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基层学术组织的属性透视_向东春

大学基层学术组织的属性透视向东春=摘 要> 大学基层学术组织,是指以知识的继承与创新为目标而进行合理的管理与协调的具有高度自主性的大学基本实体。基层学术组织依靠智慧而生存,对高深学问进行理性分析、鉴别、阐述和传播是其永恒的使命所在。基层学术组织应当具有独立的意志和在独立意志主导下的独立行动,超越世俗社会的庸俗性和功利性。基层学术组织的团队精神表现为民主的、紧密结合的、能够互相激励与促进的团队文化。=关键词> 基层学术组织 学术性 独立性 团队精神=收稿日期> 2005年12月=作者简介> 向东春,华东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博士研究生。

现代意义上的大学从诞生至今已经走过几百年的历史,大学参与社会的程度日深,对社会的反作用越来越大,逐步成为社会力量的重要一极。与社会发展相适应,建立科学、高效、人本的现代大学制度是当前大学改革与创新的宏大命题。然而,大学是一个庞大的系统,有着自身独有的运行轨迹,大学逐渐积累的沉疴需要假以时日方可消除。对于大学的研究,有部分学者呼吁从基层为原点研究当下大学面临的主要问题,主张从基层开始进行变革。如迈克尔#夏托克针对高等教育的结构和管理研究中存在的问题,洞若观火地指出,/首先要研究基层0;[1]伯顿#克拉克批评/那些用全面综合的形式阐述目的或概括高等教育特点的人,是典型的、重复地从错误端点出发的人。他们从系统的顶端开始,而高等教育中最佳的端点是基层0。[2]在/基层0的视野中,大学基层学术组织是个非常值得关注的领域。所谓组织,是指由多位成员组成的,有一定的目标、结构和职权的正式团体。学术组织,主要指通过追求高深知识而承担学术职能的组织。大学是一个宏观的学术组织,大学下面,有院系这一中间层次的学术组织,更多的是基层学术组织,如教研室和研究室,以及大学内部学院制改革之后某些纯粹学术性的系。大学基层学术组织,是指以知识的继承与创新为目标而进行合理的管理与协调的具有高度自主性的大学基本实体。它是大学的细胞,在大学纵向结构中承担着最基本的教学、科研、咨询服务职能。作为大学中最低层次的正式组织,它既不断地受到大学这个大系统的无孔不入的影响,又受到大学之外的社会、市场、政治体制等因素的制约。基层学术组织何以生成?何以立足?笔者认为,基层学术组织的生命蕴涵于它的三大属性之中。一、学术性的坚守独特的个性是一个组织赖以存在的基础。学术性是大学基层学术组织的天赋禀性,对高深学问进行理性分析、鉴别、阐述和传播是其永恒的使命所在。大学发展史表明,大学的兴旺发达需要以大学的学术实力为基础,如果大学放弃对高深学问的追求,就有被其他机构代替的危险;当大学处于学术的权威地位时,也是大学最有能力抵御外界控制与压力之时。基层学术组织作为大学这个有机体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必须维护学术的尊严,坚守学术质量,创造学术权威,矢志不移地进行文化的传承和文明的传播。基层学术组织是依靠智慧而生存的组织。其基本特征有:其一,它具有严格的甚至是强制性的学术规范,这是学术研究历史惯性的结果。其二,这种组织以知识的承接和发展为目标,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追求,它以高深而专门知识的教与学为逻辑起点,它与行政组织的执行特征截然不同。其三,学术具有专门化的特点,基层学术组织是以专业知识为界限、以学科为基础的组织,基层学术组织之间存在着许多差异,主要是知识领域的差异。其四,基层学术组织是师生互为主体的组织,在学术探索中师生均发挥重要作用,师生之间应

)104)当是一种平等、互利的关系。因而,基层学术组织实质上就是一个学术共同体。所谓学术共同体,必须具有共同的目标)))即发展学术;又有共同的信念)))即对知识和学术的质疑和求索;还要对组成成员有较高的要求)))基层学术组织的成员从事的是专门化、学术性的职业,因此必须具有广博而系统的知识积累,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同时必须接受学术道德规范的普遍约束,以维护学术共同体的纯洁性,防止外行人的侵蚀和控制。二、独立性的维护一个真正的组织,必须有独立的意志和在独立意志主导下的独立行动,否则就是一种附属机构。基层学术组织以探索新知为使命,应当保持一种相对独立的立场,超越世俗社会的庸俗性和功利性,摆脱其他社会组织对它的驾驭。但是,基层学术组织在保持独立性问题上受到两个方面的强力挑战。一方面,基层学术组织内部存在冲突和矛盾。基层学术组织的根本目的和任务决定了其必须以学术为主,具有很强的学术属性。但是,它本身又是一个正式的社会组织体,围绕着自身的规划、人事、财务以及对外联系等事务必须建立一定的组织机构,赋予某些管理人员以一定的管理权力,由此具有一般社会组织体的科层化属性。学术属性和科层属性作为基层学术组织的基本属性,却具有各自不同的价值取向。学术属性秉承学术自由的传统,在学术活动中反对过多的约束,不大情愿认可明确单一的目标和严格程序化的工作计划,而以学术自由为基本价值取向;但是,科层属性强调通过树立行政权威来建立严格的等级制度和划分权力范围,追求组织体的非个性化、工具性和操作上的技术化,以工作高效为基本价值取向。如何整合学术属性和科层属性之间的矛盾,是维护基层学术组织独立性的重要课题。另一方面,基层学术组织本身与外在世界存在冲突与矛盾,尤其表现为它与政府行政部门之间的复杂而微妙的关系。在现实之中,绝大多数大学均是由政府投资和举办的,大学的各种资源基本上都由政府赋予,特别是在巨大的运行经费和科研经费投入方面,政府起着主导作用,使得大学形成对政府的依附、依赖甚至服从。赫钦斯警告说,如果我们认为政府和企业为大学提供经费补助,是毫无私利地追求永恒的而不是一时的真理,那纯粹是自欺欺人。可见,基层学术组织作为大学的基本组成部分,其独立性难以偏安于一隅。关于这两方面的问题解决,笔者提出一些建议。对于第一个问题来说,基层学术组织学术属性与科层属性的矛盾实质上就是学术权力和行政权力之间的矛盾。在此问题上,潘懋元教授就教研室的定位有过精辟的论断,他指出,/教研室不是一级行政组织,不应当包揽过多的行政事务,,它的主要任务是组织教学、科研和师资培养的工作0。[3]这意味着,基层学术组织的行政权力应当辅助学术权力开展工作,应当由学术、科研人员在基层学术组织的事务中发挥主导作用。当然,也须防止学术、科研人员以学术为借口来制造不平等不民主的现象。基层学术组织高扬学术属性,旨在坚守和维护学术自由的神圣理念,追求和捍卫高深知识的神圣职责。学术自由包含但不限于教学自由、研究自由、学习自由、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等,/自由地发表新思想和新发现,不仅不必因其向正统挑战而怀有畏惧之心,并且确信这种新思想或新发现如果经得起考验,那就可以保持新正统代替旧正统0。[4]基层学术组织的成员必须是学术自由的最积极和最强有力的保护者,是/学术自由是否受到侵犯的公证人0。[5]解决第二个问题显然要棘手得多,问题的焦点主要在于高等教育体制能否引进市场机制、破除垄断、构建政府与大学之间的缓冲地带,唯有做出肯定回答,才能保证基层学术组织有力量抵御外在世界的强力干预,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三、团队精神的高扬一个卓有成效的组织必须有较强的凝聚力,使其成员能够科学地分工合作,互相协调,形成一个优秀的团队。这应当是对基层学术组织的最基本要求。学术研究是一项高度专业化的工作,基层学术组织的运作都是围绕最专业的高深学问这个核心。有学者指出,/高等教育的基层有着各种知识群,这些知识群由专业人员,,保存、批判并改造0。[6]一般来讲,从事学术研究的专业人员要求独立自主地工作,他们有/相互抵触的忠诚0。[7]所谓相互抵触的忠诚,指他们共同信守学术发展的基本信念和学术创新的基本愿望,同时对各自的工作成果和工作过程持批判的态度,只有经得起同行评价与检阅的成果才能得到真正的尊敬。与此相联系的是,大学基层学术组织结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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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基层学术组织的属性透视松散性比较明显。这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方面,基层学术组织的成员组成不太稳定,正在风行的教师聘任制改革大大加剧了教师的流动性;另一方面,成员的工作具有较强的独立性,与工厂生产流水线不同的是,教师的工作往往以个体的方式进行,即使进行学术研究,教师之间在学术分工之后,往往只是有限的交往和有限的协作,彼此之间只是一种有限的相互依存关系,学术研究往往/呈无政府状态,因为个人根据各自的兴趣进行研究,,不断地打破已经建立的秩序0。[8]当然,基层学术组织的这种松散性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松散联合的系统比紧密联合的系统能容纳更大量的变化和解决问题的新奇办法;松散的联合可允许组织中的子单位人员有更大的自决,从而使他们提高处理事务的水平,在他们中间产生更大的效能感0。[9]伯顿#克拉克指出,大学的/底层结构遵循的是学科、专门知识和专业化无序状态的逻辑0,/这种方法往往能够取得用严密的组织控制的方式所无法取得的效果0。[10]正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基层学术组织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民主的、紧密结合的、能够互相激励与促进的团队精神,形成了学术团队。所谓学术团队,是指由知识和才能互补并为共同目标而工作的学术人员的集合,是一个智能互补、信息共享的集体。这主要是由于现代科学高度分化和高度融合内在逻辑使然。现代科学的发展已经使往昔以/独行侠0和/小分队0式的单兵作战模式难以行得通,而需要组织/集团军0进行协同作战,学术人之间在分工的基础之上,迫切需要知识的沟通,需要理论的相互借鉴,需要考察对方的研究方法,这就是学术交流。不同的学术思想、观点只有通过交流才能为同行所了解,只有经过反复的探讨才能形成共识。定期或不定期的学术交流已成为基层学术组织日常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博耶把有效的交流作为学术工作的第五项标准,他认为/良好的交流不仅意味着良好的教学,而且还意味着各种优异的学术。所有学术都必须通过有效交流,变成共同财富0。[11]团队精神是基层学术组织的基本性格,属于组织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团队精神的高扬,有助于基层学术组织学术性和独立性的彰显。

注释[1]迈克尔#夏托克:5高等教育的结构和管理6,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14页。[2][8][10]伯顿#克拉克:5高等教育系统)))学术组织的跨国研究6,杭州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25、230、236、311页。[3]潘懋元:5高等教育学(上)6,人民教育出版社1984年版,第141页。[4]阿什比著,滕大春等译:5科技发达时代的大学教育6,人民教育出版社1983年版,第79页。[5]布鲁贝克著,郑继伟等译:5高等教育哲学6,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28页。[6][9]迈克尔#夏托克:5高等教育的结构和管理6,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15、33页。[7]陈学飞:5美国、德国、法国、日本当代高等教育思想研究6,上海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74页。[11]欧内斯特#L#博耶:5学术评价6,5国外高等教育资料61996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