典,比喻妄念,烦恼。人通过入于禅定,断绝妄念,心平气和,便可以达到一种精神上的和谐状态。全诗着力于描写寺院周围的环境,最后转到安禅的正题,曲折用笔,了无痕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