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长治方言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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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９年８月 第２６卷第４期 长治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Ｃｈａｎｇｚｈｉ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Ａｕｇ．，２００９ Ｖｏ１．２６．Ｎｏ．４
论长治方言的“体”
刘 芳
（山西大学文学院，山西太原０３０００６）
摘要：根据近年学界通行的分类，长治方言属于晋方言区上党片的潞州小片。在长治方言中，表示动作、事件在时间进 程中所处的状态时，可以在动词后或句末用“喽。、喽：、啦、过、来、开、哩”等词，否定时在动词前加“没呐”。这些表达手段相当 于印欧语的“体”，长治方言的“体”包括完成体、经历体、起始体、进行体和可能体。 关键词：汉语方言；晋方言；长治；语法；体 中图分类号：ＨＯ１６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２０１４ｌ２００９）０４－００２４－－－０５
一、引言
传统的观点认为，山西方言属于北方方言（官
话）。上世纪末，学界根据有无人声这一语音特 ，使晋
方言从官话中分立了出来，而长治方言属于晋方言区上
党片的潞州小片。后来，乔全生等学者又进一步研究了
晋方言的语法，发现了很多不同于官话的特殊语法现 象，如“体”。本文拟着重描述一下长治方言的“体”。
关于“体”的定义，学术界大致有以下几种观点：
“体”是观察事件在时间进程中的构成方式（戴 耀晶１９９７、张济卿１９９８、陈前瑞２００３）。
“体”是动作、事件或情状的存在方式和状态
（陈平１９８８、房玉清１９９２、金昌吉、张小萌１９９８），一
定程度上揭示出“体”的本质。 “体”是用语言手段传达的事物某状况的保持
或变化以及保持或变化的方式（左思民１９９７），这个 定义扩大了“体”的范围。主张语法、语义和语用三
个平面的结合，从多方位考察，促进“体”向纵深化、
精密化发展。 “体”是人们对客观进程的观察和感受（李如龙
１９９６）。这个定义与“貌”表达动作主体的主观性相
区别。 综观上述观点，长治方言的“体”定义为表示动 作或事件在时间进程中所处的状态，包括完成体、 经历体、起始体、进行体和可能体。一般用处于动词
之后或句子末尾的“喽。、喽：、啦、过、来、开、哩”等 词来表示，否定时在动词前加“没呐”。老派长治话
没有轻声，这些词语都读本音。
符号说明：
方言注音用国际音标。调值用上标数字：阴平 ２１３，阳平２４，上声５３５，阴去４４，阳去５３，入声５４。
变调用“，”如“４／２１”表示。 例句加 表示这个句子不能说。
动词Ｖ、形容词Ａ、宾语Ｏ、补语Ｃ；定语和状语
出现较少，用“定”、“状”表示。
句法结构中（）里面的成分可以出现也可以省 略。如：Ｖ＋喽。＋Ｃ＋（Ｏ），表示宾语可以省略。
二、完成体
完成体的体标记有两个：喽。［１ｚｕ 啦［１ａ４４］。完
成体表示两种语法意义：
动作或事件在某个参照时间已经完结；
动作或事件在某个参照时间已经产生了某种
结果。
（一）喽 ［１０ｕ ３】
ｌ、“喽 ”作为完成体表示第一种语法意义，一般
用在动词或形容词的后面，动词或形容词加“喽 ”
的后面必须有宾语或补语，有定语时宾语可以省
收稿日期：２（）ｏ８～１２—２３ 作者简介：刘芳（１９８４一），女，山西长治人，硕士，主要从事汉语方言研究。
刘 芳浅论长治方言的“体”
略。有以下几种形式：
（１）Ｖ＋喽ｌ＋定＋（Ｏ），女Ⅱ：
１）我买喽 一本（书）。
２）她姊妹做喽 一顿（饭）。 （２）Ｖ＋喽１＋ｃ＋（０），或Ｖ＋喽ｌ＋（０）＋Ｃ女Ⅱ：
３）他歇喽 一会儿。 ４）她瞪喽 （我）两眼。
５）我升喽 一级。
６）他瞧喽 几遍（书）。
７）水断喽。几天？
８）断喽。几天（水）？ （３）Ａ＋喽。＋（０）＋ｃ，女Ⅱ：
９）裤子长喽。两寸。
１０）他大喽 （我）两岁。 ２、以上几种形式都不能用在否定句中，动词句
否定式一般在动词前加上副词“没呐［ｍａ ４ｎａ？４］”。
如：“我没呐喝水”；“这儿没呐断水”。形容词句否定 式加“不”，但已不具有完成义。如：“裤子不长。”“他
不大，他不比我大。”
３、长治方言中的“喽 ”相当于北京话的动态助
词“了 ”，用于动词后，表示动态，但是两者有一些 差别。北京话的宾语可以不需要修饰语，可以有“Ｖ＋
了＋０”这种形式，如：我喝了水。但长治方言里的 “喽 ”不能这样单用，要加后续成分。如：“我喝喽
水再去：”“我喝喽，水”。
（二）啦【ｌｎ４４】 １、“啦”表示第二种语法意义，一般用于句尾。 不能用在否定句中，可用在疑问句中。有以下几种
形式：
（１）Ｖ／Ａ＋（Ｃ）＋啦，如： Ｉ）我吃（完）啦。
２）孩的孩子醒啦。 ３）他闺女病啦。 ４）我老啦。
５）汽车来啦没呐？
（２）Ｖ／Ａ＋（Ｃ）＋０＋啦，这种形式比较常用。如：
６）下雪啦。
７）花红啦。 ８）写（完）作业啦。 ９）开（完）会啦。
２、以上动词句式的否定式是“没呐＋Ｖ＋（Ｃ）”， 如：“我没呐吃（完）”。“门没呐开（大）。”形容词句式
的否定形式是“没呐＋Ａ”，如：“我没呐老。”但在存
现句的否定式里，常常构成“没呐＋Ｏ＋啦”的形式。
如：“桶里头没呐水啦。”“碗里头没呐饭啦。”
３、从上述事例中可看出，长治方言的“啦”与北
京话的“了：”，即句尾“了”的用法基本相同，表示事 件的完成，体现了说话者的主观态度。
（三）喽。［１ｚｕ２１３］……啦［１ａ４４】
１、这种形式兼有完成体的两种语法意义，表示
动作或事件的完结和产生的某种结果，只用于肯定 句和疑问句中。有以下几种形式：
（１）Ｖ＋喽１＋（ｃ＆定）＋０＋啦 Ｉ）他吃喽 饭啦。，他吃喽 三碗饭啦。／他吃喽，
二十年饭啦。
２）下喽。雪啦。／下喽。好几天雪啦。
３）树开喽 花啦。
（２）Ｖ＋Ｃ＋啦 ４）电梯停喽。好几天啦。
（３）Ａ＋Ｏ＋啦 ５）果的苹果红喽。一多半啦。 ２、值得注意的是，当动词后带数量短语（宾语
或补语）时，动作行为不一定表示完成。如：
１）这本书我瞧喽 半个月啦。
２）衣裳涮喽 两遍啦。
３）课文我抄喽 两课啦。
例１）中，书看了半个月了，还没看完，是否继续
看还不清楚。例２）３）表示行为动作的次数和受事主 语所指的事物的数量，行为动作也许进行下去，也
许就此结束了。上述例子涉及到句子的歧义现象，
造成歧义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动词的含义引发的
整个句子带有非完成义，像“瞧”、“涮”和“抄”等动 词在句子中带有非完成义。另一方面是由于动作的
起点都是开始时间，到说话时间为止，动作还在持
续，没有完成。
三、经历体
经历体表示动作或事件在某个时间曾经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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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治学院学报
过或经历过。体标记有：￣［ｋｕｏ５３］、来［１ 。
（一）过［ｋｕｏ５３１
１、“过”一般用于“Ｖ＋过＋（０）”的形式中，如：
１）我瞧过这本书。
２）我骑过马，没呐骑过人。 ３）你当过老师？ ４）我没呐吃过这个菜。
２、有时，“过”和“啦”可以用于同一个句子中， 强调经历义。如：
５）我去过学校啦。
６）他吃过饭啦。
３、从上面的事例可看出，长治方言的“过”和北
京话的“过”的用法基本相同。长治方言的“过”和
“喽 ”存在一些差别。如：
７）他去喽．太原啦。
８）他去过太原。 例７）表示去了太原，现在还在太原。例８）表示
他曾经去过太原，现在已经回来了。
（二）来【１毋 ｆ５３］
１、长治方言的“来”，有两个读音，“来往”的“来 ２４】”是阳平，句末表经历体的“来ｌｌ ”是阳去。
“起来”的“来”也是去声，所以读去声应该是一种变
调。
２、表示经历体的“来”相当于北京话的“来着”，
但两者有很大不同。首先，“来着”是一个助词，宋玉 柱（１９８１）、张谊生（２０００）把“来着”分为“来着 ”和
“来着 ”，“来着。”是时制助词，“来着：”是表示委婉
语气的语气词。在疑问句中，北京话的“来着”只用
于特殊疑问句，不能用于一般疑问句。如：“半她吃饭 来着吗？”长治方言的“来”没有这个限制。如：“谁吃
饭来？”其次，用“来着”的句子，谓语动词不能用“Ｖ＋
结果补语”和“ｖ＋趋向补语”的形式，动词前也不能
有状态修饰语。如： １）我带走来着。
２）我站起来来着。
３）我悄悄地走来着。
而长治方言“来”可以。如：
４）我带走来。 ５）我站起来来。 ６）我悄悄地走来。
３、“来”做经历体标记的具体形式是：ｖ＋（Ｏ）＋
来，如： ７）我吃火锅来。 ８）你去哪儿来？
９）我去取书来。 １０）我将将的刚才打羽毛球来。 ４、“来”有确定义，所以可以用在“是……来”句
中，大致相当于普通话“是……的”句。但“是……
的”句中动词不能省略，如“是我写的”；而长治方言
“是……来”句中动词可以省略。如：
１）是谁（干哩）来？是我（干哩）来。
５、“是……来”句有时是判断旬，只有确认义，
不是经历体，如： ２）你是谁来？我是王军的兄弟来。
（三）“来”和“过”都表示经历体，但两者也有不
同。“过”一般放在动词后，“来”一般放在句末，表达 说话人的主观态度；“过”可在肯定句、否定句和疑
问旬中出现。“来”不能用于否定句，如：“ 他没呐哭
来。”“不是我来”，“是……来”句，不是经历体。
四、起始体
表示动作或事件刚开始发生，体标记是：“开
【ｋ 】”（有２种变调：２１３／４４，２１３／２１）。其形式主要有：
ｌ、Ｖ／Ａ＋开啦，如：
１）天晴开［ｋｒｅ２１３／４４］啦。
２）肚疼开［ｋｚｅ２１３／４４］啦。 其否定形式是：没呐＋Ｖ／Ａ＋开哩，如：
３）马还没呐跑开［ｋ￣ｅ２１３／２１］哩。
２、Ｖ＋开＋Ｏ＋啦，女Ⅱ： ４）她做开饭啦。
５）他出开洋相啦。
６）演开电视剧啦没呐？
否定形式是：没呐＋Ｖ＋开＋０＋哩，如：
７）没呐吃开饭哩。
五、进行体
进行体表示动作或事件正在持续进行的过程 中，体标记有：哩［１ｅｉ 】、的哩ｆｔ ４ｌｅ ，
一般在动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