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音系学与生成音系学之比较

第２４卷第６期　２０１０年ｌ２月　北京教育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ＢＥＬＬＩＮＧ　ＩＮＳＴｌＷＦＵＴＥ　ＯＦ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Ｖｏ１．２４　Ｎｏ．６　Ｄｅｃ．２０１０　

结构音系学与生成音系学之比较　

张静”　

（北京教育学院国际语言与文化学院，北京１０００４４）　：ｌ：　

摘要：音系学的发展主要经历了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两个阶段。本文主要以普通话的　

语青分析为例来比较二者的不同，并用汉语普通话儿化韵的例子进行比较说明。　

关键词：结构音系学；生成音系学；普通话；语音　

中图分类号：Ｈ０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２２８Ｘ（２０１０）０６—００７８—０４　

音系学创立于１９世纪末２０世纪初．发展到　

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时间了　在这一个多世纪　

的历史中．音系学经历了许多变化．不断有创新　

出现　总的来说，它的发展主要经历了两个阶段，　

即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生成音系学产生于　

２０世纪６０年代末．是一种与原有的结构音系学　

差别极大的音系学理论　本文就以普通话的语音　

分析为例．来说明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的不　

同之处　

一、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概说　

（一）结构音系学概说　

早期的音系学从属于语音学．在２０世纪初　

随着结构主义的出现才从语音学分离出来，成为　

独立的学科。　

音位是结构主义音系学的基本单位　音位这　

个词由法国语言学家Ａ．Ｄｕｔｒｉｃｈｅ—Ｄｅｓｇｅｎｅｔｔｅｓ创　

造．但他当时用这个词是指音子或者音段。第一　

个给这个词赋予现代音位意义的是Ｋｒｕｚｅｗｓｋｉ。　

后来音位这一概念由俄国学者谢尔巴介绍给英　

国语音学家琼斯，传人了西方。音位概念的提出，　

在当时是一个伟大的创新　音位的发现．使结构　

主义音系学的建立和发展成为可能　

结构主义语言学主要有三个学派．其中的布　

拉格学派和美国描写主义学派对结构主义音系　

学的发展贡献很大　布拉格学派认为从言语方面　进行的语音研究属于语音学的范围．而从语音系　

统方面进行的语音研究才属于音系学的范围。这　

是被人们广泛接受的看法。音位理论在布拉格学　

派兴起时跨人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美国描写主义　

学派把他们的音系研究称为音位学．他们受到布　

拉格学派的直接影响．完善了音位分析的方法和　

理论．并且提出了“调位”这个概念，认为声调也　

可以根据音位原则加以归纳　

ｆ二）生成音系学概说　

到２０世纪５０年代初．美国结构主义语言学　

家白认为他们用来进行音位分析的程序和方法　

已相当完备．音位学研究的主要问题已经解决。　

但是实际上．这时的结构主义已到盛极而衰的地　

步．很快就要让位给生成语法．而结构音系学也　

很快就要被生成音系学取而代之了。这是因为作　

为结构主义哲学基础的逻辑经验主义和作为其　心理学基础的行为主义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而音　

位学本身的一些问题也日益引起不满　

１９５９年，哈勒在《俄语语音系统》中首先提　

出了与生成语法理论相应的生成语音理论　１９６８　

年乔姆斯基和哈勒合作发表的《英语音系｝（Ｔｈｅ　

Ｓｏｕｎｄ　Ｐａｔｔｅｒｎ　ｏｆ　Ｅｎｇｌｉｓｈ．简称ＳＰＥ）￣问世，奠定　

了生成音系学的基础　ＳＰＥ的内容远远超出了其　

书名所说的英语音系的范围　它第一次全面系统　

地阐述了生成音系学理论．可以说是生成音系学　

的奠基之作．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因此，ＳＰＥ理论　

又被称为生成音系学的标准理论或经典理论。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１０～１ｌ　作者简介：张静（１９８３一），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北京教育学院国际语言与文化学院助教。　

７８　张静：结构音系学与生成音系学之比较　

后来．生成音系学又有了不少新的发展．被　

称为后ＳＰＥ音系学。到２０世纪７Ｏ年代中期，生　

成音系学的研究焦点转移到了表达式方面．出现　

了几种非线性理论　进入８Ｏ年代后．生成音系学　

理论有了多方面的发展：一是词汇音系学的创　

立．二是对音段内部结构的研究．三是充分赋值　

理论的出现　进入９０年代后．生成音系学最突出　

的进展是优选论的创立　需要指出的是本文讨论　

的“生成音系学”是指ＳＰＥ时期．不包括后ＳＰＥ　

时期　

二、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的不同　

ｆ一）理论基础和研究方法　

造成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不同的根本　

原因是二者的理论基础不同．从而产生了二者在　

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等方面一系列的不同之处。　

结构音系学的理论基础是结构主义语言学。　

结构主义语言学认为语言是词句的结合，语言学　

的任务是对这一集合做理论概括．总结出该语言　

的语法　而生成音系学的理论基础是生成语言　

学．它认为语言是制约词句的内在规律，研究重　

点是生成词句的语法．而不是语法生成的词句　

美国描写主义学派把语言分为语音、词法、　

句法等由低到高的几个层次．语言分析分为语音　

分析和语法分析两个部分。音位学的任务是要找　

到一套操作程序．能用以从一种语言的语料中分　

析出该语言的音位系统　他们形成了一套严格形　

式化的程序与方法．用它来对收集到的语料进行　

分析．以便得到该语言的音位系统　这一套方法　

基本上包括切分、认同和分类三个步骤。他们把　

最小对立体作为确定两个音子属于一个音位的　

一条标准．还将互补分布和语音相似作为归纳音　

位的标准　

生成学派则认为语言学的研究对象是人脑　

的内部语言．语法是对内部语言所进行的概括。　

因此音系学是生成语法的有机组成部分．研究人　

头脑中有关语音系统的知识．力求以最明晰化与　

公式化的方式反映出存在于人脑中的语音系统　

生成音系学认为音系结构有底层表达式和语音　

表达式两个平面　音系部分是由音系规则组成　

的　底层表达式进入音系部分后．音系规则作用　

于底层表达式．推导出语音表达式　从底层表达　

式到语音表达式之间．可能要经过若干中间表达　式。　

以普通话为例．结构音系学根据它制定的原　

则从具体的语音表达中整理出音系结构．再用它　

们来记录和描写词汇和语法．而生成音系学则要　

拟定一套语音规则．从音系表达生成出语音表　

达。对于汉语的“￣ＪＬ［ｋｏｒ］”的研究。结构音系学　

会研究用“儿”的音位得出这个语音．生成音系学　

主要研究的是这个词在得出这个语音表达时所　

使用的语音规则　

（二）音系表达与语音表达的不同　

在语音系统上．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都　

设立两个基本的表达形式．即音系表达和语音表　

达。前者指语言的音系结构．后者指具体的发音　

但是具体的描写和研究都是截然不同的　

１．音系表达　

这一方面表现了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　

最主要的分歧．主要表现在区别特征和音位层的　

变化。音位是结构主义音系学的核心概念，但在　

生成音系学中．它被取消了．而用区别特征作为　

基本单位　

在结构音系学中．有三个描述层次——音素　

层、音位层、语素音位层。音位是结构主义音系学　

的基本单位．在分析程序上得出了语言的全部音　

位．才能依次进行语法部分的形态分析和句法分　

析。如果不先整理出音位系统．那么整个词汇和　

语法的描写就有可能变得面目不清　结构音系学　

中的音位用字母音标来表示．如汉语总结出来的　

元音音位ｈ＇／、／ｕ／等　

生成音系学则取消了中间层次——音位层　

乔姆斯基认为传统的音位是多余的．依赖它就无　

法得出任何概括．应该用区别特征作为语音描写　

的基本单位　生成学派认为特征表示法和音位表　

示法相比，前者有许多优点，比如可以更为直接、　

更为简洁地显示发音内容．更好地显示语音之间　

内在的共同变化　

区别特征在结构音系学理论中影响甚微．只　

是为了揭示音位的对立关系．但在生成音系学中　

却占据了中心地位。生成音系学的表达式．无论　

是词汇表达式、底层表达式，还是语音表达式，其　

基本单位都是区别特征　ＳＰＥ理论中没有音位的　

地位．而是用区别特征来描写每一个音的语音学　

细节　区别特征是从语音的声学或生理特征概括　

出来的具有语言学意义的特征．每个特征有正与　

负两个值，如　有声性］表示浊音（声带振动），［．’　

７９　北京教育学院学报　

有声性】表示清音（声带不振动）；［十高位性】表示　

方位高（高元音），卜高位性］表示方位不高（中元　

音或低元音）。不论底层还是语音表达式，都以区　别特征组成的矩阵来表示　如普通话的音『ｉ］用特　

征矩阵表达如下：　

元音性＋　

辅音性一　

响音性＋　’　

高位性＋　

２，语音规则　

结构音系学的音位读音规则是指个别音和　

音位变体之间的读音规则．但是在生成音系学　

中．语音规则则是指具有共同区别特征的一组音　

位的共同变化规律．用符号、代数式等形式化的　

形式表示　规则的标准形式是Ａ—Ｂ／ｘ　Ｙ　Ａ是　

受影响的音段．Ｂ是变化的结果．Ｘ和Ｙ是构成　

变化的语境．Ａ在该语境中变化为Ｂ。　

结构音系学里的读音规则各自描写单个的　

音位及其变体，彼此问没有联系，而生成音系学　

里的语音规则可以允许相同类型的变化放到一　

条规则中表示．同一个音位的变体也需要分散在　

不同的规则中表示　

例如．普通话的连读变调规则．需要用三个　

规则来表示，分别是：　

规则一：上声一阳平／上声　

规则二：上声一半上／非上声　

规则三：在快速话语里，一个阳平（包括由上　

声变来的）如果前字是阴平或阳平，后字是轻声　

以外的其他声调．这个夹在中间的阳平就变成阴　

平，如“我也有”［ｕ６　ｉ６　ｉ６ｕ］一一＋【ｕ６　ｉ　ｉ６ｕ］。　

凶为一个变体可能要用几条规则才能生成　

出来．所以生成音系学里语音规则的使用有时要　

按照一定的顺序．否则就不能得到正确读音　这　

个连读变调的规则ｊ＝就必须在规则一之后使用．　

因为规则三的阳平包括从规则一中导出的阳平　

３．汉语普通话儿化韵实例　

以普通话儿化韵的生成作为例子．综合以上　

提到的结构音系学和生成音系学的不同来具体　

说明　

（１）用结构音系学的音位来表示儿化韵的生　

成过程如下：　

ｆ儿１的音位为／ｏｒ、ｒ／　

根据［儿］前后字渎音的不同，有以下规则：　

８０　ｉ　４－　ｒ＿　例如！鸡＋儿　鸡儿　

０＋ｒ＿ｏｒ　例如：沫＋儿＿沫儿　

一ｉ—十ＯＬ＋ｒ　如：ａｉ＋ｒ—｝ａｒ　例如：牌儿　

一矿　（鼻化）Ｌ＋ｒ如：ａ０＋ｒ一　例如：缸儿　

ｆ２）用生成音系学的区别特征来表示儿化韵　

的生成过程如下：　

３ｒ卜齿龈桥前¨一面状１　

韵腹尾＋　一韵腹尾ｒ　

规则如下：　

ａ．删去词根音节韵尾位置上具有卜持续１特　

征的音：　

ｂ．３ｒ的卜卷舌１特征前移落脚在词根音节的　

韵尾、韵腹：　

ｃ．删除词根音节韵尾、韵腹位置上不能与『＋　

卷舌】共容的特征，即［＋齿龈桥前］［一面状】【＋高】　

卜后】。　

从这些分析中．可以看到结构音系学的规则　

概括性比较差，但是非常直观、具体　生成音系学　

的规则概括性强．是说明性的，而不是描写性的。　

ｆ三）与其他语言单位的关系　

美国结构主义语言学家把音系看作是独立　

于词法、句法的区别性语音单位及其配列的系　

统，所以在分析语音时，不考虑语法、语义等单　位　他们在进行音位分析时提出了几条必须遵循　

的原则．其中的一条原则是音位分析必须不依赖　

意义．但实际上．在音位分析中涉及语音对立这　

一概念时．常要用词的意义来衡量　还有一条原　

则叫层面分隔　根据这条原则．对语言的某一层　

面进行分析时不能涉及上一个层面的信息．因此　

在分析音位层面时不能涉及语法．进行音系分析　

时如使用语法知识．就会造成循环论证　

与结构音系学不同的生成音系学则认为音　

系结构有底层表达式和语音表达式两个平面．音　

系部分是由音系规则组成的。底层表达式进入音　

系部分后，音系规则作用于底层表达式．推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