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吉祥文化的内涵及其生成方式

第３６卷第１期　２０１Ｏ年１月　徐州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Ｊ．ｏｆ　Ｘｕｚｈｏｕ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Ｖ０１．３６．Ｎｏ．１　Ｊａｎ．．２０１０　

论中国吉祥文化的内涵及其生成方式　

沈利华　

（中共江苏省委党校经济社会研究所，江苏南京２１０００４）　

［关键词］　吉祥文化；内涵；生成方式　［摘要］　吉祥文化是人类向往和追求吉庆祥瑞观念的反映，它源起于人类社会发展的低级阶段，并随　着人类生存空间的拓展、创造手段的丰富及生命意识的增强而越来越曲奇庞杂。吉祥文化不仅是一种物承的　文化，更有精神或信仰的成分。传统吉祥文化凝结着中国人的伦理情感、生命意识、审美趣味与宗教情怀，反　映了吾国吾民的追求和向往，折射出民族的精神风貌，浓缩着难以割舍的乡土情思，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　成部分。中国吉祥文化的内涵从大的方面来说可以分为四个层面。即物体吉祥、行为吉祥、语言吉祥、数字吉　祥；就其生成的方式而言，则主要有谐音法、寓意法、附会法等。吉祥文化的生成是十分复杂的，往往是取其所　需、任意自为、以自我为中心的。今天，吉祥文化已深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和经济领域，并越来越显示出其诱人　的魅力，体现了无限的生命力。　［中图分类号］　Ｋ８９０　【文献标识码］　Ａ　【文章编号】　１００７－６４２５（２０１０）０１－００８１－０７　

吉祥文化是人类向往和追求吉庆祥瑞观念的　

反映，源起于人类社会发展的低级阶段，并随着人　

类生存空间的拓展、创造手段的丰富及生命意识　

的增强而越来越曲奇庞杂。吉祥文化不仅是一种　

物承的文化，更有精神或信仰的成分。它的生成　

建立在原始神话思维的基础上，遵循的是象征类　

比的推理模式，寄托着人类非理性的依赖心理。　

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民族、所有的文化都有着各自　

的象征体系及吉祥文化，至今还有类似的吉祥文　

化的创生。　

吉祥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长河中的一条十分　

重要的支流，凝结着中国人的伦理情感、生命意　

识、审美趣味与宗教情怀，反映了吾国吾民的追求　

和向往，折射出民族的精神风貌，浓缩着难以割舍　

的乡土情思。这正是其特有的魅力之所在。因　

此，考察一个民族传统的吉祥文化，是认知该民族　心理、性格、旨趣和风尚的有效途径…。本文就　

中国传统吉祥文化的内涵及其生成方式作一论　

析，以求教于方家同道。　

中国吉祥文化的内涵从大的方面来说可以分　为四个层面，即物体吉祥、行为吉祥、语言吉祥、数　

字吉祥　。　．　

（一）物体吉祥　

物体吉祥是指某个或某类物体所蕴涵或表现　

出来的吉祥含义。此处所说的物体既包括动物、　

植物的有机体，亦包括石、木、砖、瓦、纸、砚、笔、墨　

等无机体。无论是有机体，还是无机体，在特定的　

文化背景下，只要附着了人的吉祥意识，就能渗透　

出吉祥文化的韵味。　

吉凶、祸福、灾祥是人类很早就形成了的价值　

观念，这也是古往今来长久不衰的人生最关切的　

话题。远古时期的人类把自身命运和自然界、外　

界事物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产生了最原始的图腾　

崇拜和自然崇拜。正是在原始宗教崇拜基础上，　

出现了“灵物崇拜”。灵物逐渐脱离原始宗教的　

束缚，摆脱了宗教性崇拜仪式，在世俗化的过程　

中，形成最原始的吉祥物。　

吉祥物正是人们追求吉庆祥瑞观念的物化表　

现，是“人性向物质东西的投影”　ｊ。传统吉祥物　

主要以自然物或人工物作“嘉庆之征”，以寄托对　

“福善之事”的追求　Ｊ，透过它可折射出人类求生　

存、求发展、求幸福的愿望，反映人们趋吉避凶的　

［收稿１３期］２００９－１０—１９　［作者简介］沈利华，男，江苏昆山人，中共江苏省委党校经济社会研究所教授。

　思想和心理。　

在中国传统吉祥物中，大致可分为积极的和　

消极的两大类。所谓积极的吉祥物，主要反映中　

国人趋吉的心性，诸如牡丹象征富贵；枣、栗象征　

生子；松菊象征长寿；以柏、柿、如意拟指“百事如　

意”，葱、菱、荔枝拟指“聪明伶俐”，桂圆、核桃、荔　

枝拟指“连中三元”，瓜果、葫芦拟指“子孙万代”，　

等等。吉祥物中以这类居多，其为吉祥物也名正　

言顺，因此不用赘述。　

所谓消极的吉祥物则反映了中国人避凶的心　

理，准确地讲也称为避邪物。在民间信仰中，有关　

鬼怪摄魂作恶的传说和迷信颇多，它使得中国民　

众生活在十分恐怖的生态环境和社会环境里。为　

了求得心灵的安宁、生活的平静，人们就利用一些　

俗信有法力的物件来防止鬼怪的惊扰和伤害，这　

样就形成了种种避邪物。如以刀枪剑戟等武器或　

利器镇宅避邪，佩挂防身。铜镜可使一切妖魔鬼　

怪现出原形，不敢为祟，因此旧时新娘嫁妆中必　

备，平时家中亦须挂于墙壁，俗信可保家道兴旺，　

人畜两安。而桃木则有压邪气、制百鬼的神功，因　

此古代就有桃人、桃印，后世又有桃符用以祛鬼避　

邪。再如鞭炮，现在是节日、婚礼、开业、乔迁等场　

合增添喜庆气氛的用物，其产生之初也是为了避　

山魈等鬼怪作祟的。像这样一类的避邪物反映了　

国人避害趋利的心理，其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追求　

吉祥，因此也可视为吉祥物。　

吉祥物的起源十分悠远，有些吉祥物甚至可　

以追溯至原始图腾崇拜，为远古图腾的遗留。　

《礼记・礼运》载：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　

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念；凤以为畜，故鸟不　

猜；麟以为畜，故兽不狨；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据专家考证，这几种动物即是中国原始图腾崇拜　

的遗留。如夏人以蛇（龙）为图腾，商人以燕为图　

腾，东部民族以凤为图腾，东夷中部民族以龟为图　

腾等。后来由于部落战争，相互联合或吞并，各部　

落图腾也经复合成为集各种鸟兽形象于一身的神　

异动物，图腾也转变了职能，成为鸟兽鱼虫之畜　

养，甚而成为人的保护神，进而成为吉祥物。古人　

认为“麟体信厚，凤知治乱，龟兆凶吉，龙能变　

化”，都是吉祥的表征。历代帝王都把龙凤作为　

皇权的象征，百姓也按照自己的意愿，希冀于此得　

到平安吉祥。　

灵物崇拜是在图腾崇拜、自然崇拜基础上形　

成的一种崇拜形式，所崇拜之物并不具有神格，但　

却具有灵性，为祥瑞之物。《后汉书・光武帝纪》　

８２　载：“今天下清宁，灵物乃降。”灵物的特点一是珍　

稀；二是灵通人性。如传说犀牛是灵异之兽，李商　

隐《无题》诗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　

通。”《红楼梦》中的主人公贾宝玉有块与生俱来　

的“通灵宝玉”，是他的命根子，也可算作灵物　

的一种。　

以动植物来表示吉祥又可分单体和复合体。　

所谓单体是指某一动物植物形象表示一种吉祥内　

容。如鹿象征禄，龟象征长寿，红豆象征思念，石　

榴象征多子多福，等等。所谓复合体是指两种或　

两种以上的动植物组合。如猴子骑在马背上，表　

示马上封侯之意。用龟和鹤来构成一幅龟鹤齐龄　

的图案，象征延寿吉祥。同样，用植物来表示吉祥　

的图案，如岁寒三友、天地长春就是用植物来表示　

吉祥内容的，前者大都用梅、竹、松来表示，后者则　

多数用天竹、南瓜、长春花来寓意。　

一般而言，用动植物来象征吉祥的图案，大多　

采取多种题材，然后加以巧妙构思，或植物与动物　

组合，或植物与其他非生命体相配合，从而勾画出　

一幅幅独具匠心的吉祥图案。如牡丹与长春花组　

合，表示富贵长春；牡丹配以ｌＯ个古钱，表示“十　

全富贵”；蝙蝠、桃和两枚古钱组合，表示“福寿双　

全”；仙人持桃立于桃树下，表示“蟠桃献寿”；寿　

石配合菊花、蝴蝶和猫，表示“寿居耄耋”，等等。　

此外，无机体的石、瓦等表示吉祥的例子，亦　

十分常见。如太湖石、英石（广东英德县产）、建　

石（福建产）常在吉祥图案中出现，因其皱、瘦、　

漏、透，寓意长寿，最为人们赏爱。再如画几个爆　

竹与花篮中的一条鲤鱼构成一幅年年有余的情　

景。其中爆竹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因爆竹象征　

着新年时节，新年燃放鞭炮，既可驱邪辟恶，又是　

来年生活兴旺、蒸蒸日上的象征，同时爆竹在民俗　

中又有驱邪辟鬼的寓意。虽说爆竹是一种无生命　

体，但在画面中传递的文化信息是丰富多彩的。　

（二）行为吉祥　

所谓行为吉祥主要是指以风俗习惯或行为方　

式来体现吉祥的内涵。行为吉祥又可分为祈求吉　

祥的风俗行为和蕴涵吉祥的风俗行为两种。前者　

是为了达到吉祥的目的而有心去求取的行为，后　

者则是某种风俗行为中蕴涵着吉祥的内涵。如在　

山东泰山顶上，为了求得后嗣，妇女们将红线、红　

布条结在小树枝上，或将石子放置在小树权上，表　

示向山灵祈求后代，即属于祈求吉祥的风俗行为。　

在风俗行为中包蕴着吉祥内涵的民俗活动就　

更多了。旧时婚嫁，许多地方男女定亲后，

男家送　女家以“包袱”，里面有布料和其他物品，象征着　

“包福”。如果同一条街有两家娶媳妇，谁家早发　

轿谁家为好，这叫“抢福”。出嫁那天，新娘落下　

的眼泪，称为“金豆子”，流的越多越好。入洞房　

后，新娘要喝面汤，叫吃宽心面；吃红皮鸡蛋，称　

“一口咬到鸡蛋黄，明年生个状元郎”。近人胡朴　

安《中华全国风俗志》中载有云南婚俗中的撒帐　

仪式：　

新人同坐床上，预请福寿双全之老翁一　

位，手持五子述若干吉祥语。再将五子向四　

方乱撒，是谓撒帐。五子者，松子、瓜子、莲　

子、白果子、枣子是也。　

旧时民间婚礼中，撒帐人一边向寝帐抛撒果　

子，一边还要吟唱《撒帐歌》：“摸个枣，领个小；撒　

个栗，领个妮。一把栗子一把枣，小的跟着大的　

跑。”或“双双核桃双双枣，生儿聪明生女巧；双枣　

儿双核桃，儿子拔萃女窈窕。”诸如此类的祝词，　

因地因人而异，总以祥瑞得子为主。　

在行为吉祥中，所谓的祈求吉祥和蕴涵吉祥，　

有时两者是难以分别的，或者是你中有我、我中有　

你。如传统乞巧活动，在每年七夕之夜，家家在当　

院架设穿针织女台或彩棱，并且摆上美好的食物、　

花束和瓜果等。姑娘、媳妇们暗自祈祷，互相祝　

福。若是夜里有嬉子（一种长脚蜘蛛）张网于瓜　

果、花束上，便认为是得到了织女的青睐，女红手　

艺必定大长。梁宗懔《荆楚岁时记》中记载了“七　

夕乞巧”活动中蜘蛛兆喜的习俗：　

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是夕人　

家妇女结彩楼、穿七孔针，或以金银玉石为　

针，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有嬉子网于瓜上，　

则以为符应。　

宫廷内亦同样流行这种风俗，宫女们将蜘蛛　

装入小金盒子中，第二天清晨打开，以蛛丝的疏　

密，确定得巧的多少。孟元老《梦粱录・七夕》　

载：“或取小蜘蛛，以金银盛之，次早观其网丝圆　

正，名日‘得巧’。”人们对蜘蛛是如此看重，却淡　

忘了天河之上为牛郎织女相会去架桥的乌鹊，因　

而李商隐在《辛未七夕》中幽然地说：“岂能无意　

酬乌鹊，谁与蜘蛛乞巧丝？”　

乞巧活动是一种祈求吉祥的风俗行为。在此　

风俗中，蜘蛛又是一种吉祥动物。在民问，蜘蛛又　

称壁钱、亲客、螬子等，俗以为蜘蛛兆喜。这一俗　

信约源于汉代，到南北朝时已成风俗。蜘蛛还兆　

亲人至，又名“亲客”。陆玑《毛诗草木鸟兽鱼虫　

疏》云：　埔蛸（即蜘蛛）长跨，一名长脚，荆州河　

内人谓之喜母，此虫来著人衣，当有亲客至，　

有喜也。　

古人以为蜘蛛出现为喜事的吉兆，因而蜘蛛　

又有“喜蛛”之称。由此可见，乞巧不仅是祈求吉　

祥的行为，同时也是蕴涵吉祥的行为，二者同时附　

着在这一民俗活动中。　

（三）语言吉祥　

语言吉祥是指在特定场景中所说的祝颂性语　

汇。比如喜庆时节，人们往往忌讳不吉利的话语，　

生怕不吉利的话语会成为现实，为此人们喜欢祝　

颂性的语言，以增加祥和的气氛，更重要的是人们　

相信在特定的时刻，语言会有灵验。　

明清以来，民问通行吉祥话大都是四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