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新闻传播专业通识教育的思考和探索——兼对梅贻琦先生《大学一解》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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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 第9卷第6期 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 Journal of Educational Science of Hunan Normal Unive ̄ity VO1.9 No.6 Nov.,2010
对新闻传播专业通识教育的思考和探索
兼对梅贻琦先生《大学一解》的解读
田中阳
(湖南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湖南长沙410081)
摘要:通识教育成为新闻传播学科教育教学首要的问题,研究其规律,成为这一学科执教者首要的任务。湖南师范大学
新闻与传播学院对此的探索表现为以下方面:夯实文史底蕴,培养具有大思维、大视野、大尺度的新闻传播人才;加强“做人”、
“做新闻人”的德性教育;加强环境建设和氛围建设,发挥“境教”的优势。
关键词:新闻传播专业;通识教育;文史底蕴;德性教育;“境教”
中图分类号:G423.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6124(2010)06.0058—06
当党内和社会上的腐败之风对学术和高校也侵袭严重的
时候,人民对国家和民族命运的忱患也就自然加深了。权力本
位和金钱本位使教育精神和教育文化严重异化,“官学商”一 体化使学术粗俗,弄虚作假使教育蒙羞。在假大空肆虐学术和
高校的时候,不但见不到大师诞生的迹象,就连要找到2O世
纪八九十年代那样素质的学生,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学
习蔡元培、胡适、梅贻琦那些老前辈的教育教学思想,应成为 今天我们寻找大学目标、弘扬大学精神、坚持大学本位的必要
功课。笔者通过对梅贻琦先生《大学一解》一文的解读,就新闻
传播专业的通识教育问题谈点粗浅的体会。
新闻传播学科在我国还是一个不十分成熟的学科,人们 对它的学科特点并不是认识得很清楚,所以就很难按照它的
特点来科学地设置培养目标、课程体系和施教方式了。作为一
门人文社会学科,要解决的一个难题是,新闻传播专业的知识
结构应该怎样才是最合理的。新闻传播学界对此讨论甚多,提
出的口号也多,诸如“厚基础、宽口径”、“文理工渗透”等等,但 真正施行的、有说服力的例证并没有。作为反证的是,传媒更
乐于引进中文的、历史的、法律的、经济的,甚至理工农医等学
科的学生。这就说明目前新闻传播专业的知识结构设置有问 题,不太符合新闻传播业对人才的要求。而从新闻史上看,凡
是成为大师级的人,如康有为、梁启超、严复、孙中山、陈独秀、
李大钊、毛泽东、瞿秋自、鲁迅、邹韬奋、范长江、邓拓等等,都 是在文史哲领域有大建树的文化巨子,而新闻方面的丰功大
多还是他们的“副业”,但正是他们“主业”的辉煌决定了他们 这一“副业”的不同凡响。
58 历史和现实都在质疑我们的新闻传播专业教育教学内容
和方式的合理性。有一点可以下结论,就是新闻传播学科是典 型的“功夫在诗外”的学科,只学习新闻传播是不可能成为新
闻传播的人才,尤其是大人才。尽管其他学科也是如此,但新
闻传播学科表现得更为突显。因而,通识教育就成为新闻传播
学科教育教学首要的问题,研究其规律,就成为这一学科执教 者首要的任务。
梅贻琦先生在《大学一解》【・ 中对通、专关系作过十分精 湛的分析论述,至今仍不乏指导意义。他说:“大学期内,通专
虽应兼顾,而重心所寄,应在通而不在专。”他认为:“通识,一
般生活之准备也,专识,特种事业之准备也,通识之用,不止润 身而已,亦所以自然於人也,信如此论,则通识为本,而专识为
末,社会所需要者,通才为大,而专家次之,以无通才为基础之 专家临民,其结果不为新民,而为扰民。”他进一步分析说:“今
日而言学问,不能出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与人文科学三大部
门;曰通识者,亦日学子对此三大部门,均有相当准备而已,分
而言之,则对每门有充分之了解,合而言之,则於三者之间,能
识其会通之所在,而恍然於宇宙之大,品类之多,历史之久,文 教之繁,要必有其一以贯之之道,要必有其相为因缘与依倚之
理。此则所谓通也。”梅先生69年前的观点也是教育史和学术 史上许多大师的共识。钱学森在他9O多岁高龄所发表的《中
国大学为何创新力不足》一文中以他的亲身经历印证了这一
观点,他说他科学上的成功得力于他艺术上的修养,“这些艺 术上的修养不仅加深了我对艺术作品中那些诗情画意和人生
哲理的深刻理解,也学会了艺术上大跨度的宏观形象思维。我
收稿日期:2010.07.05 基金项目:湖南省传媒发展研究基地教育教学研究 作者简介:田中阳(1954.),男,湖南湘乡人,湖南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认为,这些东西对启迪一个人在科学上的创新是很重要的。科 学上的创新光靠严密的逻辑思维不行,创新的思想往往开始
于形象思维,从大跨度的联想中得到启迪,然后再用严密的逻
辑加工验证”。其实,中国传统教育就是一种通识教育,梅先生
的《大学一解》就是扣住《大学》“开章明义之数语”立论的,即 “大学之通,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孑L子所教的“孑L
孟四科”,即德行、言语、文学、政事就是通识教育。新闻史上凡 有大成就者莫不是通“一以贯之之道”、“相为因缘与依倚之
理”的学人。范长江曾考入南京国民党中央政治学校乡村行政
系,后又进入北京大学哲学系学习,他的《中国的西北角》与 《塞上行》之所以成为中国新闻史上的经典,首先就得力于他 的战略眼光和哲理思维。他对中国大西北战略意义的认识,他
对开发建设大西北对于未来中华民族命运的思考,都为后来 的历史所印证。邹韬奋先学工科,后学文科,尤爱文学和历史, 他不仪是杰出的新闻记者和政论家,还是杰出的出版家,熟谙
经营管理,他的报刊定位之准,与大众关系之密切,生存历史
之长久,在中国新闻史上都堪称样板,这与邹韬奋懂技术、善
经营是密切相关的。
通识教育是大学本科基本的任务,这似乎已无争议,但要 具体操作却十分不易。首先,在学科专业越来越细分的当下,
通、专关系的处理越来越棘手;其次,功利性的社会用人机制
只认专不认通,录用的是要求上手快的人才;再次,各专业知
识结构和培养目标不一,通识教育的内容和路径也不一;还有
一点,通识教育并不只在课程结构的凋整上,它体现的是一种
全方位的教育流程,这一点并不被执教者所认识。通识教育在
美国等发达国家已是非常成熟和成功的,但在我国还在探索
的阶段。本人将在新闻传播专业通识教育方而的一些思考和 探索陈述如下,以就教于方家。
一、夯实文史底蕴,培养具有大思维、大
视野、大尺度的新闻传播人才
本人曾把新闻传播与人类社会的关系比喻为人和动物的
神经系统与其身体的关系,在《(传播研究丛书)主编导言》 中我写过这样一段话:“照我的理解,传播学研究人类社会传 播规律犹如生物学、医学研究人和动物的神经系统及其传导
规律一样,它的重要性非同一般。社会如人体,没有一个传导
灵敏、准确的神经系统,它就会失去其整体功能,导致‘偏瘫’、
‘敝瘫’和‘全瘫’,使系统紊乱、僵化和崩毁。因而,传播是人类 社会形成和发展的必备条件,更是人类社会存活的前提。”如
果这个比喻的学理性能够成立,那么新闻传播对于人类社会
必须全面感知、它的生存也必须依存于整个社会的特性也就 揭示出来了,因而,新闻传捅必须是面对整个社会、整个历史
和整个文化的一门学问、一个事业,它的通识性要求也就不言
而喻了。 梅贻琦先生在《大学一解》中对此也作了许多辨析,他说:
“今人言教育者,动称通与专之二原则。故一则日大学生应有
通识,又应有专识,再则日大学卒业之人应为一通才,亦应为
一专家,故在大学期间之准备,应为通专并重。此论固甚是,然
有不尽安者,亦有未易行者。”梅先生强调重心在“通”,缘由之
一是:“大学四年而已,以四年之短时间,而既须有通识之准 备,又须有专识之准备,而二者之间又不能有所轩轾,即在上
智,亦力有未逮,况中资以下乎?并重之说所以不易行者此
也。”其实即使求“通”,也必须有范围,有限定,否则学科领域 如此之多之广,又如何能“通”得了?具体到新闻传播,我们认
为首要的是夯实文史基础,培养一种大思维、大视野、大尺度 的基本素养。新闻是为历史书写日记,无论是业界还是学界, 无论是采写新闻还是研究新闻,都必须有史家的眼光,没有史
家的眼光,既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新闻,也研究不出新闻的真 正价值。新闻传播本是文化的承传载体和传播渠道,它本身就
是一种文化形态,只有了解文化,才能真正解读传播,只有了
解文化,才能真正把握历史和现实,也才能写出反映历史本质
和生活本质的新闻,也才能研究出新闻传播运行的规律。因 此,我们认为,在对新闻传播专业进行通识教育时,重在文史。
我在《“书山论坛”的使命》一文中对新闻传播与文史的关系作
过一个比喻:“文史是河,史为河床,文为河水,新闻传播则为 河上、水上的舟船,它的依凭和动力来自文史,它的博大精深、
波澜壮阔是由河床的博大精深、河水的波澜壮阔决定的。没有 深厚的文史底蕴是做不远、做不大、做不深、做不透新闻传播
的学问的,也是做不远、做不大、做不深、做不透新闻传播的实
务的。”重文史实质是由新闻传播的本质属性决定的。当今时
代新技术新媒体不断产生,日新月异,新闻传播教育常常轻学 重术,把这个专业的培养变成如梅先生所说的“犹木工水作之
习一艺耳”,这实质是舍本求末。 湖南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多年来致力于打造重视文
史底蕴的教学育人特色,现在已卓有成效,具体说来,我们有
以下一些举措: 1.强调讲授新闻传播专业课要以史为纲,以文化为基本
视角 由于体制和机制的制约,我们不可能对课程教学体系作
根本性调整,但是在现有的体制和机制所限定的范围内,我们
可以有所作为,比如强调讲授新闻传播专业课要以史为纲,以
文化为基本视角,就是我们通识教学的一个特色。
在新闻传播专业课的讲授中,常有的做法就是就史讲史,
就论讲论,讲采写编评摄播则是讲技艺,列为所谓“业务课”。
这样的讲授无本无源无历史文化遗传密码的破解,也就无深 度和生气活力,学生听来味同嚼蜡。实质上,新闻传播既然是
以文史为河床河水上的舟船,它的成功得失兴衰就只有依恃
文史的解读才能透彻,否则新间传播就必然沦为“无学”。 比如讲新闻史,常有的新闻教材的编写和新闻史课程的
讲授,都是历史记录,实际上讲史而离开了“史”的视角、“史”
的眼光。新闻史是整个社会演进历史的一个侧面、一个支流,
大的历史进程决定着新闻史的进程。比如近代以来中国的历 史就是一部走向现代的历史,那么近代以来的中国新闻史也 是一部走向现代化的历史,如果以这样的历史观来整合解析
100多年来的新闻史,自然就讲活了,讲透了,讲得有学问了。 再有,破解历史一定要有文化的视角,历史的本质是文化。比
如在近代以来走向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中与西、传统与现代 的文化冲突和融合是一条主线,新闻传播史的形态的构成都
是这条主线决定的。因此由这样的文化视角切人,新闻史生存 和发展形态的密码就被破解了,这样的新闻史自然就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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