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工笔花鸟画形象的构成与布局

２００６年８月　第５卷第４期　邵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Ｉ。Ｉ　Ｉｍａｌ　ｏｆ　Ｓｈａｏｙａ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Ｓｏｃｉｅ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Ａｕｇ．，２００６　

Ｖ０１．５　Ｎｏ．４　

浅论工笔花鸟画形象的构成与布局　何娟　（邵阳学院艺术设计系，湖南邵阳　４２２０００）　【摘要】　中国花鸟画经历了从“写生”到“写意”的重大历史演进，在坚持“写生”的前提下，艺术家结合自己的情感，并　通过生动完美的艺术形象来“写意”地展示他们丰富的精神世界。这种“写生”“写意”的结合，使工笔花鸟画的独特魅力和审　美价值得到拓展和升华，同时也拥有了生动活泼的辨证方法的构图格式，丰富和凝聚了中国花鸟画的美学内涵。　【关键词】　艺术形象；造型要素；构成　【中图分类号】Ｊ２ｌ１．２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１６７２—１０１２（２００６）０４—００６２—０３　

一中国工笔花鸟画的传承关系　中国花鸟画自唐代独立分科，到明清大写意水墨　的出现，经历了几次重大变革。从唐代边鸾的花鸟写　生到五代两宋的花鸟画，产生了“徐黄异体”的差别，然　后又历经元代的短暂过渡，终于形成了以明清大写意　为基本格局的传统，并影响至今。一方面使中国传统　花鸟画在视觉形式上明显经历了由重写实到写意的变　化过程。另一方面，中国传统花鸟画在经营布置方式　上也有很大发展。由最初稚嫩的折枝花向全景式布局　与折枝式经营共存的花鸟构图空间发展，由单一的模　式走向多样的形式，无论大幅或小幅，构图境界上的营　造都较之前人宏阔深远，也逐渐走向程式化。　由于工笔画本身具有线、形、色三大造型要素，语　言丰富又有写实主义的传统，所以在后来受到西方文　化的碰撞中，表现出极强的适应性，很自然的完成了向　现代形态的转变。主要表现在构图方式多样，全景式　作品增多，许多作品不再把花鸟从环境中抽离，而是将　其置于应有的生态环境之中，并且视野宽广，内容丰　富，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还有一些作品从工艺　美术和民间艺术中吸取营养，追求一种带有构成因素　的抽象意味。　工笔花鸟画在继承传统的同时也受到外来艺术的　影响，在画面上呈现出自由的表现意识，传统的勾勒、　填色、没骨、白描、渍染等技法与写实的、抽象的、装饰　的表现手法广泛的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审美趣味。　另外，当代工笔花鸟画是以当代审美需要为条件的审　美体系，要求它要具有现代绘画精神，表达现代人的意　念和情感，通过绘画来传移生命的信息。　二工笔花鸟画的形象构成　．　１、欲师造化，必重写生　绘画是造型艺术，离不开形象。画家进行创作，是　通过艺术形象来反映现实生活，感染和启发观众，以获　得预期的效果。然而现实生活是千姿百态的，杏枝的　屈曲，桃枝的劲挺；梅花花蕊的繁复，海棠花朵的低垂　等等都各具面貌。大自然中的花和鸟都不是孤立的，　他们的生活生长规律都深受大自然的影响。为了全面　了解，就必须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环境。　去观察去发现。南朝谢赫的“绘画六法论”中就有“传　移模写”，这里的“模写”也就是现在的写生，写物之生　气，生意。“生”是万物生长的自然形态，“意”是人们的　主观感觉，所以肖似物形是其一，汲取精华，突出描绘　生意才是最重要的。　从古至今，工笔花鸟画都非常强调写生。五代蜀　国宫廷画家黄筌非常重视写生，常把国外进贡来的或　宫廷园林内的珍禽异兽、奇花异草作为蓝本，反复的观　察描绘，如他在作品《写生珍禽图》中禽鸟的造型，首先　体现的就是精细不苟的写实精神。图中将鸟雀的羽毛　根据其生长走势和体积关系经过精心的处理，获得一　种很好的韵律感，这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写实处理方法，　读者可以从画中体会到他对生活细致观察的深厚功　底。另一个五代画家徐熙，尽管与黄筌在思想意趣上　不同，但都崇尚写生。他常常伏在芦花水草丛中观察　野生水禽的生活习性，并将其生态描绘出来。宋代的　赵昌也最善画花卉虫草，常在地上挖一个坑，将花卉虫　

【收稿日期】２００６—０１—１２　【作者简介】何娟（１９７９一　），女，湖北孝感市人，邵阳学院艺术设计系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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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草置于其中，反复从各个角度和不同光线的条件下去　观察临摹，因而他的作品能够尽物之生态，被时人称为　“写生赵昌”。这些写生活动，不但造就了许多不朽的　艺术品，也加深了人们对绘画规律的认识。　王履“吾师心，心师目，目师华山”的艺术主张，苏　东坡“胸有成竹”的艺术要求，张澡“外师造化，中得心　源”的艺术理论，石涛“搜尽奇峰打草稿”的创作方法，　如此等等，都能不断的在现实对象中有所开拓。重视　对实物的描绘而创造出绘画形象的做法，是国画中最　重要的方法之一，也是国画对写生要求的核心。这里　的写生不是仅指面对实物作如实描绘，还包括了观察　对象的生态，从中获得感受并捕捉感受的过程，还包括　了将观察结果和感受融合而还原成不脱离实际对象的　艺术造型而表达出来的过程。　在创作中，工笔花鸟画要达到“托物寓意，情景交　融”的境界，画家除了要具有敏锐细致地观察客观事物　的能力和形象造型能力外，还必须把自己的情趣倾注　在自然景物形象之中，赋予它生命，到达情思与对象的　“神遇而迹化”之程度。　２、工笔花鸟画形象的构成原则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不等于生活，极其丰富的自然　生活为花鸟画形象的塑造提供了充足的绘画素材，但　是这些素材只是自然形象而不是艺术形象，因此，形象　的典型性和象征性是构成工笔花鸟画形象的基本原　则。　所谓典型性，就是要使形象具有鲜明独特的个性　特征，又有广泛深刻的共性特征。艺术家在创作过程　中，并不是照搬形象，而是经过筛选提炼，选择符合创　作意图并能反映对象本质特征的形象材料，然后运用　综合、取舍、夸张、变形等手段，强化其本质特征，使形　象的个性特征更加突出、鲜明，并具有广泛的艺术内　涵。　所谓象征性，就是作者通过移情赋予自然物以人　的品格，来表达作者主观的思想感情和精神追求，从而　达到情景和谐，意景浑然的境界。这种精神境界是通　过所表现物体的象征性来体现的，如花为华发之意，表　达了对美好前程的良好意愿；鸟为和平安宁之意，也是　永不分离的爱情象征；梅、兰、竹、菊象征君子，牡丹、海　棠、玉兰放在一起象征“玉堂宝贵”，芙蓉、桃花因其粉　红色的美常被比作“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少女之青春美　等等。因此可得知，只有通过移情使自然物人格化、生　命化，才能突出作品的象征寓意，使作品更加传神动　人。　３、工笔花鸟画中线的形象表现　线是工笔花鸟画的灵魂。唐代张彦远说“无线者　非画也”，清代石涛说“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　这在一定程度上强调了线在中国画艺术里具有它独特　的审美作用。线在工笔花鸟画中，它作为一种技术手　段来完成形象的塑造任务，其价值体现不是游离形体，　而是在意匠之下，在表现内容的形象处理配合下，将线　条笔法通过生动传神的艺术形象来体现其韵律美感，　工笔笔法有着它自己独特的规范和完整的审美趣味。　工笔花鸟画中，往往以工笔写翎毛，粗笔写树石，将工　细与粗放线条结合起来，从而使画面丰富生动不至于　呆板。如徐熙的《雀竹图》，竹干用粗笔，而叶兼用粗细　勾勒，混杂了粗细不一的笔势以丰富画面。宋代李迪　的《雪树寒禽图》描写荒坡野郊景色，笔墨洁净，气韵绝　伦，用线粗细协调相宜，浓墨粗笔写枯树，工整细笔写　翎毛，工致中见苍劲，洒脱中见严谨。再如宋代崔白的　《双喜图》，喜鹊和野兔都以工细笔调画成，竹枝坡土则　以粗放笔调写就，粗细并济，和谐得宜。　线既是形象结构的轮廓线又是画面空间的交接　线。工笔花鸟画就是靠线来表达画面层次和空间。线　既是体积感的重要表现手段，又是空间感和质感的重　要表现手段。如宋代马麟的《梅花山禽图》，画两只停　在盛开梅花枝上的麻雀，麻雀精细描写，梅花向背开　合，梅枝交错搭连，从左右前后伸出，背景留白，线条的　穿插使画面很有层次和空间。这就是既是轮廓又是空　间交界的线在画面中恰到好处的运用。　三工笔花鸟画的构图格式　１、独特的空间意识和空间表现　谢赫的“六法”中所说的“经营位置”，不是依据西　方的透视原理，而是沈括所说的“折高折远自有妙理”，　全幅画面所表现的空间意识，是大自然的全面节奏与　和谐，画家的眼睛不是固定于一个或两个透视焦点，而　是流动着飘瞥上下四方，一目千里，把握全境的阴阳开　合，高低起伏的节奏。宗炳在《画山水序》中说：“夫昆　仑山之大，瞳子之小，迫目以寸，则其行莫睹。迥以数　里，则可围以寸眸。诚由去之稍阔，则其见弥小。”这是　透视学中最根本的原理——以大观小的透视原则。又　说：“今张绡素以远映，则昆阆之行可围于方寸之内，竖　划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远。”他完整　地阐述了中国画透视学的平面塑造的表现方法。　中国工笔花鸟画对空间的认识，不仅仅局限于客　观空间，同时还存在“胸中丘壑”的主观空间问题。老　子日：“不出户，知天下。”庄子日：“瞻彼阙者，虚室生　白。”孔子日：“准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中国这　种移远就近，由近知远的空间意识，早已成为我们中国　画的核心表现原则。宗自华先生在《中国诗画中所表　现的空间意识》一文中有一段精确的阐述：“用心灵的　俯仰的眼睛来看空间万物，我们的诗和图中所表现的　空间意识，不是像那代表希腊空间感觉的有轮廓的定　位雕像，不是像那表现埃及空间感的墓中的直线通道，　也不是那代表近代欧洲精神的伦勃朗的油画中渺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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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际追寻无着的深空，而是‘仰首自得’的节奏化的音乐　化了的中国人的宇宙感”。　中国工笔花鸟画中的一切自然之物，都是通过景　物的疏密、聚散、虚实、偃仰、反正、向背等来说明和反　映画家的观察视点。为了突出主要描绘对象可以舍弃　一切背景，舍弃一切代表局部的投影和明暗变化，运用　把远景拉近或把近景推远，“以大观小”的观察方法，同　时注意所表现的对象在自然生态中的形象特征，“融会　于心”，充分的描绘出自然之物的生命运动的空间。　２、工笔花鸟画的构图布局　其一，突出造型中心。在工笔花鸟画构图中，十分　留意主体的突出表现，同时又注意到主体与客体的关　系，有主有客才能成立构图，主体和客体之间在相互呼　应、映照、对比、衬托之中去表现，主宾关系的配合要适　当，要合乎情理，要不简不繁。主位既定，宾从就可围　绕主体，或藏或露，或即或离，目的总在丰富其空间，充　实其层次，如众星捧月一般，烘托得主体形象愈加完　美。　其二，掌均变之衡。中国画论中的“均衡布势”，就　是在画物象的安排配置上注意力点的平衡。所谓均　衡，就是在画面上求得不同分量的形体，色彩，结构，造　型诸因素，在力点的平衡统一。均衡的画面可以使人　感到庄重，严谨，完美。古人云：“章法贵相顾”。所以，　工笔花鸟画的构图，先须求变，而后求均，先须求奇，而　后求稳，才能将寻常的现象转化成艺术的审美形象。　如画中出枝，先从险中取势，而后因势救险。　其三，对比手法的运用。对于工笔花鸟画而言，非　常注重矛盾对立统一法则的运用，如开与合，虚与实，　深与淡，大与小，粗与细等。清代沈宗骞在《芥舟学画　编》中论述布局是这样写道：“将欲作密结郁塞，必先之　以疏落点缀，将作平远疏徐，必先之以峭拔陡绝；将欲　之虚灭，必先之以充实；将欲幽邃，必先之以显爽。”潘　天寿也说：“无虚不易成实，无实不能存虚。无疏不能　成密，无密不能见疏，是以虚实相生，疏密相用，绘事乃　成。”如此等等。由此可见，中国工笔花鸟画极其重视　对比手法，极其重视疏密开合，虚实相生的空灵变化。　其四，空白的运用。老子有“知自守黑”，庄子有　“虚室生白”，中国古代画论中也有“计白当黑”的说法，　自，在中国绘画中就是留空白。中国画构图中很讲究　留自，但是这种“自”，并不是空中无物，而是空中有物，　空处可为云或雾，可为天或地，可为烟或水。“空白”也　就是构图中的“活眼”，是计划之自，策略之自，即所谓　“计白当黑”，黑出形，自藏象。“空白”是中国画中一个　很重要很独特的表现手法和构图格式。“实，画材也，　须实而不闷，乃见空灵；虚，空白也，需虚中有物，才不　空洞。即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谓也。”潘天寿也曾说过：　“画中不画天空，即为空白，云和天同样是虚，则感觉不　同。倘若天空中画一排雁，而天空格外空旷，感到空处　是天，引人注意了。即为虚中有实，空而不空也。”画家　精心设置的艺术空白，不仅体现了艺术家的想象力，而　且调动了他们对生活的感受，增加“象外之象”的艺术　效果。　中国工笔花鸟画以写意传神为目的，无论在立意、　设色、布局、线条、技法等各个方面，都有个完整的体　系。独特的透视原则，独特的构图方法和表现技法，使　它有别于其他画种。由于工笔花鸟画展示了中国人对　大自然中动植物自然生命自然本质的深刻理解，其构　成美的境界所产生的深刻寓意和借客观物象对主观感　情的热烈抒发远远超越了大自然本身。通过人与大自　然的有机联系，折射出“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并力求　让人的视觉和灵魂一起振动，从中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工笔花鸟画的发展是高品位、高层次的艺术发展，又是　大众所能欣赏和接受的，中国工笔花鸟将有很广阔的　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