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韩流行电视剧传播效果及其儒家元素之比较

第22卷第2期2010年6月北方工业大学学报J.NORTHCHINAUNIV.OFTECH.Vol.22No.2Jun.2010

收稿日期:2009󰀁07󰀁02作者简介:杨倩,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中韩流行电视剧传播效果及其儒家元素之比较杨󰀁倩(北方工业大学思想政治理论教研部,100144,北京)摘󰀁要󰀁本文通过分析中韩电视剧传播的现状,探求韩剧热的文化及非文化因素,着重比较中韩流行电视剧在处理儒家文化仁、礼、孝道及女性意识等方面的差异,指出韩剧热在继承与弘扬传统文化、在电视剧传播与制作等方面对我们的启示。关键词󰀁儒家文化;中国电视剧;韩国电视剧;比较研究分类号󰀁B222/G22󰀁󰀁中韩两国同属儒家文化圈,在文化发展中却各自呈现出自己的民族特色。儒家文化虽起源于中国,但相较而言,儒家文化传统的一些元素似乎被韩国在社会生活层面更好的保留着。韩剧在中国的热播使我们重新󰀂发现 了儒家文化圈中的日常生活,第一时间与中国观众构成了一个心理的互动空间,产生共鸣,于是在中国引起一股󰀂韩剧热 。1󰀁中韩电视剧传播现状的分析中韩两国于1992年建交以来,在电视剧传播上存在着不对等现象。自1997年第一部在中国大受欢迎的电视剧!爱情是什么∀开始,韩剧短短几年在数量和影响力上以势不可挡之势引起了一股󰀂韩剧热 。虽然在2006年,中国政府对韩剧的引进数量开始有所控制,但韩剧广泛的传播范围和深远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那么,中韩电视剧的传播现实究竟是怎样的?1.1󰀁中国电视剧在韩国中国电视剧在韩国的播出情况如下:首先,其主流频道基本不播。目前在韩国,除网络之外,人们主要通过地上波电视、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三种渠道收看电视剧。地上波电视#中最有影响的KBS、MBC、SBS三大放送公司历年来播出的中国电视剧屈指可数。其次,有线频道播出有限。截至2006年末,韩国有线电视用户为韩国总户数的77.3%,韩国总人数的37%(约1417万)∃,韩国有线电视的市场占有率为35%,约为三大放送公司65%市场份额的一半%。表面数字显示情况良好,但这是40个左右的有限频道10多年的占有份额,其平均数值其实很低。再次,收视成绩虽曾经辉煌,但当前影响总体不大。!还珠格格∀的收视率曾经达到引进剧收视率的首位。然而好景不长,韩国政府于2000年成立󰀂韩国文化产业振兴委员会 ,随后推行一系列政策鼓励、资金援助的措施大力发展及保护本国文化产业,加之韩国国家小,韩国人民又具有较强的民族情结,中国电视剧在韩国的传播就显得不是那么一帆风顺。1.2󰀁韩国电视剧在中国韩国电视剧在中国虽然引入历史不长,带来的󰀂裹挟性 力量却足以让我们领教其威力。2002-2004年,几乎所有的省级电视台都播放过韩剧。2002年,在中国内地主要电视频道播出的国外电视剧共152部,韩国电视剧最多67部,占当年播出国外剧总量的44.1%&。2005年,!大长今∀以平均收视率3.45%、平均收视份额15.3%的傲人成绩创电视剧收视率新高,将近年来涌动的󰀂韩流 推向了一个辉煌顶峰。2006年之后韩剧有所降温,数量不及之前,2006年共引进27部韩剧,2007年33部,2008年26部,但依旧影响巨大。总之,中韩电视剧贸易传播不对等是不容否认的事实。2󰀁󰀂韩剧热 原因探析我们不能以一部电视剧的收视率多少来评价它的价值高低,但韩剧能在短短10年时间迅速占领我国的影视文化市场主阵地,并在文化场域中引起诸多关注和争论,使得我们无法把󰀂韩剧热 现象简单化,仅这一现象本身就值得思量。那么,韩剧何以风靡中国?2.1󰀁文化层面韩剧带着显而易见的儒学背景风靡于中国,作为一种󰀂同源异质 的文化载体向我们展示传统儒家道德伦理范型,进而引发中国知识界诸多关注和争论。一方面,有学者认为韩剧热是对儒学的󰀂反哺 。󰀂韩剧对我国的成功输出是全球化背景下∋韩式(的儒家文化对中国当代文化的∋反哺(,体现了当代中国人对远去的传统文化的缅怀和热爱。 󰀂韩剧还在东南亚热播,这说明儒学在当代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儒学作为一种具有普世价值的文化资源正在走向世界。 )另一方面,有学者认为把韩剧热称为儒学󰀂反哺 是对现代语境中传统德性伦理复兴途径的误解。󰀂韩剧的精神来源有儒学的背景,但真正的动力是资本和市场∗∗ 󰀂观众或消费者被韩剧的时尚品格所吸引,儒学的伦理内容只不过充当了严肃的审美填充物,消费者要的是感官上的刺激和多种形式的∋享乐(。 +本文认为,我们既不能全盘否定韩剧中的儒家文化元素,也不能被民族主义情绪冲昏了头,谈韩色变。中国作为儒家文化的起源,虽然确实在上个世纪曾经出现的传统断裂中有道德失守的文化混乱现象,但不能因此就认为我们的儒家文化传统已经消失,需要靠韩剧所传达的儒家文化元素来󰀂反哺 ,且不论韩剧是否真有如此大的功效,有学者曾指出:󰀂在韩剧面前,我们有一种∋被唤醒(的感觉(卞敬淑)。韩剧重新∋发现(了日常生活,包含了中国人几十年来被∋忽略(的人与人之间的实实在在的温情。 ,韩剧正是这样与中国观众构成心理上的互动空间,产生共鸣。2.2󰀁非文化层面韩国在电视剧产业政策、创作定位、制作特点、生产播出模式、营销发行等方面的优势是韩剧得以风靡的重要原因。韩国政府于1992年颁布!文化产业振兴基本法∀,把文化产业界定为󰀂和文化商品的生产、流通、消费相关的所有产业 ,并制定和完善与之相配套的!演出法∀!电影振兴法∀!广播法∀等。截至2003年韩国政府对文化产业的投入已达1.58亿美元,占当年政府总预算的0.17%−。韩国电视剧的审查也完全由广播公司独立执行,相对于中国政府及审查机构的行政隶属关系而言,其在体制上的束缚微乎其微。正是由于制度的限制,中国电视剧在题材上往往展现宏大的时代概念,把江山社稷、家族基业摆在第一位,而韩国则以轻松真切的日常生活为背景,如!我的野蛮女友∀等,多是家庭伦理剧或青春偶像剧,在幽默诙谐甚至婆婆妈妈中让人减轻压力,忘却烦恼。在制作上,韩剧也以唯美和精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如!浪漫满屋∀!宫∀!我的女孩∀,无论是化妆、服装或音乐都精致得让人过目不忘,引领时尚潮流。在编播方式上,采取󰀂边播边拍 ,及时汲取社会舆论、网络媒体及观众的意见,满足人们的观赏需求和审美需求且定位明确。如!咖啡王子1号店∀!狗和狼的时间∀!9局下2出局∀等都以20-30岁的未婚男女为主要观众,着力满足他们的心理需求,因此具有很强的亲近感和现实感。值得一提的是,韩剧充分利用明星效应,使影视剧传播与经济紧密联系,并渗透到旅游、服饰、化妆、美容、饮食习惯等方方面面,形成了一64󰀁󰀁󰀁󰀁󰀁󰀁󰀁󰀁󰀁北方工业大学学报󰀁󰀁󰀁󰀁󰀁󰀁󰀁󰀁󰀁󰀁󰀁󰀁第22卷󰀁条畅销世界的行业链。总之,󰀂韩流 已从潺潺小溪汇集为汹涌澎湃的大海,其惊骇波涛之势使人无法小觑。3󰀁中韩流行电视剧儒家元素之比较中韩两国同属儒家文化圈,且中国文化是源,韩国是流,但由于历史、社会等原因,使得各自文化在发展与继承上带有本民族自身的痕迹,相较而言,当代韩国更好地保留了传统儒家文化的伦理纲常和进退礼仪。正如前文所述,韩剧挖掘并放大了儒家文化的精髓,使创作主体的文化视野与审美主体的期待视野完美融合。那么,中韩流行电视剧所体现的儒家元素究竟有哪些不同?3.1󰀁中韩关于󰀂仁 、󰀂礼 之比较󰀂仁 、󰀂礼 在中韩传统儒家文化理论体系中均居于核心地位。关于󰀂仁 ,正面说即󰀂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论语.雍也∀),反面说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论语.卫灵公∀)。󰀂仁 是内在的,是人的本质,它是处理人际关系的准则,但󰀂仁 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礼 。󰀂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启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 (!礼记.仲尼燕子居∀)又曰󰀂克己复礼为仁。 (!论语.颜渊∀)礼是外在的,是宗法等级制度和伦理规范,担负着教化引导民众的社会职能,违礼则乱。中韩󰀂仁 、󰀂礼 文化的现代体现不尽相同。韩国更好地保持了传统儒家所倡导的礼节文化和伦理道德,如晚辈与长辈见面要行大礼、尊称的使用等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值得一提的是,韩国更多地体现出󰀂礼 与󰀂理 的关系。当今韩国在政治上已经确立了比较成熟的现代民主制度,孝敬父母、遵守秩序、保持礼仪等德性已经内化为人们的一种心理习惯。中国更多体现出󰀂礼 与󰀂利 的关系。󰀂中国人讲现实,交际无∋利(不行;沟通上下关系无∋利(不行。然而,利不能独存,利只有在与∋礼(发生关系的时候,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或者不能存在的理由。 /因此,反映奸商、贪官等宏大社会背景的电视剧也就成了热门题材。体现在电视剧上,韩国现代电视剧几乎每一部中都可以看到关于礼的仪式化表现。如!看了又看∀!人鱼小姐∀中晚辈对长辈行磕头这种大礼。相较之下,中国电视剧中少了那些生活上的严格规定,更多的是伦理冲突和面对利欲冲动时的价值困惑,如!大宅门∀!乔家大院∀!浪漫的事∀!大姐∀贯彻始终的礼与利、爱与恨、利他和利己的矛盾冲突。可以说,中国的市场经济与中国人的实用主义相结合构成了对传统伦理道德不动声色的解构。3.2󰀁中韩关于󰀂孝 道之比较中韩同属亲缘文化,亲缘文化离不开孝。孔子眼中的孝即:󰀂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论语.为政∀这里着重强调养亲与敬亲;孝又有对父母的关怀与思念之意,󰀂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论语.里仁∀)不仅如此,对于父母还要顺从,󰀂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 (!论语.为政∀)最后,是孝丧和孝祭,󰀂所重:民、食、丧、祭。 (!论语.尧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论语.为政∀)在韩国,特别是到李氏朝鲜时代,施行󰀂斥佛扬儒 的政策,确立三纲五常0为古今所共知之道理。由此可见,中韩两国󰀂孝 道在传统本义上有共通之处,并调整父子兄弟姐妹夫妻家庭关系,维系人际关系的和谐。中韩当代󰀂孝 道也存在一定的差异性。在孝的继承与饯行性的差异具体体现为:韩国的孝比中国的程序复杂且严格。首先,韩国男权社会、家族制及严格的等级尊卑思想影响严重,施行大家族的社会结构模式;其次,当󰀂忠 与󰀂孝 发生矛盾时,主张󰀂先孝后忠 。相比之下,近代中国由于把封建社会带有明显政治性的󰀂孝 作为封建遗毒加以批判,因此关于孝的社会要求就宽松了许多;当忠孝不能两全时,󰀂孝 道从不敢冒犯君主的权威,因为君主是󰀂天下之大父母也 (!尚书.洪范∀)。表现在影视作品中,韩剧如!大长今∀中长今与非亲生父母的姜德九夫妇,尽管曾被德九老婆呵斥和责骂,但长今视其为父母,秉持󰀂孝道 。剧中随处可见大家庭成员之间的互相关爱,孝敬父母,长幼有序。在中国,如!咱爸咱妈∀!亲情树∀等也都体现了对长辈的孝道,但不65󰀁第2期󰀁󰀁󰀁󰀁󰀁󰀁󰀁杨󰀁倩:中韩流行电视剧传播效果及其儒家元素之比较同的是,中国的伦理剧都以󰀂国 为社会背景。如!有泪尽情流∀,虽说󰀂家 是其叙事的总起点或中心,但却将改革开放以来纷繁复杂的时代生活设为背景,最后依然落在了󰀂国 上。3.3󰀁中韩关于女性意识之比较中韩传统文化均提倡󰀂夫为妇纲 ,即主张妻子要听从丈夫,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孔子看来,󰀂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阳货第十七∀)同时,由于社会制度是以身份阶级意识和长子为中心,且存在严格的上下等级秩序,体现出浓厚的男子权威主义,延伸到婚姻生活子女生育问题上,即重男轻女思想。中韩当代女性意识存在一定的差异性。在韩国,虽自50年代就受到西方文化的冲击和渗透,然而较中国女性则显得更固守传统。她们执着于社会所公认的具有传统美德的女性形象111贤淑、善良、内向、温顺;婚后多选择相夫教子,使自己被社会文化价值体系所接受;成功女性的理想型也是兼备性感形态和知性要素的现代式贤妻良母。在中国,现代文化体系正处于建立阶段,加之受西方思潮冲击剧烈的情况下,中国的女性文化心态显示出彷徨的特点,既有现代性又有传统性,二元倾向更明显。她们独立、豁达、崇尚个性、追求自我满足,不愿再被束缚,理想型女性也是要有智慧有能力家庭事业都成功的女强人形象;婚后也不会指望丈夫独自成为家庭的经济支柱,像韩国那样做全职太太的很少。体现在电视剧女主角设置上,即韩国强调󰀂穷 ,中国重视󰀂才 。如韩国爱情剧!浪漫满屋∀即󰀂灰姑娘 代表作。这类爱情片通常有个惯用的两男两女模式,即:女一号首先必须要穷,其次要有真善美,时不时透露点傻气;男一号通常为上流社会富家子,多金与帅是必须的,还要德才兼备,是个霸道的大男子主义者;女二号通常有才,但不善良;男二号除了具备才、帅、金外,一定会很痴情,相比男一号就要温柔的多。剧情开场以男一号疯狂迷恋女二号,女二号却心属男二号,男二号潇洒不拘,不领妹意,女一号落魄登场,机缘巧合先后得到两男主角帮助。中间几经折腾,结果两位男主角都不能自拔爱上女一号,但女一号最终选择霸道的男一号,却不是温柔的男二号,而女二号则两手空空收场。类似的如!巴黎恋人∀!我的女孩∀!宫∀等,情节虽不完全一致,但大体相同。相比较而言,中国青春偶像剧多为白领男女,财力与才力不相上下,甚至有时男贫女富,女主角也不一定是剧末收获最多的人。如近两年流行的!奋斗∀!我的青春谁做主∀等,都是才男才女的故事。4󰀁启示在当代,电视剧已成为大众文化的开路先锋,具有潜移默化的意识形态涵化功能,因此,面对韩剧热,我们要取长补短而非盲目护短,以获得启示。首先,以新的目光审视大众日常生活,注重饱含中国优秀文化剧本的创作。在剧本创作上应更贴近实际生活,贴近人们的艺术和审美追求,让观众在生活的真实中以轻松的形式体味出深刻精到的哲理,同时培育和提升大众的文化品位。以韩剧成功打入中国市场为例,其跨文化传播成功的关键就在于找到两种文化不同的契合点,实现社会文化心理的接近。与此同时,关注电视剧市场,形成有特色的商业化运作体制,以保证中国电视剧在产、供、销的市场出路上稳步前进。影视艺术在我国传统观念上是一种意识形态而非产业范畴,被归为精神生产而非物质生产,被赋予舆论导向的功能,这使得中国影视的产业化程度不高。影视艺术是接受市场需求选择的商品,要制作电视台愿意买,观众愿意看的成功商品。此外,平衡电视剧艺术及商品双重属性,适时开发电视剧衍生产品,延展产业链。电视剧可以多次开发和售卖,这种可延展性是作为文化产业有机组成部分的电视剧生产与物质产品生产的最大区别。其延展产品包括:游戏与玩具开发、形象品牌授权、日用品、旅游业开发等等。以韩剧为例,电视剧中演员使用的手机、穿的衣服等都成为抢手货,韩国料理店、文化城也尤为风光。可见,成功的影视作品不是单纯的文化商品,而蕴含着巨大的增值力。它在产业链条的每一次延伸及与其他产业的结合都像滚66󰀁󰀁󰀁󰀁󰀁󰀁󰀁󰀁󰀁北方工业大学学报󰀁󰀁󰀁󰀁󰀁󰀁󰀁󰀁󰀁󰀁󰀁󰀁第22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