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学华西大学展览馆故事：成都也有一个“白求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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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华西大学展览馆故事：成都也有一个“白求恩”
若要评选在中国知名度最高的老外，“白求恩”这个名字毫无疑问可以杀进十强榜单。
实事求是地说，白求恩的出名，跟那个特殊时期（抗战）有很大关系。相比之下，在四川成都，一位比白求恩更早来到中国，同样救治过无数生命的加拿大大夫，却显得默默无闻。
启尔德
此人名叫启尔德，他是第一位将西医带入四川的外国人，也是华西协合大学医科，即今
天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的开创者之一，若论在医学上对中国的帮助，他甚至远远超过了白
求恩。
在今天成都市武侯区的四川大学华西大学展览馆内，详细记录着启尔德的生平和成就，
来到这里参观之后，你一定会对这为四川的“白求恩”肃然起敬。
四川大学华西医学展览馆外景
信念与困境[伤心之旅]
启尔德来到四川，最初的动力其实是传教。当时是清朝末年，中国国门已被打开，但深
居内陆的四川，在当时的基督教会眼中仍是一片“处女地”。行医，历来是传教者最有效的
辅助手段。因此在1891年，手握加拿大皇后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启尔德，自告奋勇地来到
中国，并于次年夏天踏上了四川的土地。
1891年第一批来四川的加拿大人士（后排右二为启尔德）
但迎接启尔德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霍乱。他的妻子不幸染病，作为一名医生，因为缺
乏医疗条件，竟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离去。他与妻子在离开加拿大之前才举
行了婚礼，而妻子离世距离他们来到四川仅仅两个月，一切甜蜜的憧憬都还没来得及实现，
难以想象此时的启尔德心中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此次霍乱的受害者远不止启尔德妻子一人，全川因此而丧命的人，超过30万！[医者使命]
启尔德没有选择逃离这个伤心地，痛苦的经历，或许是上帝对这位虔诚的基督徒的考验。
一定要在这里建一座医院，将主的赐福带给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这不仅是信仰的支撑，更
是医者仁心的使命，启尔德忍受着极度的痛苦和疲劳，开始没日没夜地操办诊所。
这一年11月，启尔德位于成都的诊所开业。这是四川第一家西医诊所，取名福音医院，
是西医入川的里程碑。然而，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新开的诊所冷冷清清，大多数时候
是一整天无人光顾，甚至连过路的人也刻意回避躲闪。
就在诊所陷入困境时，却发生了一段温馨的小插曲。第二年，另一名加拿大女士来到了
中国，与负责接待的启尔德一见钟情，两人于1894年在成都举行了婚礼。这位女士按照当
时习惯，起了一个叫“启希贤”的中文名字，而她同样拥有医学博士学位。这对远离故土的
加拿大夫妻，辗转到嘉定（今乐山），重新开了一家诊所。
启尔德、启希贤夫妇
转机与波折[成名之作]
一开始，这家新开的诊所仍然经营惨淡。那时西医在不少中国人眼里是“魔”，颗粒极
小的白色药片之所以能治病，是因为被魔鬼施了法术。人们担心被魔鬼附身，甚至危及到家
族，即使病入膏肓，也大多不敢前来问津。
就在夫妇二人一筹莫展时，一天，一个妇女带着一个约莫10岁左右的盲童战战兢兢来
到诊所，她四处求医无果，绝望中冒险一搏来到西医诊所。
经过诊断，启尔德发现男孩患后天白内障，于是说服这位母亲给孩子做手术。手术后孩
子重见光明，母亲千恩万谢问需要多少钱？启尔德不收费，条件是要她在城里发传单。母亲
欣然接受，一时在嘉定城传为奇谈。
治疗白内障其实只需要很小的一个手术，但当时的中国基本上没有人懂得相关的医学知识
诊所由此开始有了转机，启尔德的家庭也迎来了新的生命。1895年4月，他的长子在
嘉定白塔街出生，夫妻俩非常开心，给儿子取中文名：启真道。[成都教案]
同年5月28日，他们带着刚满月的儿子去成都，正好遇到端午节老百姓在东校场玩“打
李子”。在成都过去的习俗中，“李子”被看作“儿子”的隐喻，端午节相互掷李子，就是
想讨个生儿子的吉利。因此每逢端午打李子如同大庙会，最多时聚集几百上千人，李子漫天
飞舞。
启尔德夫妇担心飞舞的李子伤及儿子，便将孩子裹起来，躲闪着进入附近的四圣祠堂街
教堂。
就在启尔德夫妇进入教堂时，忽然有人大喊：洋人偷小孩了！
在当时的中国，“洋人偷小孩做药”是一个广为传播的谣言。这一方面来源于民众的无
知，另一方面也包含着备受压迫的中国人对洋人的恐惧和憎恨。所以一听说外国人偷小孩，
玩打李子的人便将教堂紧紧围住，要里面的洋人交出小孩。
教堂里的人为了驱赶聚集的人群便向天鸣枪，哪知更引起围观群众的愤怒，开始打砸教
堂，最后放火焚烧，甚至连同教堂旁边的医院、孤儿院、住所都没有放过。启尔德等人赶紧
翻墙逃出去。
接着，事态不断扩大，形成了连锁反应，成都周边17个县，连同嘉定、眉山等地70余处教堂被捣毁。这便是近代历史上著名的“成都教案”。事件发生后，启尔德夫妇不得不离开成都到上海躲避。
清末的中国曾爆发多次针对洋人的“教案”
坚守与开创[超乎想象的执着]
回首在四川的几年经历，启尔德感慨万千，最初只有一两个人支撑的诊所，后来逐渐有
了起色，可是转眼一切化为乌有！自己该何去何从？暂住上海的启尔德整天都在思考这些问
题。1895年年底，得知成都事态基本平息后，他毅然携家人从上海返回成都。不但如此，
他还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在被毁的四圣祠堂福音医院原址上重建医院！
然而医院重建没几年，成都又爆发了义和团、红灯教起义，医院再次成为泄愤的对象，
遭到彻底破坏。设身处地而想，启尔德此时当真是欲哭无泪了。
起义平息之后，1905年，成都教会获得清政府1500两黄金赔款。这笔钱，作为主要受
害者的启尔德，有相当大的处置权力。是拿着钱回到加拿大当个富家翁，还是继续在这个处
处充满恶意的城市坚守？
启尔德给出了遵从内心的答案——他用这笔钱修建了一座新的更大的医院。[载入史册的医院]
这所医院为川西地区历史上最早的西医医院，初名“四川红十字福音医院”，后更名为“仁济医院”，于1907年夏开工，由加拿大建筑师苏继贤负责完成，1913年1月30日正
式投入使用（是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前身）。四层高楼气势恢弘、建筑精致，为成都近代建
筑中的典范之一。开业那天，四川军政要员、社会名流、外国公使等到场祝贺。而医院也因为拥有当时先进的设备、最强大的医生阵容而成为四川最好的医院。
成都仁济医院大楼（上世纪80年代被拆除）
不久，妻子启希贤负责的妇女儿童医院也扩建完成，拥有52张病床，成为四川最早的
妇女儿童专科医院。
此后，他不仅在成都，还在嘉定等多地修建了11座医院，并统一命名为“仁济医院”。
“仁济”二字是对基督教义Love（爱）和Mercy（同情怜悯）的中文概括，也暗合中国儒家
仁爱济民的思想。这是启尔德二十年不懈的追求。[三代人的坚守]
在这期间，启尔德还参与了一项壮举。1910年，四川历史上第一座现代大学——华西
协和大学成立，但当时只有文、理、教育三科。1914年，在教会支持下，启尔德与莫尔思
（加拿大籍）、甘来德（美籍）等人共同创办了华西协和大学医科，成都仁济医院被列为教
学医院。
在华西协和大学后来的发展中，医科成为这所大学最具优势的学科，为四川以及周边地
区输送了无数现代医学人才。无论学校此后更名为华西大学、四川医学院、华西医科大学，还是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启尔德当年付出的心血都会永远被后继者铭记。
启尔德的长子启真道后来子承父业，从1936年起，在长达10年左右的时间里，担任了
华大医牙学院总院长和医学院院长的职务。启真道的长女玛丽·埃莉诺，则是家族第三代在
中国的医疗志愿者，她也曾在华大工作过数年。
从启尔德1891年来到中国，到1963年启真道离开香港回到加拿大，这个家族3代人
为中国医学事业作了72年的奉献，铸就了史诗一般的传奇。
启尔德的长孙（左二）讲述在中国的往事，右一为启尔德的外孙女
启尔德将一生的心血都留在了成都和四川，在他接二连三遭到打击的时候，他从来没有
抛弃这片土地，他的贡献注定彪炳史册。如果要评价这个人物，他完全当得起毛泽东《纪念
白求恩》中的那句话：“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
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注：1.文章图片来源于网络；
2.本文由微信公众号成都Go原创，搜索[sccdgo]，更多成都历史人文故事等着你哦。
