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族谱看清代闽南赴台移民家庭_以_南靖书洋书山派萧氏族谱_为蓝本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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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3
54 从族谱看清代闽南赴台移民家庭
———以《南靖书洋书山派萧氏族谱》为蓝本分析
孙 晟 舒 萍
摘 要
:清代是福建移居台湾的高峰期
,本文以《南靖书
洋书山派萧氏族谱》为蓝本进行分析来展现一个闽南家庭
在清代的移民历史和家庭史
,以期寻到一些当时移民家庭
的结构和特征
,使我们能够探究由于移民所引发的家庭结
构的复杂性
,以及随之而来的世系和财产分配等一系列问
题。
关键词
:清代
;移民
;萧氏族谱
中图分类号
:C912.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1-490X(
2006)
3-054-04
作 者
:孙晟
,厦门大学历史博士生
;福建
,厦门
,361005/
舒萍
,香港科技大学人文学部博士生
,中国
,香港
大陆向台湾移民热潮始于明末
,持续至清嘉庆年间
,福建
省南靖县向台湾的移民也符合这一趋势。南靖清代隶属于漳
州府
,明清两代南靖向台湾移民的数量
,占福建向台湾移民总
数之一成
,占漳州向台湾移民总数的二成半左右。①
这些移民
到了台湾之后
,或垦殖拓荒
,或经营物业
,在有了一定的经济
能力之后
,便组建新的家庭
,甚至依据家乡祠堂模式在台湾建
立新的祠堂和祀田。对这些移民家庭的了解
,一方面使我们
能够探究由于移民所引发的家庭结构的复杂性
,以及随之而
来的世系和财产分配等一系列问题
;另一方面为我们从历史
的角度审视今天的台湾宗亲回乡祭祖等文化认同问题提供了
分析的源头。本文拟在分析《南靖书洋书山派萧氏族谱》(下
文简称萧谱)的基础上来展现一个闽南家庭在清代的移民历
史和家庭史
,以期寻到一些当时在南靖的移民家庭的结构和
特征。
一 《南靖书洋书山派萧氏族谱》的基本内容
通观萧谱
,我们大致可以掌握该谱的编纂者、编纂年代、
世系结构以及该谱的性质。
该谱首页注明此谱为“光绪
32年仰高撰本”
,意为
1906
年由族人名仰高者所编。仰高系萧氏书山派第
17世裔孙
,
“乳名论琴
,字舜弹
,庠生官章仰高
,生于同治戊辰年十一月十
六日辰时
,至光绪三十甲辰年六月岁考进取南靖县学第十
名。”关于谱的来源
,仰高在谱序中说
,此谱为其“往台观其庭
福祖旧谱”回来之后又向诸父老询问后所编写的
,点明此谱与
在台的萧氏庭福一派有很大关系。
从世系结构来看
,该谱记载了包括开基祖在内的
22代共
307人
,将时中公作为漳州肇基始祖
,把奋公当作南靖书洋开基祖并将之称为一世祖。该谱的模本提供者即台湾的庭福公
为萧氏第
10世裔孙
,编纂者仰高为庭福公派下第
7世孙。从
11代起
,谱中只载有庭福所传二子派下诸孙
,而对另外
62个
庭字辈的
10世祖先下的裔孙却只字未提
,所以虽然此谱标榜
为《南靖书洋书山派萧氏族谱》
,但实际上只是庭福公一派的
房谱
,而此房谱的重点又是放在辉学公这一支系上。
从谱的内容来看
,该谱中记载了编者仰高的序言、从同治
乙丑年到民国
18年的讠志事、各祠堂中所奉祀的祖先牌位以及
从漳州肇基始祖时中公到
19世的萧氏列考妣的生死之基本
记录
,其中最后一项所占比例最大。下面我们试图根据谱中
的内容整理出萧氏庭福公一派的发展历史。
据谱载
,萧氏祖籍江西庐陵
,萧时中公于明朝永乐
9年时
因中状元而“奉旨督学福建主考至漳州
,”因公“观风俗淳美
,
衣冠整齐
,物类丰备
,遂生创置之心。”于是在漳州娶妻生子
,
定居下来。传下三大房
,长积玉
,次积金
,三积宝。积玉公从
漳州移居南靖郑店
,传下四大房。长崇星公
;次崇显公
,移居
广东潮州大埔白侯
;三崇灵公
,仍居郑店
,四崇信公
,移居书洋
内坑。崇星公生二子
,长恭公
,移居书洋石班滩以及永定
;次
奋公
,为南靖书洋萧氏肇基始祖。
奋公传下五大房
:永崇公、永富公、永贵公、永仁公和永志
公
,并造书山祠
,之后又建立了祭祀始祖为二世祖永富公的见
龙祠。②
1743年建立萧长芳堂
,祭祀以团钦公为始祖的诸位祖
先牌位
,1866年又重修深坵祠中以六世仕鼎公为祭祀始祖的
6-10代祖先牌位。除了祠堂外
,萧氏还建立了一些专门用于
祭祀的公田
,比如用于祭扫一世奋公而设置的公田有
:
叚坐落在车田厝门口税谷六石内粪尾银一两除去谷五斗
带凤鸣户田亩五分
叚坐落在大堀奄下埔租谷六石带张祥纬户内田亩一亩
叚坐落在山下寮坑租谷六石
,其田亩系卖人自纳完
叚坐落在大堀尾秧地埔租谷一石三斗
以上共租谷十九石三斗
,逐年祭主抽起谷五石三斗留存
生放
,逐年清算上下交领
,其余将十四石办祭物。
这些公田“照先辈备银者共十三股轮流”。由萧氏三到五
世祖创立
,而后世承袭其先祖福利的。
以上是萧氏庭福一派祖先在南靖书洋的发展情况。到了
庭福公
,即奋公第二个儿子永富公派下的第
9代裔孙
,成为萧
氏庭福一派迁往台湾的第一人。从十一世开始往下的六代
,
庭福公之辉学公派下几乎代代都有迁往台湾的裔孙
:辉学公、
正耀公、大学公、光祥公、光献公、昌才公、昌承公。在台湾的
萧氏族人仿照家乡的模式建立了祠堂和祀田
,如谱中记载
:
55 南靖书洋建造书山祠……龛楣书山荒作四字后又建立台
湾彰化县大武郡坎顶亦曰书山
,其龛楣远绍书山四字。
显考讳元副字宾周妣邱氏生下七大房开基下坪厝
,雍正
六年戊申建立深坵祠……在台湾者亦建立深坵祠。
闻先辈所传
,公(庭福公)将亡之时……置祠堂在嘉义县
西堡萧竹仔庄……又置祀香田一宗一甲三分
,址在嘉义县西
堡竹仔脚庄北势
,纳业主大租粟六石五斗。
对于编纂者仰高一系光献公派下而言
,直到
16世昌浩公
时才从台湾迁回书洋并重新定居
,繁衍后代。从昌浩公(仰高
的父亲)派下来看
,其后世多出读书人。昌浩本人是例贡生
,
他的四个儿子中兴音公(仰高)是南靖县学第十名
,庠生
;兴雅
公为南靖县草案第二名
;他的孙字辈中家源是南靖县师范讲
习所毕业
;家圭是漳州第八中学初级毕业
,民国
20年创办了
书洋区立学校并任任务校长
;家铭毕业于厦门中华中学
,在鸿
田小学任教导主任兼教员。
综上所述
,萧氏的发展历史是一个移民和再移民的过程。
在这样一个反复迁移的过程中形成的家庭会是什么样的
?它
们是受台湾社会的影响多还是受大陆家乡的影响多
?它们如
何处理两地的家庭和财产问题
?这些都是后文中将要涉及的
问题。
二 移民的家庭
下面笔者根据谱中几位萧氏族人的小传
,试图串联起移
民家庭中所涉及到的种种问题。该谱中
,10世庭福公、
11世
辉学公、
15世光祥公、光献公和光化公都有小传
,现简述如下。
10世祖庭福公(
1674-1706)
,名郡字亦怀
,因为在福建老
家为兄弟娶亲而与媒婆打架闹了事
,逃到台湾
,以教书糊口。③
庭福公在台湾做了两件对宗族发展至关重要的事情
,一是在
嘉义县西堡萧竹仔庄(今嘉义六脚乡)建立祠堂
,该祠堂在“明
治
38年(
1905年)重修
,39年(
1906年)再修”
,即是在台湾日
据时代将早期庭福公建立的祠堂进行翻修
,而这已是他的六
代以后的裔孙所做的事了。二是在嘉义县西堡萧竹仔庄设立
祀田壹宗壹甲三分
,这些田出租可获租粟六石五斗。这个记
载向我们勾勒了庭福公萧亦怀在台湾嘉义定居并发展的概
貌
,是这本族谱关于萧氏祖先移民台湾的最早的记录。
庭福公有两个儿子
:辉学公和辉富公。在谱中仅辉学公
有个人经历记载。辉学公(
1701-1711)
,名讲字明经。联系
其父的生卒年份可知
,他的父亲
28岁时生了他。据谱记载
,
本来辉学公是住在福建书洋石跳头的峻德楼
,继承了其祖父
禄升公在峻德楼的
6间房子和福德会的会份
2份
,但后来他去
台湾“经营物业”致富
,于是在台湾再娶了两房妻子回到石跳
头
,其骨葬在田洋(也属书洋境内)。
隔了三代
,十五世又出现了迁台的记载。光祥公(
1814-
1871)名启祯字肇兴
,9岁的时候与父亲大魁公(
1790-1830)
前往台湾。但是那时钱少难以糊口
,于是公“少年奋志遂兴致
富之心。”但其父在他
17岁时就过世
,于是无所依靠
,当然更
不能言及创业
,所以回到书洋娶妻生子昌惠。之后再往台湾
,
“竭力经营
,始成富有。”但因太太去世
,所以回到家乡再娶生
了一个儿子昌才。他在台湾螟蛉了四个儿子
,除最大的螟蛉
子昌业回到家乡书洋
,其余三子则留在台湾。光祥公死后葬
在台湾。撰谱者赞扬光祥公“两地贻谋”
,既在家乡书洋筑紫
南楼
,又在台“建置小租四五千
,大租一二千
,唐地百余石”。④十五世光献公(
1818-1877)
,光祥公的弟弟
,本来在家乡
以务农为生
,后来看到兄长在台致富
,生从商之心
,便在三十
几岁时
,到台湾跟着哥哥作生意
,当时他在家乡已经有了一个
儿子。慢慢地
,他脱离了兄长
,自己创业
,“经营颇裕”
,于是又
再娶了一房太太
,生了三个儿子
,还盖了一栋有店面的大房
子。至此撰者说他们兄弟在台湾都做得很好了
,“斯时也
,兄
谓苟美
,公亦苟完。”但由于第二房太太过世
,光献公再娶
,螟
蛉二子。撰者评论他的一生是“由勤俭成家名登国学良有以
也。”
十五世光化公(
1822-1875)
,光祥公和光献公的弟弟。
二兄往台后
,他在家乡种田置楼。撰者评论兄弟三人“有是兄
亦有是弟
,古人云难兄难弟
,其斯三公之谓欤。”
十六世昌浩公((
1844-1914)
,光献公的儿子。幼读书未
取功名
,遂转至习武
,亦未果
,于是继承并发展祖辈传下的在
书洋和台湾的事业
,又中了进士
,至此可谓名利双收
,承前而
启后。但由于日本出兵台湾
,迫使昌浩公携眷回家
,在家乡
,
他主持修祖坟
,置产业
,创锄经堂
,教育子弟从而建立了名声
,
可与“破天荒者”光祥祖媲美。而这位昌浩公
,也是该谱撰者
仰高(即兴音公)的父亲。
从上述小传来看
,撰谱者是给每一个萧氏庭福公派下去
了台湾且对宗族发展有重要贡献的人立传(光化公除外
,他的
小传只是很简单的两句话。)这些人或在台开垦建立祠堂
,或
在台湾致富娶妻生子
,或从台湾回到家乡重新树立该派的声
誉。换句话说
,只有对庭福公一派尤其是辉学公一系发展有
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被立小传于族谱。从撰者仰高的角度来
说
,十世先祖开始的迁台风潮在十六世开始出现回流的现象
,
他主要提及的是个人的因素和战乱的原因。
在撰写者的行文中我们不难读出一些关于当时台湾社会
的情况。如庭福公到台湾时
,台湾仍处于康乾“初服王化”的
阶段
,而庭福公能在台湾谋到教职糊口不能不说与这一背景
有关。昌浩公从台湾迁回书洋
,则是发生在台湾受到日本扰
乱的社会背景下。相比大陆而言
,撰谱者更重视当时台湾的
社会背景对家族移民的影响。
在移民集中的
10-16代
,去台湾的萧氏族人大部分都是
从事商业活动
,一旦致富后
,他们会在家乡和台湾两地组建家
庭。笔者认为在这两地家庭中
,有以大陆家庭为主的倾向。
比如说辉学公去台湾娶了两房太太
,这两房太太
,族谱中只记
有她们的姓氏和“葬在台湾”字样
,具体的在台埋葬地点则不
详
,所以很有可能辉学公是抛下了这两房太太在台湾
,自己只
身回到家乡
,因为辉学公最后是葬在家乡书洋的。
在两地组建的家庭中
,螟蛉子和出嗣过继现象都出现了。
根据族谱所统计的螟蛉子收养情况如下表
:
世系收养螟蛉子者收养地点螟 蛉 子
12志容公书洋螟蛉一子幼亡
15光祥公台湾螟蛉四子昌业、昌×、昌×、昌×
15光献公不详螟蛉二子瑞发、瑞进
16昌业公书洋螟蛉一子文轩
16昌惠公台湾螟蛉二子承宗、吾省
16昌才公书洋螟蛉二子炳文、炳来,俱幼亡;又螟蛉
一孙水溪
从收养螟蛉子的情况来看
,此情况多发生在
15-16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