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深化_知识创造与产业集群成长_河南鄢陵县花木产业的案例研究_苗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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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卷 第4期2009年7月地 理 研 究GEOGRAPHICAL RESEARCHVol.28,No.4July,2009
收稿日期:2008-08-12;修订日期:2008-11-20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0671049、40535025)、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06BJL063)和福特基金项目(1085-1022)联合资助。 作者简介:苗长虹(1965-),河南鄢陵人,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经济地理学与区域发展研究。E-mail:chhmiao@yahoo.com.cn
分工深化、知识创造与产业集群成长———河南鄢陵县花木产业的案例研究
苗长虹1,魏也华2(1.河南大学黄河文明与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河南大学环境与规划学院,河南开封475001;2.犹他大学地理系,犹他大学公共国际事务研究所,美国盐湖城84112)
摘要:产业集群的成长是在分工深化与知识创造的动态交互作用下实现的。通过河南省鄢陵县花木产业集群的案例分析,试图以演化经济地理学为理论基础,来挖掘决定分工深化、知识创造的因素,分工深化与知识创造的关系及其影响集群成长的机制。研究发现,产业集群是解决“分工好处和交易费用增加的两难冲突”的一种高效产业组织模式,也是同时实现劳动分工协调与知识协调的一种高效协调机制;市场需求扩大、分工深化、知识创造与扩散之间互动引致的收益递增和集群租金,构成了集群成长的关键机制。而在分工深化与知识创造中,政府的强力推动、地方创业家的兴起、知识传播通道的建构发挥着关键作用。关键词:产业集群;分工深化;知识创造;演化经济地理学;路径依赖文章编号:1000-0585(2009)04-0853-12
1 引言 自20世纪70年代末期学术界开始复兴马歇尔产业区理论以来[1],有关产业区和产业集群发展机理的研究取得了长足的进展[2]。大体而言,有关学派对产业区和产业集群发展
的阐释可以分为两类:一是从劳动分工的视角出发,如弹性专业化学派对弹性专业化这一新型劳动分工模式的强调,新产业区学派对产业垂直分离分工和交易费用节约机理的发现,新地理经济学以及竞争优势和战略学派对产业水平关系和垂直关系及价值链的分析等;二是从知识创造的视角出发,如创新环境学派对集体学习的重视,区域创新系统和学习型区域学派对地理集聚与知识创造关系的强调等[3]。虽然这些学派均强调集聚和外部经
济对产业分工和知识创造的影响,但真正将劳动分工和知识创造有机结合的理论和实证研究并不多见。然而,在产业区和产业集群成长过程中,劳动分工与知识创造决不是相互独立的,也不是单方面决定的,而是一个相互依赖、相互促进、共同演化的过程。要对产业区和产业集群的形成发展机理作出全面系统的解释,以演化经济地理学的视角来分析二者之间的动态关系,将是一个可行的研究方向。本文拟以演化经济地理学为理论基础,从分工深化、知识创造的关系出发,以中国中部农区的一个农业专业化产业区———鄢陵县花木产业集群的发展为案例,来阐释产业集群形成与演化的内在机理,并阐释产业集群发展中854 地 理 研 究28卷竞争优势的来源。2 理论分析框架 美国著名企业史专家钱德勒在其1990年出版的《规模与范围:工业资本主义的原动力》一书中指出,从19世纪80年代到20世纪70年代,现代工业企业充分利用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交易成本经济的能力是工业资本主义经济快速增长的原动力[4]。然而,20
世纪80年代以来,伴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推进,以中小企业为主体的产业集群无论是在发达国家还是在发展中国家却取得了长足的发展[2],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左右
和影响着生产在全球范围内的分工和城市/区域在全球范围内的竞争。 亚当·斯密在其《国富论》中有两个重大的理论发现,一是“看不见的手”的原理,二是“劳动分工”的原理[5]。但斯密也发现,劳动分工会受到市场规模的限制。杨格的研
究进一步发现,分工是报酬递增和经济增长的源泉,而分工包含3个方面,一是个人的专业化水平,二是不同的专业种类数(同生产链条上的产品种类数有关),三是生产的迂回度,即生产链条的长度[6]。杨格的思想被后人总结为杨格定理:“递增报酬的实现有赖于
劳动分工的演进”,“不但市场的大小决定分工程度,而且市场大小由分工程度制约”,“需求和供给是分工的两个侧面”[7],它说明分工是专业化、迂回生产和专业多样性的统一,
市场规模扩大与分工效率之间是一个循环累积、互为因果的演进过程。而自科斯提出“交易费用”之后,新制度经济学和新兴古典经济学又发现,分工不仅受到市场规模的限制,同时还受“交易费用”的限制,只有交易效率上升,分工的好处超过所引起的交易费用,分工才能持续演进[7]。从分工发展的历史轨迹来看,基于演化经济动力学,陈平认为劳动
分工不仅仅受市场规模的限制,而是受市场规模、资源种类和环境涨落的三重限制。假如只有一种资源,则接近资源极限时,市场的规模也将因受到限制而走向垄断。经济能否持续增长,取决于新的技术更新能否发现更新更大的资源,以摆脱旧资源报酬递减的限制。而伴随着资源种类的增加,分工深化会使系统复杂性增加,进而,经济增长的结构不稳定性会增加,因此环境涨落也必须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8]。因此,尽管分工可以取得比较优
势经济、规模经济、范围经济、交易成本经济、专业化经济等诸多好处,但它也会受到市场规模、交易费用、资源种类和环境涨落的制约。 产业集群在全球范围内的兴起,无疑是经济市场化和全球化推动下市场规模扩张的结果。在全球市场规模扩张中,钱德勒在现代大型工业企业发展中所强调的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交易成本经济,同样是产业集群快速发展的重要推动力,只是这些经济形成的边界不在局限于单一的企业内部,而是以整个产业集群为边界的。马歇尔的“外部经济”和“产业区”概念就是对这种经济效应的一种描述[1]。国际著名经济地理学家斯考特将劳动分工区分为两种基本类型:企业内的技术分工和企业间的社会分工,认为现代市场规模的扩张不仅是企业内技术分工所形成的企业内部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的结果,更是企业间社会分工所形成的外部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的结果,特别是在企业趋于纵向分离、内部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由社会分工所形成的密集的交易网络就会产生强烈的外部经济,这样企业间联系(交易)成本节约的驱动力与外部规模与范围经济的驱动力之间的交互增强作用,就导致了产业集聚或集群的形成[9]。因此,产业集群本质上是一种
“类企业组织”,它通过地方化生产网络的专业化、规模、范围和交易机制而生成集群整体的专业化经济、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交易成本经济。反过来,虽然初始的比较优势经济 4期苗长虹等:分工深化、知识创造与产业集群成长855 和知识存量可以为产业集群的形成奠定基础,但对于任何一个产业集群的成长,如果不能有效拓展其市场规模,这个产业集群就会因缺乏专业化经济、规模经济、范围经济、交易成本经济所带来的竞争优势而难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持续生存。 另一方面,产业集群能否持续成长,还受资源种类、质量和环境涨落的限制。由于资源是技术的函数,而技术又是知识的函数,因此可将集群发展的资源约束看作是知识创造的约束,而知识创造能够为企业和集群成长提供技术租金和递增报酬。由此,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新兴古典经济学为解决分工与交易费用的矛盾以及化解分工与竞争的冲突而需要引进“知识因素”[7]。虽然新增长理论强调用知识外溢、产品种类扩大和产品质量改进所
导致的规模报酬递增来解释经济的内生增长[10],但如果不考虑知识的新陈代谢和环境涨
落对集群知识创造的影响,产业集群的演化就会陷入路径锁定的道路并因难以实现路径创造而衰落[11]。
有关产业集群发展过程中的技术学习与知识创造是新近学术研究的一个热点领域。研究表明,学习、创新和知识创造是产业集群可持续增长和升级的中心过程和关键环节[12],
而学习、创新和知识创造本质上是具有不同知识和能力的多种行为者为解决某些技术上、组织上、商业上或知识上的问题交互作用的过程[13]。与那些从劳动分工视角强调产业集
群中的物质联系和贸易相互依赖不同,产业集群中的知识创造更重视“非贸易相互依赖”特别是编码知识和意会知识的创造与扩散在集群演化过程中的作用[14]。新近的一些研究
提出,将意会知识看作是地方的而将编码知识看作是全球的这种简单化的观点并不符合实际,无论是意会知识还是编码知识,在一定条件下均可以在地方和全球来交换。对于知识的创造和扩散而言,单纯的地方传言(localbuzz)或全球通道(globalpipeline)均无法保证集群创新的实现。正是高水平的地方传言和跨越集群的外部联系之间的交互作用,才是产业集群知识创造和竞争优势得以持续的基础[12,15]。然而,在多种异质的行为主体交
互作用所形成的“学习场”中,高水平的地方传言和密集的跨越集群的外部联系并非是自动形成的,地方结网和外部网络的建构需要特定的制度安排以及在社会资本和基础设施等方面进行特定的投资[16]。
演化经济学认为,经济本身就是一个动态的、不可逆的、因新奇的创生和影响而自我转变的系统,正是经济主体(个人和企业)的创造能力和市场的创造功能,驱动着经济的演化和适应;创新和知识具有核心的重要性,个人、企业、市场都是知识的携带者(贮存器)和知识联结的合成物;而创新和知识并不是外生的,而是内在于经济过程之中;技术、产业和各种各样的支持性制度或者说市场过程与创新体系过程是共同演化的;企业在创新过程的联结中起着独一无二的作用,它是唯一拥有创新意图和战略利益并能将众多而分散的科学技术知识与市场和组织知识结合在一起的组织;正是知识和能量的自动催化过程产生了现代经济增长[17,18]。以演化经济学的上述思想为基础,演化经济地理学认为,
经济景观———经济生产、分配和消费的空间组织,是随时间而转变的;经济景观不仅是经济演化的结果或副产品,而且本身就是经济演化的决定力量;经济景观演化或者说“创造性破坏”是依时空而变异的,在决定经济系统演化的性质和轨道方面,空间或者说地方的作用是极其重要的;经济新奇的空间性、经济空间结构突变的微观基础、经济景观的自组织、路径创造与路径依赖相互作用塑造经济景观的过程以及这种过程的地方依赖性,构成了演化经济地理学关注的核心[18]。
因此,从演化经济地理学来看待产业集群的成长,就必须以动态和交互作用的观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