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本质问题研究述评_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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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俞志(1962—),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研究;舒展(1967—),福州大学人文社科学院副教授、人文系副主任、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本文系福建省社会科学规划项目“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马克思虚拟资本理论及其当代价值研究”(项目编号:2009B006)的成果。

《学术界》(月刊)总第152期,2011.1ACADEMICSNo.1Jan.2011

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本质问题研究述评〔*〕★俞 志1,舒 展2(1.福建师范大学 公共管理学院,福建 福州 350007;2.福州大学 人文社科学院,福建 福州 350108)

〔摘 要〕中外马克思主义学者认为当前国际金融危机,其实质和根源并没有超越马克思的逻辑,根源仍是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激化,认为国际金融危机的实质,是以金融危机为突出表现的资本主义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是实体经济严重过剩、资本的逐利本性引起虚拟经济过度膨胀,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越来越脱离,造成投机过度从而失控、爆发危机。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进一步演绎出各种新老危机,这充分说明,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和危机终究会发展到在资本主义框架内无法调节和缓解的地步。〔关键词〕国际金融危机;资本主义经济危机;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资本主义基本矛盾

二战以来虽然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然而繁荣与萧条并存,资本主义世界全局性和局部性的经济危机交替出现,从来没有停止过。金融危机频繁成为经济全球化后的一个最突出的特点。对于当前的国际金融危机,各个学派的经济学家纷纷加以解读,主要分为两大阵营:一是根据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各种原理来解释,既包括资本主义国家的主流经济学家,也包括部分从资本主义国家留学回国的中国经济学家;

—208—二是立足于马克思主义的基础上来分析经济危机的成因及趋势。〔1〕对源于当前由华尔街的金融危机衍生出来的经济危机,中外马克思主义学者认为不能仅仅停留在现象层次的描述上,而应当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从资本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层面,来研究这场国际金融危机产生的实质和根源。此次危机同上个世纪20年代末发生的经济危机没有本质区别,仍然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本矛盾,即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与生产的社会化之间的矛盾,并表现为资本主义商品生产的供给过剩与劳动群众有支付手段的需求不足之矛盾的对抗性爆发。研究中外学者对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马克思主义解读,对于我国应对经济全球化时代西方资本主义周期性经济危机的不利影响和冲击,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一、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2〕对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解读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对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马克思主义解读,最典型的表现在西方马克思主义政党的相关会议和宣言中。他们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对资本主义发展持理性的批判态度。希腊共产党在2000年“十六大”指出:随着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帝国主义矛盾的发展和资本主义国家内部冲突的加剧,人类在不久的将来可能要经历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美国共产党主席山姆·韦伯在2001年美国共产党“二十七大”上尖锐地指出:“新经济不能克服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在2005年“二十八大”上又指出:“随着资本主义经济全球化的发展,世界经济发展不平衡进一步加剧,经济发展面临着更大的不稳定,经济繁荣和金融萧条大起大落,必然导致经济的长期停滞”。关于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性质和特征,2008年11月21日,世界共产党第十次代表大会在巴西圣保罗召开,发表了《圣保罗宣言》,指出:“世界正面临着一场大范围的严重的经济和金融危机。危机的性质是由金融危机引发的一场资本主义周期性经济危机,是以金融危机为突出表现的周期性经济危机”,“此次危机具有结构性和全面性的特征”。关于结构性是指这场危机的爆发既包括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矛盾,也包括资本主义产业内部和金融体系内部的矛盾,还包括发达国家和不发达国家之间的矛盾。危机爆发的范围不仅在虚拟经济,还包括实体经济;不仅包括金融危机,还包括石油危机、粮食危机和生态危机,因而是全面性危机。关于危机的根源,《圣保罗宣言》指出:“危机的爆发是资本主义固有矛盾的产物,是资本主义本性使然。此次危机可能是自1929年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一场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巴西共产党主席达佩罗分析指出:在新自由主义的政策推动下,虚拟资本无限膨胀,金融创新使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不断分离,从而使资本主义对危机的反应变得十分脆弱。俄国马克思主义学者认为金融危机势必导致资本主义的结构性危机,在他们看来,这场危机的直接祸根是新自由主义的泛滥。2008年5月,俄共中央主席团发表的《关于纪念马克思诞辰190周年的决议》指出,“资本主义越来越失—209—

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本质问题研究述评去立足之地,越来越明显地把人类引向衰落。西方社会窒息于消费的角逐之中。”在久加诺夫看来,“这场金融-经济危机埋葬了资本主义的货币主义模式”。〔3〕他在11月10日《真理报》发表的文章中认为,虚拟经济离开实体经济支撑,必然导致危机。他谈到,金融和借贷业务额超出物质价值的总值,危机就不可避免。在此情形下,西方思想界和西方政要分别提出了用凯恩斯主义或民主社会主义拯救自由资本主义的口号,试图通过一些改良的资本主义理论和政策,实现凯恩斯主义或民主社会主义的复兴。实践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不论是资产阶级右翼所奉行的新自由主义或是凯恩斯主义,还是资产阶级左翼所奉行的社会民主主义,都不能从根本上消除资本主义社会所固有的矛盾和危机,都不能改变资本主义最终灭亡的历史大趋势。

二、我国学者对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看法对于此次国际金融危机的研究,我国学者主要有两种不同的视角:一是侧重于体制对策层面的分析,即从市场经济机制的角度来阐释此次国际金融危机发生的原因、发展的趋势,以及对我国的影响和防范措施。二是坚持从社会制度层面分析,即运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有关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理论来阐释此次国际金融危机爆发的根本原因、实质以及对世界历史发展趋势的影响。他们认为只有从资本主义制度根源上深刻认识国际金融危机的根源和实质,才能正确解读这次全球性的金融危机。1.关于国际金融危机爆发的根本原因此次国际金融危机的迁延,使越来越多的国内学者意识到,运用技术经济学、经济管理学和消费心理学,只能说明国际金融危机的直接原因,却无法厘清国际金融危机爆发的根本原因。〔4〕资本雇佣劳动制度依然是资本主义的基础,一切错综复杂的现象并没有超越这一制度基础。对此次国际金融危机的研究与分析,仍不能绕过这个基础。〔5〕资本主义的发展并没有改变其本身所固有的基本矛盾。此次危机的直接原因在于美国政府的新自由主义政策,是其与垄断组织联手制造的“美国梦”的破灭,〔6〕主权债务危机是金融危机再度恶化的“加速器”。〔7〕危机的深层次原因在于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激化。〔8〕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对抗性爆发,才是此次国际金融危机产生的根源。〔9〕因此,这场国际金融危机,不是“世界金融危机”(尽管危机正在波及世界,但它在成因上与现有几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基本经济制度无涉),而是“西方资本主义金融危机”。〔10〕

我国多数学者认为:近百年来,随着高新技术的推广和深化,垄断资本主义不断发展,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非但未消失,且又有了新的发展和深化。金融垄断、国际垄断的进一步发展,促进了生产全球化更大规模地发展,同时,使财富向少数国家和少数人手里更大规模地集聚,从而在世界范围内,加剧了广大劳动群众与资本主义之间的矛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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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界2011.1·学界观察新自由主义体制加剧了贫富分化。从此次危机的发源地美国来看,美国人口普查局(CensusBureau)公布的年度报告,真实反映了美国人的生存状态:美国最富有的1%和1‰的人口所占有的财富,均已达到1928年以来的历史最高水平。从1980年到2005年,1%最富有的人口其收入占整个社会总收入的比重翻了1倍;1‰最富有的人口,他们的收入相当于最穷的50%的人口的总收入。而最富有1‰人口仅有30万,最穷的50%的人口却有1.5亿。约有3,700万美国人生活在官方贫困线以下。〔12〕美国政府为了克服消费不足的约束,一是采取刺激信贷消费,二是创造出新的金融衍生品,这便形成了以金融衍生品“创新”而催生的房地产泡沫。〔13〕此次危机与1929年发生的经济危机,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消费不足的制约和后果,依然是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与生产社会化之间的根本矛盾所决定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深刻指出:“一切真正的危机的最根本的原因,总不外乎群众的贫困和他们的有限的消费,资本主义生产却不顾这种情况而力图发展生产力,好像只有社会的绝对的消费能力才是生产力发展的界限。”〔14〕此次国际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绝不是“信心不足”或“监管不力”,恰恰是资本主义制度本身矛盾积累并进而爆发的必然结果。2.关于国际金融危机爆发的实质大多数学者认为:此次国际金融危机的实质是,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的当代资本主义世界生产相对过剩的经济危机,而不仅仅是金融危机或流通领域的危机,是由美国主导的跨国移动的世界性生产过剩危机。〔15〕也就是说,从表面来看,此次危机是由金融领域投机造成的,但实际祸根在于实体经济。是由于实体经济严重过剩而导致利润率的下降,在市场经济中,由于逐利动机,资本纷纷涌向虚拟经济领域,使虚拟经济畸形膨胀。〔16〕而当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严重脱节时,就会出现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17〕所以,危机的实质是生产相对过剩。以美国为例,为了应对由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后引发的经济衰退,美联储采取了扩张性的货币政策,经过持续14次的降息,使利率水平从2001年的6.5%迅速降至1%的战后最低水平,而且整整维持了一年。导致货币供应和信贷迅猛扩张,房价持续攀升,资产泡沫迅速生成。同时股价指数不断攀升,截至2007年12月2日的数据显示,美国股市总市值约17.8万亿美元,而GDP总量为13.84万亿美元,金融机构杠杆负债比例达到GDP的130%以上。信贷扩张和资产泡沫迷失了实体资源的配置,虚拟经济扭曲了实体经济。〔18〕没有实体经济支撑,虚拟经济的泡沫早晚要破灭。学者们认为,当代资本主义危机与古典危机并无本质不同:都是生产过剩的危机。此次危机是由于信贷扩张引起消费领域特别是房地产领域的过剩,〔19〕而1929年的经济危机是由于信贷扩张造成实体经济领域的生产过剩。具体来说,在古典危机中,有效需求不足直接表现为生产过剩。但在这次危机中,有效需求不足则表现为“次贷”规模的过度膨胀,高风险与“次贷”相关的金融衍生品泛滥成灾,最终因大规模“次贷”违约引爆金融危机。〔20〕由古典危机到当代危机,只不—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